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春妍》裁山风

8、第 8 章

　　【彦卿摘抄本：
　　蹴鞠场边万人看，秋千旗下一春忙。
　　风光流转浑如昨，志气低摧只自伤。
　　——宋·陆游 】

　　男子短跑，步伐撞击地面的声音，在午后的操场上显得格外清脆。

　　宋宇皓离百米终点没多久，林佳佳和彦卿一个劲。

　　林佳佳喊的声音很大，“宋宇皓，加油！”

　　这也是宋宇皓最后一个项目，下午他闲的无聊，一把搂住凌逸尘，笑得张扬：“凌少，走，去球场耍两把！活动活动筋骨。”

　　凌逸尘刚把外套搭在胳膊上，闻言侧头看了眼不远处的看台，目光在彦卿身上落了一瞬，才淡淡“嗯”了一声。

　　林佳佳和彦卿并排坐在不远处的长椅上，手里攥着刚买的橘子味汽水。

　　春日的阳光透过香樟树的缝隙，筛下斑驳的光影，落在她们的校服上，晃悠悠的。

　　两人看着球场上奔跑的身影，宋宇皓满场追着凌逸尘，凌逸尘则站在三分线外，身形挺拔，抬手投球的动作干净利落，引得场边不少女生偷偷张望。

　　彦卿的视线，总是不自觉地追着那个瘦高的身影。

　　不知过了多久，她忽然偏过头，目光落在操场尽头那间刷着红漆的小卖部，指尖轻轻攥了攥衣角，声音轻得像怕惊碎了风里的阳光：“佳佳，我想去小卖部一下。你可以陪我吗？”

　　林佳佳正看得起劲，闻言立刻点点头，顺手把汽水放在台阶上，起身时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尘：“走。”

　　两人并肩朝小卖部走去，风里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

　　林佳佳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她，眼底藏着狡黠的笑：“怎么了？突然想去小卖部，是馋零食了？”

　　彦卿的脸颊蹭地一下就热了，耳尖泛着粉，她放慢脚步，垂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语气里裹着点难以言说的不好意思，声音软糯：“不是……我想给凌逸尘买一瓶水。他开学以来，帮了我很多。”

　　十几岁的少女心事，就像揣在怀里的一颗糖，既怕化了，又忍不住想和最亲密的人分享。

　　林佳佳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跟明镜似的，捂着嘴低低地笑了两声，没点破，只是故意拖长了调子：“哦——原来是这样啊。”

　　小卖部的玻璃门被推开，挂在门檐上的风铃发出“叮铃哐啷”的响声。

　　柜子里的饮料摆得整整齐齐，五颜六色的瓶身在暖光下泛着光泽。

　　彦卿站在冰柜前，看着一柜子的饮料，刚才那点勇气忽然就散了大半，她犯难地回头看林佳佳，眼神里带着点求助：“佳佳，你说买什么水好呢？”

　　“矿泉水吧。”林佳佳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靠在柜台上，手指点了点最里面的纯净水，“我看凌逸尘很少喝饮料的，这个最稳妥。”

　　她说完，目光扫过一排碳酸饮料，自己跟自己嘀咕了一句：“不过，给宋宇皓拿什么呢？”

　　彦卿闻言，拿起一瓶矿泉水抱在怀里，抬眼看向林佳佳，嘴角弯起一点促狭的笑意，眼神亮晶晶的：“佳佳，你有点不对劲哦。”

　　“哪有！”林佳佳被点破心事，脸颊瞬间爆红，像熟透的苹果，她伸手去捂彦卿的嘴，强装镇定地辩解，“他也算是我朋友，刚才跑百米那么累，给他买一瓶也没啥啊，同学情谊！”

　　“那怎么没见你给凌逸尘专门买？”彦卿灵活地躲开，笑着追问。

　　“好啊你彦卿！”林佳佳又羞又气，伸手就去挠彦卿的痒痒肉，“才跟凌逸尘当了几天同桌，就学坏了！”

　　彦卿怕痒，笑得腰都直不起来，连连告饶：“我错了我错了！佳佳女侠，放过我！”

　　两人笑作一团，最后林佳佳红着脸，还是拿了一瓶宋宇皓喜欢的冰可乐，和彦卿手里一起去结账。

　　阳光把两个少女的影子拉得很长，她们提着袋子，有说有笑地往球场走，裙摆飞扬，像两只快乐的蝴蝶。

　　恰好这时，宋宇皓抱着篮球跑过来，累得气喘吁吁，冲凌逸尘摆手：“歇会儿歇会儿，这体力真是……”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看见迎面走来的两个女生。

　　彦卿走到凌逸尘面前，脚步顿了顿，似乎还是有些紧张，她把矿泉水递过去，手指轻轻捏着瓶身，不敢看他的眼睛，声音温软：“给你。”

　　凌逸尘刚停下动作，额发被汗水打湿，贴在光洁的额头上。

　　他垂眸看着面前的女孩，她的脸颊还带着笑后的红晕，眼神清澈又明亮。

　　他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软得一塌糊涂。

　　凌逸尘接过水，指尖不经意地擦过她的指尖，温热的触感让两人都微微一顿。

　　他拧开瓶盖，喝了几口，冰凉的水顺着喉咙滑下去，却仿佛浇不灭心底的暖意。他看着彦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温柔的笑，语气自然又亲昵：“谢谢同桌。”

　　一旁的宋宇皓看得清清楚楚，立刻朝着林佳佳使劲努嘴，眼神里的戏谑都快溢出来了，那表情仿佛在说：“快，我的呢？”

　　林佳佳故意避开他的视线，把脸扭向一边，装作看风景的样子。

　　宋宇皓见状，立刻开始演戏，故意提高音量，语气委屈巴巴的，还不忘踩一捧林佳佳：“林佳佳，你看看人家彦卿，再看看你！同样是同桌，我的同桌一点都不像别人那么体贴。”

　　林佳佳被他逗笑，转过头，挑眉看着他，故意气他：“我说，谁家的狗狗喝瓶装饮料啊？”

　　“林佳佳！”宋宇皓瞬间炸毛，瞪圆了眼睛，“你才是狗呢！”

　　“是吗？”林佳佳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挤，藏在身后的手却悄悄把那瓶冰可乐拿到了身前。

　　宋宇皓余光一瞥，看见那熟悉的红色易拉罐，眼睛瞬间亮了，脸上的怒容立马换成了笑嘻嘻的模样，毫无骨气地改口：“哎呀，我是我是！我是佳佳养的小狗狗！”

　　林佳佳被他这副模样逗得“噗嗤”一笑，手臂一扬，将可乐精准地扔给他。

　　宋宇皓稳稳接住，美滋滋地拉开拉环，“呲”的一声，气泡涌了出来。

　　风穿过球场，带着少年的笑声和少女的低语，阳光正好，青春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