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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旧友 “这里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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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APEX两条街的地方有一家私人酒馆,叫弗里达。
弗里达老板安其是雪利见过最大胆的普通人。
安其没事就喜欢全世界旅游,好几次还在旅途中,天上就飞来了战斗机。
据说安其是富二代,也有人说安其背景很不简单,每次都能挤掉别人,赶上逃回国的飞机。
安其不到四十岁,见过世界各地的风景。
饮酒的口味百无禁忌。
出了弗里达,外面可买不到口味这么独特的酒。
秘方是安其私人珍藏的,一季一换,菜单上有三十款酒可供选择。
秋季酒口味最怪,弗里达一到秋季便生意惨淡。
雪利和苏燎最爱那个时候来。
有时两人一块出任务,凌晨两点收工,一直在弗里达待到四点打烊。
“你怎么喝多少都不醉啊?”
雪利摇晃着玻璃杯,喝得很上头,但要是现在酒馆里出现两个歹徒,她也能立刻站稳。
苏燎的千杯不醉是从小训练出来的。
两人就坐在吧台边,苏燎那边放了十五个酒杯,十五杯烈酒下肚,苏燎才微微有那么一点感觉。
跟苏燎一同长大的那批孩子酒量都差不多,除了那个插班生。
酒馆里播放着迷幻摇滚乐,无限的沉沦缱绻,偷偷拉出人心里那一点点遗憾感伤。
所以雪利今晚喝了这么多。
雪利絮絮叨叨说起自己的初恋。
“苏燎,你喜欢过谁?”
雪利的酒杯碰了下苏燎手里的酒杯,发出叮的一声响,响声游进迷幻的音乐,在苏燎脑子里转。
那时苏燎和雪利认识三年了。
出生入死过,互相救过彼此的命。
苏燎喝了一口辛辣的酒,辣得她胃疼,握紧了酒杯,悬停在半空。
苏燎真不想提起她。
可雪利问起来,她又觉得心里上蹿下跳。
“谁都没喜欢过。”
还不等雪利质疑,她又道:“算不上喜欢吧。”
雪利八卦地笑,盯着苏燎,目光期待。
“她长得漂亮吗?”
瑞吉纳很出美人,苏燎亲眼见过好几个大明星,美得不可方物。
那个人的长相只能算得上清丽。
“漂亮。”苏燎说。
她说出来又后悔了,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说。
有必要在这种事情上骗人吗?
可是她细细想起,又觉得说的没错啊。
或许不是那种一眼惊艳的漂亮,但那人是称得上好看的。
“气质万里挑一。”
雪利笑她情人眼里出西施。
“那后来呢?”
听苏燎这语气,看她这迷惘的神情,雪利直觉有故事。
雪利的爱情早就埋葬了,所以她喜欢听别人的。
苏燎不懂雪利问的是什么后来。
她敷衍道:“她没选我,没有什么后来。”
雪利感叹道:“真是个令人伤心的故事。”
“那你还喜欢她吗?”
苏燎放下酒杯:“不喜欢了。”
“买单。”
又过了七年,弗里达要关门了。
关门前安其给两位忠实顾客分别送了最后一杯酒。
给雪利的叫“雪欢梨”。
给苏燎的叫“NEVER”。
安其要在国外定居了,她很不喜欢现在的瑞吉纳。
她看了雪利好几眼,说了很多暗示的话,可惜雪利没看懂。
她觉得费劲,算了,就跟苏燎说一会话。
NEVER的配方灵感来自莫特利,莫特利人就算再穷,每年也会酿一坛子酒用作献祭。
献祭日结束后,又将酒从祭坛上拿下来自己喝。
清淡的酒,喝下去暖滋滋的,安其做了改良,让口感更丰富,直白的花果味,余韵却是清苦的。
尹涧动身前喝了正宗的NEVER,一个年过九十的教徒酿的。
“我们会记得你为莫特利所做的牺牲的。”
教会长老带领着一众教徒朝尹涧鞠躬。
尹涧吹干头发,拿出急救包,她在镜子前小心地清理脸上的伤口。
先将血痂挑开,再敷上药,她可不想留疤,她很爱惜自己的身体。
她用卧室里的座机电话打给“专人”,要了新的床上用品。
一切恢复如常,尹涧走到楼下,苏燎正在餐桌旁吃饭。
她已经把门外的餐食拿了进来。
两份,寿司拼盘。
棕黑长方形木桌,桌角圆润,尹涧坐到苏燎对面。
她将芥末挤进调味盘,再倒入酱油,蘸着调料吃寿司。
一不小心蘸多了,辣得眼泪直流。
苏燎淡淡看了她一眼,纸巾在自己这边。
苏燎抽了一张纸,尹涧才伸出了手,苏燎擦了擦自己的嘴,将纸和寿司盒放进口袋,起身离开,动作丝滑。
她看到尹涧要纸了,可是关她什么事?
苏燎很会无视那些她不关心的人。
“退休宝怎么在这里?”
扔完垃圾,苏燎倒回来问,肩膀上多了一只猫。
尹涧眨了眨眼,两行泪落下来。
太辣了。
但是好爽啊。
她一个激动,被芥末呛到,咳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来的时候它就在这里了,咳咳咳......”
尹涧泪眼汪汪,猫咪跳到她旁边:“原来它叫退休宝吗,好独特的名字。”
她捂着心口猛烈地咳嗽起来。
苏燎心想,雪利被抄家了,退休宝没人要,被送到了这里。
尹涧咳着咳着抓着桌沿,神色痛苦,额头上冒了一层汗。
尹涧有轻微心脏病。
苏燎拿起电话:“叫救......”
尹涧连忙摆手,忍着痛走过去抢了苏燎的终端。
她将电话挂断:“不行。”
“上次我中毒,你已经被怀疑过了,要是他们看到我现在这副样子......”
尹涧这副样子的确很可疑,身上摔出来的淤青被别人看到,恐怕会以为苏燎虐待她。
“你有药吗?”苏燎问。
尹涧:“没有。”
她扶着椅子坐下,面色苍白。
她在楼上换了一件白色连衣裙,外面套了件米色针织衫,她的身形很单薄。
此刻看上去弱柳扶风。
总不能让她死了。
退休宝跳到餐桌上,被苏燎抱起,她把猫关进笼子。
暂时委屈一下退休宝。
“你在莫特利用的什么药,我让人去医院取。”
尹涧声音小小的:“我这个病没有管用的药,发作时就是痛,不会死人的。”
“那我带你到楼上休息?”
毕竟是合作伙伴,苏燎还没那么没人性。
尹涧看向一旁:“你扶我到沙发上躺一会吧。”
苏燎抓住她的手腕,绕到自己脖子后面,将人打横抱起。
瞬间的失重感让尹涧有意识圈住苏燎的脖子,她的鼻子蹭过苏燎的锁骨,呼吸有些热。
苏燎也换过衣服,现在身上穿的香槟色真丝衬衫。
隔着布料,锁骨处好似被挠了一下,苏燎微微蹙眉:“别乱动。”
她把人放进沙发里,倏地松开手。
尹涧跌落进去,嘴里不禁嘶了一声,很小的一声,希望苏燎没有听到。
她“真诚”地夸赞道:“其实你这个人,还不错。”
刚说完,苏燎往她身上丢了一条毯子。
“以后睡觉不要关门。”
隔音效果太好,不利于苏燎保护她。
苏燎在旁边的沙发上躺下,闭目养神。
不久,客厅响起尹涧轻微的呼吸声,苏燎侧头,见尹涧已经睡着了。
她的下巴上有道划痕,是在浴室弄出来的。
苏燎的目光扫过她,从上到下,不知不觉又到了尹涧的脸上。
好奇心再度萌芽。
雪利曾问她:“都十年了,你怎么就不能喜欢上别人呢?”
“你还对那个人念念不忘啊?”
脑子里莫名闪过雪利的话。
苏燎的心乱乱的,她又想去揭开尹涧的面饰了。
苏燎怀疑自己是不是有什么怪癖。
她点开视频网站,静音看了两小时电视剧。
十点,她叫醒尹涧:“好点了没?”
尹涧睡眼惺忪,揉了揉眼睛。
好多了。
她吸了一口气,惨然道:“还是有点疼。”
她指指自己的脸:“这里疼。”
是摔伤的位置,有点肿了。
不过是皮外伤,恢复起来很快的。
苏燎撂下一句:“忍一忍,明天就不痛了。”
她打开猫笼,退休宝也跟着她上楼。
客房有一个小阳台,苏燎没开灯,被夜色笼罩。
雪利家不封窗,因为退休宝很聪明,不会从阳台跳下去。
退休宝将毛茸茸的脑袋伸出阳台,苏燎蹲下抚摸它的背。
已经过去这么多天了。
依照APEX的办事效率,雪利的尸体恐怕都凉了。
苏燎的手在猫背上摸来摸去:“你的主人还健在吗?”
“不在了你就叫一声。”
退休宝伸回脑袋,用脑袋蹭了蹭苏燎的掌心。
苏燎站起来,拨通档案室电话。
“我是苏燎,查一下雪利·史密斯的档案是否封存。”
那边恭敬地回复:“苏部长您好,雪利·史密斯的档案未封存,还有什么可以帮到您......”
苏燎挂断了电话,心中有了一线希望。
她再次看向退休宝:“我跟雪利是朋友对吗?”
“我应该去救她。”
“对的话,你就不要叫。”
退休宝睁着萌萌的大眼睛,一声不吭。
苏燎笑了笑:“乖猫猫。”
退休宝瘫在地上,挠着自己的耳朵。
里面放了一颗监听器。
它将声音传给十多米外,正在树上站岗的男人终端里。
尹涧从浴室马桶里取出备用终端。
开机后,她收到了乌布发来的语音。
“你敢信吗咎银姐?”
“苏燎竟然要背叛APEX去救那个同事。”
在乌布心里,苏燎无疑是个无情无义的人。
十年前苏燎出卖了组织,连尹涧都差点死掉。
这样的人,竟然要冒着被处死的风险去救别人。
尹涧面饰下的脸毫无波澜,这栋房子是乌布安排的。
她不用担心里面有隐藏的摄像头。
只有她一个人的浴室,不用表演,不用笑,不用装可怜。
面饰泛着寒光,尹涧的心也一样。
尽管许多人告诉,她以前和苏燎的感情非同一般。
可是现在她一点感触也没有。
苏燎背叛了她,她不在乎。
她只在乎能不能完成组织给的任务。
尹涧相信组织会奖励每一个忠诚优秀的人。
尹涧的愿望是升官发财。
这一点,从小到大都没变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