21、第 21 章 第二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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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和小姐。”亨利·布鲁克斯松开手，他凝视着让娜离去的背影，又看向低垂着脑袋的和尔悦，不免感到有些心慌，脱口说了一句，“你姐姐跟你真像，连背影都分不出来。”
和尔悦的手指猛地攥紧了李哲辰的衣袖。
刚刚亨利·布鲁克斯的一句无心之言，明确地告诉了和尔悦——别人看不出她和让娜的背影差异，这就意味着，在李哲辰眼里她们也可能没有区别。
她不清楚不久前李哲辰承诺的话语不是为了稳住自己的情绪而编造出来的，但她此刻，没心情想那么多。
“她不是我姐姐。”和尔悦的声音几乎是平的，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她将视线从李哲辰渗血的肩膀落在对方紧握着自己的手背上，手指微微发抖：“她只是一个跟我长得相似的陌生人。”
“……”亨利·布鲁克斯看着她认真的神情，把安慰的话咽回了肚子里。
而和尔悦，那颗看似平静的心脏，在触及到亨利·布鲁克斯怜悯的眼神时，突然剧烈跳动了起来。
和尔悦从小就要强，即使痛苦、委屈，但绝对不会把这种情绪表现给任何算不上朋友的陌生人。
她有着坚定的目标和远大的理想，所以她从来不会回头看曾经绊过自己的石头，更不会在意面前还有多少苦难在等待着自己。
让娜临走前看似识大体，为后世牺牲，可在和尔悦眼里，那就是赤裸裸的提醒，她和尔悦，只是让娜死亡后再出现的一个替代品！
替代让娜陪在李哲辰身边，替代一个已逝之人，让李哲辰再次爱上他记忆中的让娜，而不是她和尔悦，这是不可能的！
“……”和尔悦握着李哲辰衣袖的手缓缓收紧，温热的泪水在眼眶中打着转，酸涩地红了眼角，她却始终强忍着没让眼泪落在地上。
和尔悦盯着让娜离去的方向，对方转身跑向码头东边时，和尔悦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她的背影。
让娜的右手始终攥着衣摆，步子迈得很大，但脚尖落地时有一个极其细微的偏转——她的左脚落地时向外撇了五度，右肩比左肩低了半寸。
这个体态和黄昏时和尔悦第一次见到她时不一样。
那个健康的让娜走路重心在正中间，而这个“让娜”的重心偏右，像在适应一具不完全属于自己的躯壳。
“她不对劲。”和尔悦站起身，把李哲辰的手轻轻放回外套下，“我得去看看。”
“死一个还是死两个人，你清楚孰轻孰重。”亨利·布鲁克斯低头继续观察着李哲辰的情况，像是在说一句无关紧要的话，声音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和小姐，港口有士兵把守。”
“再凶险我也得去。”和尔悦深呼一口气，她将手指从李哲辰手中取出，心里那股不对劲将她冲昏头脑，热血上头就站起了身。
她趁着夜色袭来，裹紧头上纱布，再次潜入黑夜。
临走前，和尔悦擦掉眼角滴落的泪珠，声音有些颤：“帮我照顾好他，谢谢您，布鲁克斯。”
“你这家伙。”亨利·布鲁克斯抬起头，透过棚屋缝隙看向和尔悦在月光下拉长的影子，不免感到一阵心酸，“怎么跟我妻子一样，要责任不要命呢？”
亨利·布鲁克斯听着耳边风声鹤唳，与李哲辰细碎的呜咽：“和尔悦……”
“小伙子，她是一个好姑娘。”亨利·布鲁克斯越看和尔悦越欣赏，他称赞道。
等和尔悦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亨利·布鲁克斯的视线中，他才将干净的水源递到李哲辰嘴边，视线落在对方渗血的伤口处，突然又加了一句：“你也是一个好人。”
“来年伦敦和平的春天，我希望你们依旧相守。”
“……”和尔悦不远不近地跟在让娜身后，尽可能地躲在角落里，不让对方察觉到自己存在的分毫。
可让娜比她想得还要警惕，等和尔悦从集装箱后面再次冒出头时，刚刚站在不远处的让娜突然没了身影。
“让娜？”和尔悦诧异地回头，一个军用强光手电筒突然罩着她的脑袋照来。
“Who's there？”士兵警惕地看向强光照过的地方，见集装箱前没有任何东西，他的身体才放松了下去，转而继续绕着那片区域巡逻。
“？！！”和尔悦的心在此刻也彻底揪起，她颤抖地紧握着身后成年男子的手，恐惧占据了她全部的理智，身体也变得异常敏感。
只要晚风一吹，她的身体便跟着抖一抖。
西奥多的手臂被和尔悦抓出了一道红痕，他收回了胳膊，又用手掌堵住对方的唇，凑到她耳边低声道：“安静。”
“……”和尔悦的呼吸声渐渐平稳，她的手指落在西奥多的手背上，示意对方松开。
“整理好你的情绪了？”西奥多挡在集装箱开口处，银辉般的月光照在他的后背上，周身仿佛披上了一件发着光的斗篷。
月光穿过缝隙落在粗糙的地面上，和尔悦抬起头，金黄色的瞳孔在昏暗的密闭空间中显得黯淡。
西奥多弯下腰，与坐在地上一直盯着自己的和尔悦四目相对。
点点星光就此散落在和尔悦的瞳孔中，盯着西奥多时眼睛亮亮的，带着松懈与无奈。
“让娜不对劲。”和尔悦拍开西奥多伸过来的手指，扶着集装箱站起身，冷眼看着西奥多，“快，带我去找她。”
“……”西奥多盯着和尔悦的眼神始终没有挪动半分，原先的冷漠逐渐被恐惧替代。
他试图张开嘴巴跟对方说些什么，可当记忆中自己的爱人灿烂的笑容和面前人冷漠的模样重合的瞬间，他松开了手：“让娜死了，在我眼前死掉的。”
“她刚刚还在和我说话，怎么可能死掉？”和尔悦惊恐地抬起头，看着西奥多悲伤的眼神时，呼吸不由得加重，“没时间跟你说了，我要去找她。”
“……”西奥多抬起头，看着和尔悦的模样，只当对方出现了幻觉，“不行。”
“……”和尔悦平静地望着对方悲伤的神情，脚步却缓缓向后退去，警惕地握着放在腰上的手枪。
即使西奥多与李哲辰再像，即使西奥多就是曾经的李哲辰，即使西奥多爱让娜，爱自己那张与让娜一模一样的脸。
但和尔悦仍然不能确保对方在悲痛之下会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
和尔悦盯着西奥多的眼神愈发冷漠，直到她的后背抵到集装箱的尽头，她才被迫停下脚步。
西奥多的出现无疑是在让娜之后给予和尔悦的第二次冲击，她对除李哲辰以外的所有人，都抱着警惕的心态，拒绝对方靠近自己。
仿佛是看出了和尔悦的紧张和愤怒，西奥多想要伸出的手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他低低笑了一声，回视着和尔悦审视的目光，莞尔一笑：
“你和她不一样。”
“谁？”和尔悦下意识地问道。
她顺着西奥多的视线，缓慢地将手指贴到自己的脸颊上，又问：“哪里不一样？”
“哪里都不一样。”西奥多深深吸了一口气，他闭上双眼，感受着裹挟着战争的硝烟气息的微风，回答道，“西奥多不可能喜欢你，但李哲辰会。”
“为了让我对他死心塌地？”和尔悦并不轻易地接受对方的示好，质问时依旧冷着脸，“还是说，你认为我应该像她一样？”
“……”西奥多见和尔悦这副故意板着脸的模样，越看越觉得新奇，是他没见过的可爱劲。
他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又见和尔悦愈发阴沉的眉眼，他才反应过来，连忙道歉：“真不好意思啊，和小姐。”
“……”和尔悦瞪了西奥多一眼，便瞥开了视线。
“你是属于自己的。”西奥多见找补无法寻求对方原谅，最终只是懊恼地叹了口气。
他抬起头，清澈明朗的眼睛忽然弯成月牙状，平静地看着和尔悦：“和尔悦，过去的一切都别再提起，这样，你才能幸福。”
“不把过去说清楚了如何能感受到未来的幸福？！”和尔悦又来了脾气，她皱眉看着西奥多头也不回离去的背影，紧握着的拳始终没有放下。
“就当是我的执念，让李哲辰放下吧。”西奥多听着耳边传来和尔悦颤抖的声音，他前进的脚步顿了一下，匆匆留下一句话，“就当是为了你们自己，把这一切都忘记吧。”
“……”和尔悦依旧是那副冷漠的神情，可真的看着西奥多离去，她的心还是控制不住地疼。
那种细碎难以捕捉的疼，像蛊虫在撕咬她的皮肉一般。
她本能地弯下身，去捂心脏的位置。
“李哲辰。”和尔悦轻轻咬了一下下唇瓣，坚硬的牙齿咬破皮肉，鲜艳夺目的血珠顺着唇角蔓延。
她难堪地捂着脸，温热的水珠将灰扑扑的手掌打湿，将灰尘留在脸颊。
“我讨厌你。”
留在棚屋的亨利·布鲁克斯为李哲辰细致地擦干净裸露在外的皮肤，他伸手探了一下对方的鼻息，感受到稳定的气息，才舒了一口气。
他将李哲辰的衣服为他穿好，才抬起头，看着天际线蔓延的橙色光晕，低声呢喃着：“天亮了。”
“青霉素！”让娜惊喜的声音从棚屋外传了回来，她沾满鲜血的手心牢牢握着五支青霉素，颤抖地递到了亨利·布鲁克斯手中，“救他，求你了。”
“和小姐呢？”亨利·布鲁克斯接过青霉素，扶着虚弱的让娜进了棚屋，慌张地看向让娜身后，却没看到那个坚强的姑娘，“她不是跟你一起出去了吗？”
“和……和尔悦？”让娜愣神了会儿，她撑着铁柱站起身，顺着亨利·布鲁克斯的视线看去，“她不是跟你们留在这了吗？”
“她在你离开后就跟了出去。”亨利·布鲁克斯蹙眉，盯着不远处那个身着军装的男人，冷声回答，“有人在看我们。”
“先救他。”让娜收回视线，将剪刀灼烧通红，刚想按到李哲辰伤口的瞬间，被亨利·布鲁克斯抓住了手腕。
“你做什么？”让娜怔怔地抬起头，对上亨利·布鲁克斯审视的眼神后，质问道，“他快没命了，现在不是计较那么多的时候。”
“你到底是什么人？”亨利·布鲁克斯眼神冷得像冰，他猛地推开让娜，从后背处掏出早就上膛的手枪，用枪口指着让娜的脑袋，冷声问，“这张脸，不是你的吧？”
“是谁的，重要吗？”让娜垂眸笑了一声，她扶着酸胀的腰，打开装着青霉素的试管，仰头戏谑地看着亨利·布鲁克斯。
乳白色的细微结晶粉末像是被赋予某种生命般，像火焰般迅速跳动起来，顺着让娜的手背爬上她的肩膀，最终冲入她的耳道和鼻腔。
“他快死了。”
周围色彩诡谲多变，让娜张了张嘴，露出空荡荡的口腔，声音低沉模糊。
“你不让我救他，他会死的。”
“让你救他，他才会死。”亨利·布鲁克斯歪了一下脑袋，躲过从让娜耳道突然冒出的粉末，不屑地扣下了扳机。
“再见了，怪物。”
大家觉得这个剧情怎么样？会不会有些坏了（紧张）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 2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