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蛋糕 你可以喜欢 ...
-
南山公墓。
雪利在一块墓碑前驻足良久,终端收到苏燎发来的语音。
“你在哪里,怎么还不回家?”
“今天是儿童节,你的丑娃娃说你没给她准备礼物,一直拉着我的裤子哭。”
落日余晖在天上染下橙红,映在雪利的眼睛里,像戴了美瞳。
“这种颜色很适合你。”
大学舞会前,她给不会打扮的雪利化了人生中第一个妆。
雪利看着圆镜里的自己,被顺直的棕红色头发,再凑近了看,看眼里的橙色星河。
雪利感激地笑了:“谢谢你,太谢谢了......”
她撩了撩雪利的头发,两人一起被框在镜子里:“这么客气干嘛,我们是朋友啊。”
后来她们一同被选拔进APEX。
她变成了叛徒,雪利负责追杀她。
那天是儿童节,她从悬崖上跳了下去。
雪利带回了她的尸体。
总结大会上部长说她死前患有精神病。
雪利想起她最后的话。
“你真的以为,我们做的一切都是为这个国家好吗?”
雪利在很多年后终于明白了她的话。
她用终端回复苏燎。
“苏燎,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我变成了那个需要被清理的人,你会相信我吗?”
这个国家99%的人随时会变成那个不被相信的对象。
为了应付雪利之女,苏燎紧急在网上订了一个超贵的冰淇淋蛋糕。
苏燎点击雪利发来的语音。
雪利之女懵懂地问:“什么是清理啊?”
苏燎没有回答她。
当这件事真正发生时,苏燎给出了她的答案。
她不相信雪利会背叛国家。
雪利没有理由那样做。
她对金钱和权力没有太大兴趣,十年过去苏燎当上了副部长。
许多同事也高升到了其他地方。
雪利获得的只有一个又一个勋章。
以及记录荣光的伤疤。
雪利·史密斯出生于贫困家庭,父母在她小学时双双过世,她靠着社会资助和各种奖学金长大成人。
据苏燎所知,雪利每个月会把三分之一的工资捐给慈善机构。
苏燎打探了近一周以来同事们的动向。
排除了那些距离过远的人。
各个区界限分明,边界设有智能身份检测器。
第七区很大,雪利要是没死,跟本出不了第七区。
苏燎的名单上有两个人。
邓文燕和亚力山德拉。
第二天六点半,苏燎起床。
早在半个小时前,尹涧就起床了。
她悄无声息地走到楼下,在门口领取物资。
瑞吉纳给她配了一个代行管家,专门为她服务。
管家同时也是她和瑞吉纳高层连接的桥梁。
“今天会有贵客来造访您。”
少微将东西交到尹涧手上,恭敬地鞠躬。
她的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尹涧脸庞的淤青。
尹涧点头,和善地回礼。
物资分为两批。
一批是瑞吉纳给她发的,终端等智能设备,衣物首饰,生活必需品,早餐。
另一批是尹涧托少微到外面买的一个巧克力蛋糕。
至于装蛋糕的袋子里,那一捆精致黄色郁金香。
尹涧可没有吩咐过。
她把郁金香插进花瓶,放在餐桌上。
今天的早餐是牛奶和三明治。
尹涧将它们摆到餐盘上,去厨房拿了番茄酱,在三明治上面挤了个笑脸。
苏燎下来时先看到巧克力蛋糕。
很久没有吃了。
她喜欢巧克力蛋糕,但总是忘记给自己买一个。
不过,这个蛋糕是尹涧的,不属于她。
苏燎洗手,几口吃完了三明治。
她觉得三明治是一种很善良的食品。
吃起来很方便,组成成分也比较丰富。
苏燎没有喝牛奶,倒不是觉得牛奶有腥味。
她觉得喝奶水,哪怕是动物的,总让她有点不适。
吃完依旧自觉收拾了垃圾。
尹涧也刚好吃完,打开巧克力蛋糕包装。
苏燎没忍住看了一眼。
遇到喜欢的东西真没办法不在意,哪怕苏燎自认为定力还不错。
尹涧切了一块蛋糕分到自己的盘子里,她端着盘子走到苏燎身前。
她捻起小银勺子,轻轻一挖,浓郁的巧克力碎沾满了勺子。
作为喜欢吃巧克力蛋糕的人,苏燎对这种巧克力味很敏感。
她看着尹涧的脸,却已经想象到了蛋糕有多好吃。
思绪神游中,嘴里不禁分泌口水。
尹涧抬起勺子到自己嘴边,这下苏燎被迫看到了巧克力蛋糕本体,她倏地移开了目光。
尹涧憋着笑吃了一口:“对了,我们今天要去哪里啊?”
说着,她又挖了一勺送入嘴中,甜甜的,她吃得无比惬意。
苏燎觉得那巧克力味勾着她的魂,她的脸色有些沉重。
“等会你就知道了。”
她快速说完这句话,正要转身,手腕被人拉住。
尹涧有些失望地问:“你不喜欢巧克力蛋糕吗?”
“我特意给你买的。”
苏燎抽出了手,有一瞬的呆滞。
给她买的?
为什么要给她买巧克力蛋糕?
尹涧是在讨好她吗?
尹涧放下餐盘,双手交握:“这是给你的见面礼,但我昨天想起来的时候,你已经睡了,就擅自做了这个决定。”
她语气愧疚,微微低着头。
苏燎看着桌上诱人的蛋糕,嘴巴张了张。
她的心情在刚刚那几分钟里经历了巨变。
从尴尬到惊喜到有一丝丝愧疚。
“不,我很喜欢。”苏燎认真道。
“真的吗?”
尹涧像个十分期待的小孩子,语气和嘴角一起上扬。
苏燎拿起叉子狠狠叉了一口到嘴里。
好吃,太美味了。
她意犹未尽,又吃了一大口。
她怎么没发现第七区有这么仙品的巧克力蛋糕?
尹涧安静地立在一旁,看苏燎把蛋糕吃完。
如果苏燎回头,她会发现尹涧的眼神很奇妙。
像主人看贪吃狗在吃自己给的新零食。
“如果我早知道你喜欢巧克力蛋糕,我会在第一次看见你就送你。”尹涧遗憾地说。
苏燎一边收拾一边回味,听到尹涧的话,她想起了几天前她们的初见。
她很冷酷地给尹涧灌酒。
实在不是一个有礼貌的开场。
她给尹涧的见面礼是一场羞辱。
道德感和自我在心中打架,苏燎把垃圾干脆地丢进垃圾桶。
再看尹涧时,她从容地拍了拍手,笑中带刺:“尹小姐是想让我惭愧吗?”
半开玩笑的语气,她才吃了喜欢的东西,还不至于马上跟人翻脸。
但她也绝不会因此向人低头。
才给人送了礼,转头就被讥讽,是个人都会生气。
尹涧欲言又止,被气到了般上了楼,她上了一半才停下,苏燎的目光一直追寻着她。
隔着阶梯和栏杆,两人遥遥对视。
尹涧抿了抿唇,晨起还未打理的头发蓬松柔软,衬得她像一只漂亮的白羊。
她那眼神很难学,要漂亮的眼睛,会说话的眼睛才能显露出那样的神情。
似嗔怪似恼怒似恨对方像块木头。
“我是想让你喜欢我。”
她匆匆丢下这句,塌塌塌地上了楼,再不回头看苏燎一眼。
尹涧给自己这次表演打了满分。
事实也如此,苏燎瞥开目光,不由自主地回味她那句话。
苏燎该照照镜子,毕竟她又没戴面饰,可以一目了然。
她脸红了,淡淡的粉色浮在脸颊上。
尹涧刚刚的样子在她脑中不断闪回。
苏燎的脸忽然冷了下去。
她想起了一个人。
尹涧和那个人有些像,苏燎有这种感觉。
正因如此,苏燎心里生出的那一点好感,瞬间被扑灭了。
她没想过要为谁守贞。
但若要再爱上一个人,绝对不能是一个和咎银相似的人。
因为她不仅爱过,还恨过。
她不知道自己对咎银的爱消逝了没有。
她的恨是一定还在的,否则不会记了咎银这么多年。
苏燎回了自己的房间,再次确认身上的装备。
她敲了敲尹涧虚掩的门。
“走吧。”
尹涧正在阳台上看书,她将书盖在脸上,慵懒道:“少微说等有贵客要来。”
苏燎心里不太舒服,她这边忙着生死攸关的事,哪个碍事的偏挑今天上门!
苏燎看了一眼电子表,冷漠道:“那只好让他白来一趟了。”
尹涧挪开脸上的书,转头看向苏燎,犹豫道:“这样不好吧?”
她初来乍到,少微又说是贵客,尹涧不想得罪人。
这是尹涧需要解决的事。
苏燎等不及了,直接上前把尹涧拉走:“我只保障你的安全。”
尹涧受不了似地挑眉,调侃道:“就这么着急去见你心上人?”
苏燎手上的力度不禁加大,她认真道:“不是。”
“我没有心上人。”
“我谁都不喜欢。”
尹涧轻哼一声,她不信。
十年过去,苏部长在瑞吉纳连个情人都没有,多寒酸啊。
她轻盈一笑,柔声道:“那正好,你可以喜欢我啊。”
苏燎耳朵像被吹了一口气,麻麻的。
与此同时,她快速按下门把手,差点和门外的人撞上。
女人穿着香芋紫吊带裙,外搭了一条茶褐色薄衫,脚踩细高跟,整个人看起来性感又优雅。
苏燎谨慎地和她拉开距离。
虽然早已听闻苏燎在这里,见到本人时克洛伊还是有零点零几秒的时间没绷住。
事实上,瑞吉纳任何一位名媛都不喜欢苏燎。
她们知道苏燎为总统做事,做手上会沾血的事。
她们或多或少都有近亲或者远亲,被苏燎清理掉了。
甚至有人亲眼见到苏燎开枪时那副冷漠的模样。
她们未必干净,但她们绝不会亲自去做那些事。
总统有意提拔苏燎,他想改变APEX在上层的形象。
苏燎因此出席过一些场合,她本就有种生人勿进的气场。
权贵们看不起她,将她孤立在一旁,苏燎更显得恐怖了。
尤其是她被李自成收走了终端,只能无聊地打量在场的每一个人。
那些被她视线扫过的人,顶着高傲的头颅,实则脊背发凉。
克洛伊倒不怕苏燎。
她性格好,是瑞吉纳上层的交际花。
最重要的是,她是总统的堂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