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交易 她打了苏燎 ...
-
这是一种惩罚。
苏燎从来没有执行过这么无聊的任务,贴身保护一个在她看来不需要保护的人。
至少不用苏燎这种级别的人去保护。
她猜测这是总统在借机敲打她。
再厉害的杀手也可以随时被贬为保镖。
瑞吉纳还是总统的天下啊。
苏燎向现实低头,收拾了两行李箱的东西,用钥匙开了别墅大门。
“喵呜!”
一只金渐层扑到苏燎脚边,甩着蛇一样的尾巴。
它脖子上戴了一根蓝色编织项链。
苏燎不可思议,俯身把它抱起来:“退休宝你怎么在这里?”
这只猫是苏燎买的。
雪利之女五岁时还未显现出同理心,雪利很头疼。
苏燎就送了她这只猫。
电视上说的,小孩子养猫可以培养同情心。
雪利说谢谢,还不忘嘴贱地说一句,其实这么说苏燎也需要一只。
猫被起名为退休宝,因为雪利老想提前退休。
苏燎巡视一圈一楼,没有看到尹涧。
她穿着宽松的短袖上衣,一件黑色格子外套,手枪藏在工装裤裤兜里。
天色已晚,落地窗外一片蓝调。
二楼走廊亮着灯,一个房间关着门,里面开着灯。
别墅地上两层,地下一层,来之前苏燎已经知晓房屋构造,包括书房后面的暗阁。
二楼有三间客房,有一间被收拾了出来,苏燎将行李放了进去,退休宝懒懒倒在尹涧的房门口。
苏燎把床上四件套换成自己的,用消毒仪把房间四处扫了一遍。
检查完房间内有无隐形摄像头,苏燎才想起来开窗透风。
她的房间和尹涧的房间紧挨着。
房间隔音效果却很好,关上门外面发生了什么一概不知。
苏燎打开房门,退休宝正在抓隔壁的门。
猫爪在实木门上留下好几道印子。
退休宝脾气温顺,以前被雪利之女浑身贴满贴纸也乖乖不动。
苏燎将耳朵贴在门上,里面似有动静。
她敲了敲门。
没有反应。
苏燎摸出手枪,开门而入,警惕地举着枪,左右侦查。
“嗙嗙嗙!”
尹涧用力地拍着浴室门,她的声音模糊混沌:“苏燎,我打不开门。”
苏燎按下门把手,的确打不开。
这房子有些年头了,门把手老化。
她可以用枪把锁打掉,但这样太夸张了。
除了她以外,房子外面一定有同事二十四小时监视,听到枪响,说不定以为苏燎把尹涧给杀了。
尹涧见苏燎不吱声,以为苏燎要把自己关在里面,央求道:“这里面好闷,我快死了。”
生命是她现在唯一的筹码。
苏燎懂她什么意思。
她淡淡道:“你没有外出权限,外面的人也不能进来,我不会开锁,如果发生了不幸,那也是没有办法的。”
苏燎靠在门边,退休宝不安地在苏燎脚边走来走去,它用尾巴蹭苏燎,像是在求她。
“苏燎,我头晕......”
尹涧叩着门,身子有些发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体内毒素还没完全排出。
苏燎在心里计时。
“你就这么讨厌我吗?”尹涧的声音听起来快要哭了。
苏燎不回答,她在等,等尹涧破门。
从体检报告上来看,尹涧小姐是个病秧子,她的外表也如出一辙的柔弱。
可苏燎有种预感,尹涧在装。
在武力这一块,苏燎好像天然地能预判对面有几斤几两。
叩门声延迟节拍,虚弱的呼吸被潮湿雾气吞噬。
直至朦胧水气弥漫过眼睛,门上的手无力地往下滑。
才五分钟,里面又不是着火了。
苏燎环顾尹涧的房间,素雅的布置,和瑞吉纳的名媛们喜欢的风格天差地别。
砰!
重物倒地的声音从门内传出,苏燎屈膝拔下鞋跟上的银针。
她将银针插入锁孔,这种老式的锁最好开,不到两秒被她撬开。
她推门,感知到什么东西挡住了门,便收了力气,轻轻将门打开。
湿气扑面而来,苏燎不喜欢潮湿的感觉,皱了皱眉,敛气屏息。
地上的人脸先着地,晕了过去,身上裹着一条白色浴巾,湿哒哒的头发盖住了脸。
苏燎弯下腰,手指不小心触碰到她脸上的面饰。
潮热里唯一一点冰。
她不禁再度好奇尹涧的容貌,有多漂亮才要和身体一样,还未出浴室就掩盖起来。
苏燎握住她纤细白皙的手腕,以手指探脉。
没死。
应该是体虚加上受到了惊吓。
苏燎有点热,先将人抱到了床上,打开浴室排气,关上浴室门。
水珠浸湿被子,印出了尹涧的身形。
瑞吉纳的秋天一向凉快,普通人只穿一件衣服会冷得打喷嚏。
苏燎没那么好心,要替尹涧考虑以后会不会得风湿的问题。
她现在只关心一件事。
她的手插进尹涧的头发,寻找面饰扣子。
苏燎看着尹涧,眼睛变得像狐狸般幽深狡猾。
她又闻到了那股味道,引诱着她,挑动她的神经。
苏燎的面前放了一块巧克力蛋糕,她已经准备好了叉子。
虽然她还没意识到她骨子里的贪婪。
终端嗡地响起。
苏燎暂停手上的动作,单膝跪在床上,另一手去掏终端。
[李自成部长提醒您,与尹涧小姐和睦相处,互相尊重。]
[李自成部长警告您,不要想找机会摘下尹涧小姐的面饰,不礼貌。]
“提醒”是尽量做的事情,“警告”是绝对不可以做的事情。
苏燎扫兴地吐了口气,收回手。
脸上猛然挨了一耳光。
尹涧从床上坐起来,她的眼睛红了,恶狠狠地盯着苏燎。
虚张声势。
那眼神分明叫视死如归。
她知道这一耳光的代价,从苏燎有些许震惊的表情里。
身子不好,打人倒有点痛。
或许是尹涧手上的水还没干,苏燎脸上火辣辣的。
最痛的是她的鼻梁,苏燎用食指摸了摸,忍着怒气确认一下,她的鼻子没有被打坏。
被人打了很不爽。
苏燎冷冷看着她,自己很久没被人打过了。
从她来瑞吉纳起,只有她打别人的份。
身体先一步散发出吓人的戾气,苏燎没意识到自己将被子抓成了一团,手背上青筋暴起。
尹涧的眼睫毛轻颤,她的目光不肯偏移半分,像在与苏燎争抢什么。
她用呵斥的口吻说:“苏燎,你就是这样保护我的吗?”
摔到地上时脸先着了地,面饰扎进肉里,留下伤痕,说话也扯着疼。
被头发盖住的额角青紫,尹涧晕晕的,强撑着一口气。
看着尹涧这副模样,苏燎舔了舔后槽牙,退了一步,双脚站立。
兔子急了还咬人。
她看尹涧就像只兔子,一只演技十足的兔子。
苏燎靠着衣柜,漫不经心地问:“那你要我怎么保护你,看着你洗澡,睡在你旁边,你上厕所我也跟着你?”
她忽然笑了一声,摇了摇头,显得尹涧很刁钻。
“那我肯定做不到,你可以跟上面的人申请换个人保护你。”
“况且......”
她目光里多了几分探寻:“浴室的花洒可以拆下来,要自救有的是法子,还是说总统千金真有那么娇气?”
尹涧咬着唇,眼睛里的攻击性一点点消散,似是被苏燎说得羞愧,双手握紧了。
苏燎一个猛扑过去掐住她的脖子。
尹涧瞪大了眼睛,喉咙里挤出挣扎之声。
过了好几秒,苏燎卸了些力气,只用刚好把尹涧控制在床上的力气。
她的目光下移,落到尹涧的大腿,有种看人装蠢卖萌的无语。
“你腿麻了吗?”
“怎么不踢我?”
尹涧被问得一愣,她的借口刚冒上来,就被苏燎堵住了。
“你根本不怕我会杀了你。”
苏燎起身,拍了拍手。
小孩扑过去说要打死大人,大人不还手是打不过吗?
苏燎觉得自己好像被鄙视了。
尽管她不知道尹涧哪来的自信。
苏燎心里有一个猜测。
尹涧脸上的面饰,就是她保命的东西。
尹涧撑着被子,身下一片湿润,她今天刚换的新被子。
瑞吉纳空气湿润,洗的衣服三天都不一定能干。
想着晚上要盖着这床被子睡觉,尹涧悲伤地眨了眨眼。
她不怕苏燎想杀她。
她现在倒是有点想把苏燎杀了。
尹涧又问出了那个疑似博同情的问题。
“你很讨厌我吗?”
苏燎想说,是的。
她脑子灵光一闪:“我讨不讨厌你,很重要?”
尹涧将湿头发盘起来,原本被头发遮住的青紫露出来,正常人看了都觉得惨。
她倔强如小白花,微微扬起下巴,直视前方:“你是我的保镖,如果你讨厌我,我的安全系数会大打折扣。”
苏燎承认她说的有道理。
“你说得很对,那么......”
“为了你的安全,跟我做个交易。”
她认真起来,看尹涧的目光也多了几分尊重。
“你想要什么?”尹涧问。
一切都在苏燎的计划内,她不禁勾起笑:“从明天起,你就有了在第七区自由活动的权力,我想去一些地方。”
尹涧去,她才能去。
“去什么地方?”尹涧不识好歹地多问。
她的双手交握,缠绕,目光饶有兴致:“你谈恋爱了吗?”
轻佻又八卦的语气,冒昧又直接。
苏燎不悦道:“没有。”
“那你,是有喜欢的人,想在工作时间去跟人幽会?”
尹涧的身子往前伸,似要起来,眼神直勾勾的,她笑得很明媚,唇色已然恢复成健康的桃粉色。
她天真地冒犯着苏燎,把无辜演得入木三分。
“抱歉,我刚才有点没分寸感了。”
“不过我可以配合你。”
好赖话被她说尽。
苏燎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烦躁地拎起退休宝,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