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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蒋小姐 周五下午三 ...
周五下午三点,中环某会展中心。
秦安岚站在自己的展位后面,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
珠宝展第三天了。
她每天准时来,准时走。不参加酒会,不与人深聊,只是站在那里,偶尔回答几个问题。
像个机器人。
可她知道,自己不是机器人。
心脏还在跳。跳得很难受。
昨天下午,她又看见了蒋澜。
和刘子墨一起。
从走廊那头走过来,说说笑笑。
她转身,躲进了洗手间。
在里面待了十分钟。
出来的时候,她们已经走了。
她松了口气。
但又觉得空落落的。
展会结束,秦安岚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刚走出会展中心,一个人拦住了她。
刘子墨。
“秦小姐。”刘子墨笑着,“好久不见。”
秦安岚看着她。
“有事?”秦安岚问。
刘子墨往前走了一步。
“没什么大事。”刘子墨说,“就是想跟您聊聊。”
秦安岚没说话。
刘子墨笑了笑。
“这三年,您过得还好吗?”刘子墨问。
秦安岚看着她。
“和你无关。”秦安岚说。
刘子墨的笑容僵了一下。
然后她点点头。
“是,和我无关。”刘子墨说,“但我还是想说一句。”
她顿了顿。
“蒋澜等了你三年。”刘子墨说,“她每天都在想你。可我陪了她三年。”
秦安岚的手握紧了。
刘子墨看着她。
“您觉得,您现在回来,还有什么意义?”刘子墨问。
秦安岚看着她。
很久。
然后她开口。
“你说得对。”秦安岚说,“没有意义。”
她转身,走了。
刘子墨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晚上七点,浅水湾。
秦安岚把车停在父亲家门口。
三年没回来了。
这栋白色的别墅还是老样子。落地窗,小花园,门口的桂花树。
她深吸一口气,按了门铃。
陈妈开的门。
“小姐!”陈妈愣了一下,“您回来了?”
秦安岚点点头。
“我爸呢?”秦安岚问。
陈妈笑了笑。
“在客厅呢。”陈妈说,“快进来。”
秦安岚走进去。
客厅里,她爸坐在沙发上看报纸。听见声音,抬起头。
看见她,愣住了。
“阿岚?”他叫了一声。
秦安岚走过去。
“爸。”秦安岚说。
他放下报纸,站起来。
看着她。
“瘦了。”他说。
秦安岚没说话。
他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
“回来就好。”他说,“回来就好。”
秦安岚的眼泪差点下来。
但她忍住了。
“我可能要住一段时间。”秦安岚说。
他点点头。
“住多久都行。”他说,“这是你家。”
晚上九点,秦安岚一个人坐在卧室里。
窗外的海很黑。只有远处的渔火一闪一闪的。
她拿出手机,翻出蒋澜的微信。
最后一条消息,是三年前她发的。
「秦安岚,你在哪?」
她看着那行字,很久。
然后她关掉手机。
闭上眼睛。
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刘子墨的话。
“我等了她三年。”
她陪了她三年。
那蒋澜呢?
蒋澜怎么想?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没资格问。
第二天下午,中环某咖啡厅。
秦安岚刚谈完一个客户,走出来。
然后她看见了蒋澜。
一个人,坐在靠窗的位置。
面前摆着一杯拿铁,看着窗外。
秦安岚的脚步停了一下。
她想转身走。
但脚像生了根。
蒋澜转过头,看见了她。
两个人隔着玻璃,对望着。
秦安岚低下头。
转身,走了。
晚上七点,深水埗。
宋皖余推开门,屋里飘着香味。
姜挽在厨房里忙。
“回来了?”姜挽探出头。
宋皖余点点头。
走过去,站在厨房门口。
姜挽系着围裙,手里拿着锅铲。锅里炒着菜,滋滋响着。
“做什么?”宋皖余问。
姜挽笑了。
“你爱吃的。”姜挽说,“麻婆豆腐。”
宋皖余看着她。
心里满满的。
她走过去,从后面抱住她。
姜挽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怎么了?”姜挽问。
宋皖余没说话。
就抱着她。
姜挽也没再问。
就让她抱着。
锅里的豆腐咕嘟咕嘟响着。
“要糊了。”姜挽说。
宋皖余放开她。
姜挽把豆腐盛出来,端到桌上。
“吃吧。”姜挽说。
她们坐着,吃着饭。
吃着吃着,姜挽忽然开口。
“宋医生。”姜挽叫她的名字。
宋皖余看着她。
“嗯?”
姜挽的脸有点红。
“你最近,”姜挽问,“是不是在忙什么?”
宋皖余的手顿了一下。
“没有。”宋皖余说。
姜挽看着她。
“骗人。”姜挽说。
宋皖余笑了。
“什么都瞒不过你。”宋皖余说。
姜挽看着她。
“那你告诉我。”姜挽说。
宋皖余想了想。
“过几天告诉你。”宋皖余说,“现在还不能说。”
姜挽看着她。
心里痒痒的。
但她没再问。
吃完饭,姜挽去洗碗。
宋皖余坐在沙发上,看着手机。
婚礼的事,她一个人悄悄在搞。
找场地,找策划,找摄影师。
忙得很。
但很开心。
姜挽洗完碗出来,在她旁边坐下。
“宋医生。”姜挽叫她的名字。
宋皖余看着她。
“嗯?”
姜挽靠过来。
“你今天,”姜挽说,“累不累?”
宋皖余摇摇头。
“不累。”宋皖余说。
姜挽看着她。
“那……”姜挽说,“我们早点睡?”
宋皖余的脸红了。
“现在才九点。”宋皖余说。
姜挽笑了。
她靠过去,在她脸上亲了一下。
宋皖余的脸更红了。
卧室里,灯关了。
只有窗外的光照进来,落在床上。
姜挽躺在床上,看着宋皖余。
宋皖余躺在她旁边。
两个人看着对方。
姜挽伸出手,摸着她的脸。
“宋医生。”姜挽叫她的名字。
宋皖余看着她。
“嗯?”
姜挽靠过去,吻她。
宋皖余回应她。
吻着吻着,姜挽忽然停下来。
看着她。
“宋医生。”姜挽叫她的名字。
宋皖余看着她。
“怎么了?”
姜挽想了想。
“你是不是,”姜挽说,“不行了?”
宋皖余愣住了。
“什么?”
姜挽的脸红了。
“你最近,”姜挽说,“越来越慢了。”
宋皖余看着她。
心里痒痒的。
她翻身,把她压在身下。
“谁说的?”宋皖余问。
姜挽看着她。
眼睛亮亮的。
“我说的。”姜挽说。
宋皖余低下头,吻她。
这一次,不是温柔的。
是急的。
姜挽的手,抓着她的背。
指甲陷进去。
宋皖余闷哼了一声。
但没停。
动作越来越快。
姜挽的呼吸越来越急。
“宋医生……”她叫她的名字。
宋皖余没停。
直到她软下来。
事后,姜挽靠在她怀里。
喘着气。
“宋医生。”她叫她的名字,声音哑哑的。
“嗯?”
“你刚才,”姜挽说,“不慢了。”
宋皖余笑了。
“还不是你挑的。”宋皖余说。
姜挽的脸红了。
她掐了一下她的腰。
宋皖余躲了一下。
“还掐我?”宋皖余问。
姜挽看着她。
“就掐。”姜挽说。
宋皖余低下头,吻她。
这一次,又慢了。
姜挽的心里软软的。
她闭上眼睛。
窗外的街很安静。
她们抱着,很久。
周六早上,元朗。
宋皖余一个人站在墓园里。
今天是阿妈的忌日。
四年了。
她把花放在墓碑前。白色的菊花。
点了一炷香。
“阿妈。”她叫了一声。
墓碑上,阿妈的照片笑着。眼睛弯弯的。
她看着那张照片,想起很多事。
想起小时候,阿妈牵着她的手,送她上学。
想起她去墨尔本那天,阿妈在机场抱着她哭。
想起阿妈第一次见姜挽,说好看,真好看。
想起阿妈最后看她那一眼。
她的眼泪流下来。
“阿妈。”她又叫了一声。
风吹过来,凉凉的。
她站在那儿,很久。
然后她开口。
“阿妈,”宋皖余说,“我要结婚了。”
她的眼泪一直流。
“和姜挽。”宋皖余说,“您见过的。”
风吹过来,好像有什么在回应她。
她笑了。
“您会祝福我们的,对吧?”宋皖余问。
没人回答。
但她知道,她会。
下午两点,深水埗。
宋皖余回到家的时候,姜挽正在工作。
“回来了?”姜挽抬起头。
宋皖余点点头。
走过去,从后面抱住她。
姜挽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怎么了?”姜挽问。
宋皖余没说话。
就抱着她。
姜挽也没再问。
就让她抱着。
很久。
“姜挽。”宋皖余叫她的名字。
“嗯?”
“谢谢你。”宋皖余说。
姜挽看着她。
“谢什么?”
宋皖余想了想。
“谢谢你等我。”宋皖余说,“谢谢你在。”
姜挽的心里软软的。
她转过身,看着她。
“宋医生。”姜挽叫她的名字。
“嗯?”
“我也谢谢你。”姜挽说。
宋皖余看着她。
姜挽踮起脚,在她脸上亲了一下。
宋皖余的脸红了。
“姜挽。”她叫她的名字。
姜挽看着她。
“嗯?”
“我爱你。”宋皖余说。
姜挽的眼泪掉下来。
“我也爱你。”姜挽说。
她们抱着,很久。
窗外的阳光很好。
周一上午九点,中环某珠宝工作室。
秦安岚推开门,走进去。
三年没来了。里面还是老样子。工作台,椅子,窗外的维港。阳光照进来,落在那些熟悉的角落。
同事们都看着她。
“安岚……”有人叫她。
秦安岚点点头。
“早。”她说。
她走到自己的工作台前,坐下。
面前堆着一叠未完成的稿子。三年了,还在这儿。
她拿起笔,开始画。
手有点抖。
但没停。
下午三点,工作室里很安静。
秦安岚处理完最后一封邮件,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是维港,阳光照在海面上,波光粼粼。
她看了一会儿,转身准备走。
门被推开了。
一个人走进来。
蒋澜。
她穿着浅灰色的开衫,头发披着。眼睛下面有点黑,看起来没睡好。
秦安岚的手顿了一下。
但她脸上没什么表情。
“蒋小姐。”秦安岚说,“有事吗?”
蒋澜看着她。
“路过。”蒋澜说。
秦安岚点点头。
“那慢走。”秦安岚说。
她侧身,准备离开。
蒋澜站在原地,没动。
秦安岚从她身边走过。
擦肩而过的时候,蒋澜伸出手,想拉住她。
秦安岚躲开了。
她走出去。
蒋澜站在那儿,看着她的背影。
晚上七点,中环某条小巷。
秦安岚刚从一个客户那边出来,往停车场走。
巷子很窄。两边是老旧的唐楼,墙皮斑驳,冷气机滴水。
她走得很慢。
走到巷子中间,一个人从后面冲上来。
拉住她的手。
把她抵在墙上。
蒋澜。
“秦安岚。”蒋澜叫她的名字。
秦安岚看着她。
很近。
“蒋小姐,”秦安岚说,“你这是做什么?”
蒋澜的眼泪流下来。
“你问我做什么?”蒋澜问,“我做什么你不知道?”
秦安岚没说话。
蒋澜看着她。
“三年了。”蒋澜说,“你一点消息都没有。回来之后,看见我就躲,叫我蒋小姐。你当我是什么?”
秦安岚的心里疼了一下。
但她脸上没什么表情。
“蒋小姐,”秦安岚说,“我们结束了。”
蒋澜愣住了。
“什么时候结束的?”蒋澜问,“你走的那天?你一句话没说,就算结束了?”
秦安岚没说话。
蒋澜的眼泪一直流。
“我等了你三年。”蒋澜说,“每天都在等,你知不知道?”
秦安岚的眼眶红了。
但她还是没说话。
就在这时,巷口传来脚步声。
刘子墨。
“蒋老师!”她跑过来,“你怎么在这儿?”
蒋澜转过头,看着她。
秦安岚也看着她。
三个人,在巷子里,对望着。
秦安岚看着蒋澜。
又看着刘子墨。
然后她俯下身,凑到蒋澜耳边。
声音很轻。
“适合你的人来了。”
蒋澜愣住了。
秦安岚直起身。
转身,走了。
蒋澜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刘子墨走过来。
“蒋老师,”刘子墨说,“您没事吧?”
蒋澜没说话。
只是看着那个消失在巷口的背影。
很久。
晚上九点,深水埗。
宋皖余坐在沙发上,有点紧张。
姜挽在旁边看电视。
她看了姜挽一眼。
又看了一眼。
姜挽感觉到了,转过头。
“怎么了?”姜挽问。
宋皖余摇摇头。
“没什么。”宋皖余说。
姜挽看着她。
“你今天怪怪的。”姜挽说。
宋皖余笑了。
“有吗?”宋皖余问。
姜挽点点头。
“有。”姜挽说,“你一直在看我。”
宋皖余的脸红了。
她想了想,开口。
“姜挽。”宋皖余叫她的名字。
姜挽看着她。
“嗯?”
宋皖余深吸一口气。
“有件事,”宋皖余说,“我要告诉你。”
姜挽等着她说下去。
宋皖余看着她。
“婚礼的事,”宋皖余说,“我在弄。”
姜挽愣住了。
“什么?”
宋皖余的脸更红了。
“婚礼。”宋皖余说,“我们结婚的事。”
姜挽的眼泪掉下来。
“你……”她说不出话。
宋皖余握住她的手。
“场地找好了。”宋皖余说,“策划也定了。摄影师也有了。”
姜挽看着她。
“什么时候?”姜挽问。
宋皖余笑了。
“下个月。”宋皖余说,“你愿意吗?”
姜挽的眼泪一直流。
她点点头。
“愿意。”姜挽说,“我愿意。”
宋皖余把她拉进怀里。
姜挽靠着她。
“宋医生。”姜挽叫她的名字。
“嗯?”
“你怎么不早说?”姜挽问。
宋皖余想了想。
“想给你个惊喜。”宋皖余说。
姜挽抬起头,看着她。
“惊喜到了。”姜挽说。
宋皖余笑了。
她低下头,吻她。
姜挽回应她。
轻轻的,柔柔的。
很久。
第二天下午,中环某咖啡厅。
秦安岚一个人坐在角落。
面前摆着一杯拿铁,已经凉了。
她看着窗外,想着昨晚的事。
蒋澜的眼神。刘子墨的出现。她说的那句话。
她闭上眼睛。
也许这样最好。
她不适合蒋澜。
刘子墨适合。
年轻,活泼,会讲笑话,会陪她。
她呢?
只会沉默,只会躲。
她睁开眼睛。
站起来,买单,离开。
走出咖啡厅,阳光很亮。
她站在街边,看着那些人。
成双成对的,笑着的,牵手的。
她一个人。
她笑了一下。
很苦。
晚上七点,浅水湾。
秦安岚回到家,陈妈已经做好饭。
她爸坐在餐桌前,看见她进来。
“回来了?”他问。
秦安岚点点头。
坐下,吃饭。
吃着吃着,她爸忽然开口。
“阿岚。”他叫她的名字。
秦安岚抬起头。
“嗯?”
他看着她。
“你心里有事。”他说。
秦安岚的手顿了一下。
“没有。”秦安岚说。
他叹了口气。
“你是我女儿,”他说,“我看得出来。”
秦安岚没说话。
他放下筷子。
“是那个作家的事?”他问。
秦安岚的眼泪差点下来。
但她忍住了。
“爸,”秦安岚说,“别问了。”
他看着她。
很久。
然后他点点头。
“好。”他说,“不问。”
他拿起筷子,继续吃饭。
秦安岚看着他。
心里有点酸。
但也没说什么。
晚上九点,秦安岚一个人坐在卧室里。
窗外是海,黑漆漆的。远处的渔火一闪一闪。
她拿出手机,翻出蒋澜的微信。
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三年前那条。
「秦安岚,你在哪?」
她看着那行字,很久。
然后她打字。
「我回来了。但你别等我了。」
打完,又删掉。
再打。
「祝你幸福。」
打完,又删掉。
最后,她什么都没发。
只是看着那行字。
眼泪流下来。
同一时间,中环某公寓。
蒋澜坐在沙发上,抱着墨墨。
墨墨已经六岁了,胖得像个球。趴在蒋澜腿上,打着呼噜。
蒋澜摸着它的头。
“墨墨。”蒋澜叫它的名字。
墨墨喵了一声。
蒋澜看着它。
“你说她为什么不要我?”蒋澜问。
墨墨眨眨眼睛。
喵。
好像在说:不知道。
蒋澜的眼泪流下来。
她抱着墨墨。
很久。
窗外的维港灯火通明。
但她心里,一片漆黑。
一个月后。
周四晚上九点,浅水湾。
秦安岚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面前摆着一瓶红酒。
她爸坐在对面,也端着一杯。
电视开着,声音很小,放着什么财经新闻。没人看。
秦安岚喝了一口。
她爸也喝了一口。
沉默了很久。
“阿岚。”她爸忽然开口。
秦安岚抬起头。
“嗯?”
他看着她。
“圈子里那些话,”他说,“我听见了。”
秦安岚的手顿了一下。
“什么话?”秦安岚问。
他放下杯子。
“说你三年前走,是因为那个作家。”他说,“说她有了别人。”
秦安岚没说话。
他看着她。
“是真的吗?”他问。
秦安岚沉默了几秒。
“不是。”秦安岚说。
他等着她说下去。
秦安岚想了想。
“她没有别人。”秦安岚说,“是我自己走的。”
他愣住了。
“为什么?”
秦安岚的眼泪流下来。
“因为我觉得自己不够好。”秦安岚说,“觉得自己老了,不会说话,比不上那个记者。”
他看着她。
很久。
然后他叹了口气。
“傻女。”他说。
秦安岚看着他。
他站起来,走到她旁边,坐下。
“你知道你妈走的时候,”他说,“跟我说什么吗?”
秦安岚摇摇头。
他看着她。
“她说,”他说,“阿岚以后要是喜欢谁,不管是谁,你都要支持她。”
秦安岚的眼泪流下来。
他继续说。
“我没做到。”他说,“以前我反对你和那个作家。后来我想通了,你们在一起了。”
他握住她的手。
“现在,”他说,“你要是还想和她在一起,就去。”
秦安岚看着他。
“可是……”她开口。
他打断她。
“没有可是。”他说,“你是我女儿。你值得被爱。”
秦安岚的眼泪一直流。
她靠过去,抱住他。
他抱着她。
“爸。”秦安岚叫他的名字。
“嗯?”
“谢谢你。”秦安岚说。
他笑了。
“谢什么?”他问,“我是你爸。”
周五下午三点,中环某咖啡厅。
叶清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杯拿铁。
她今年三十一岁,珠宝设计师,在圈子里小有名气。四年前的一个活动上,她第一次见到秦安岚。
那时候秦安岚还和蒋澜在一起。她远远地看着,觉得这个人真好看。
后来秦安岚走了。她听说她去了澳洲。
她以为自己会忘记。
但没忘。
现在秦安岚回来了。一个人。
她的心跳快了一点。
门推开了。
秦安岚走进来。
她穿着深灰色的毛衣,头发扎起来,脸上带着一点疲惫。
叶清站起来。
“秦小姐。”她笑着,“这边。”
秦安岚走过来,在她对面坐下。
“叶小姐。”秦安岚说,“久等了。”
叶清摇摇头。
“刚到。”叶清说。
她们聊着工作。叶清最近在做一个私人订制,想请秦安岚帮忙参谋。
秦安岚听着,偶尔点点头。
聊到一半,叶清忽然问。
“秦小姐,”叶清问,“您晚上有空吗?一起吃个饭?”
秦安岚愣了一下。
然后她摇摇头。
“晚上有事。”秦安岚说。
叶清点点头。
“那下次。”叶清说。
她看着秦安岚,心里痒痒的。
但她没表现出来。
只是笑着。
下午四点,咖啡厅门口。
秦安岚和叶清走出来。
阳光很亮。
她们站在那儿,准备道别。
就在这时,两个人从街对面走过来。
蒋澜和刘子墨。
蒋澜穿着浅灰色的开衫,头发披着。刘子墨走在旁边,笑着说些什么。
秦安岚的手顿了一下。
叶清注意到了。
“怎么了?”叶清问。
秦安岚摇摇头。
“没事。”秦安岚说。
但她的眼睛,一直看着那边。
蒋澜也看见了她们。
看见了秦安岚。
看见了她旁边那个年轻女人。
她的手握紧了。
刘子墨在旁边,也看见了。
她笑了笑。
“蒋老师,”刘子墨说,“那是秦小姐吧?旁边那位是谁?”
蒋澜没说话。
刘子墨继续说。
“看起来很配。”刘子墨说,“年轻,漂亮。”
蒋澜的心里疼了一下。
但她脸上没什么表情。
“走吧。”蒋澜说。
她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
刘子墨跟上去。
走过秦安岚身边的时候,刘子墨停了一下。
“秦小姐,”刘子墨笑着说,“新朋友?”
秦安岚看着她。
“和你无关。”秦安岚说。
刘子墨的笑容僵了一下。
然后她点点头。
“是,和我无关。”刘子墨说,“和蒋老师有关就行。”
她走了。
秦安岚站在原地,看着蒋澜的背影。
越来越远。
叶清在旁边,看着这一切。
心里有点明白。
但她没说什么。
“秦小姐,”叶清说,“我先走了。下次再约。”
秦安岚点点头。
“好。”秦安岚说。
叶清走了。
秦安岚一个人站在那儿,很久。
一个月后。
周六上午十点,西贡某私人庄园。
宋皖余站在庄园门口,看着那些陆续到来的宾客。
她穿着一件深红色的中式礼服,上面绣着金色的凤凰。头发盘起来,戴着简单的首饰。
姜挽在旁边,穿着一件同样款式的礼服,红色的,绣着鸳鸯。
她们站在一起,像一幅画。
宾客很多。
大姐带着明明和诺诺来了。明明已经十一岁,诺诺十岁,都长大了。
“姨姨!”明明跑过来,“你今天真好看!”
宋皖余笑了。
“谢谢。”宋皖余说。
诺诺拉着姜挽的手。
“挽挽姐姐,”诺诺说,“你今天也好看!”
姜挽的脸红了。
“谢谢诺诺。”姜挽说。
蒋澜也来了。
她穿着浅灰色的西装,头发披着,脸色有点白。
宋皖余看见她,走过去。
“蒋澜。”宋皖余叫她的名字。
蒋澜看着她。
“恭喜。”蒋澜说。
宋皖余握住她的手。
“会好的。”宋皖余说。
蒋澜的眼泪差点下来。
但她忍住了。
“我知道。”蒋澜说。
中午十二点,婚礼开始。
庄园的草坪上,摆满了白色的椅子。中间一条红毯,通向一个搭满鲜花的舞台。
宾客们坐着,看着。
音乐响起。
姜挽一个人走上红毯。
她穿着那件红色的中式礼服,手里捧着一束白色的百合。一步一步,走得很慢。
走到一半,宋皖余迎上去。
她们并肩,一起走向舞台。
台下响起掌声。
舞台上,主持人说着祝福的话。
宋皖余看着姜挽。
姜挽也看着她。
“姜挽。”宋皖余叫她的名字。
“嗯?”
“我爱你。”宋皖余说。
姜挽的眼泪流下来。
“我也爱你。”姜挽说。
她们交换了戒指。
宋皖余买的那个,粉钻的,温柔的光。
姜挽买的那个,铂金的,细细的圈,上面刻着小小的字。
她们看着对方,笑了。
台下掌声雷动。
婚礼结束,宾客们移步宴会厅。
宋皖余和姜挽换了一套衣服,出来敬酒。
大姐带着明明和诺诺坐在一桌,蒋澜坐在旁边。
宋皖余走过来,敬了她们一杯。
“大姐,”宋皖余说,“谢谢你。”
大姐的眼眶红了。
“傻女,”大姐说,“谢什么。”
明明和诺诺在旁边,喊着“姨姨新婚快乐”。
宋皖余笑了。
她看着蒋澜。
蒋澜也看着她。
“蒋澜。”宋皖余叫她的名字。
蒋澜站起来。
“嗯?”
宋皖余想了想。
“你也要好好的。”宋皖余说。
蒋澜的眼泪流下来。
“我知道。”蒋澜说。
她举起杯,和宋皖余碰了一下。
喝下去。
晚上九点,庄园门口。
宾客们陆续散去。
宋皖余和姜挽站在门口,送着他们。
大姐带着明明和诺诺走了。
“过几天来看你们。”大姐说。
宋皖余点点头。
蒋澜最后一个走出来。
她站在宋皖余面前。
“老宋。”蒋澜叫她的名字。
宋皖余看着她。
蒋澜的眼泪流下来。
“我真为你高兴。”蒋澜说。
宋皖余抱住她。
蒋澜靠在她肩上。
“会好的。”宋皖余说,“都会好的。”
蒋澜点点头。
她放开宋皖余,看着姜挽。
“姜挽,”蒋澜说,“好好对她。”
姜挽点点头。
“我会的。”姜挽说。
蒋澜笑了。
很淡。
她转身,走了。
宋皖余和姜挽站在那儿,看着她的背影。
晚上十点,新房。
宋皖余和姜挽站在客厅里,看着这个新家。
这是宋皖余两个月前买的房子。在西贡,离海不远。三室两厅,有个小院子。
家具是她们一起挑的。沙发,桌子,床,衣柜。姜挽的工作台放在窗边,阳光最好。
姜挽看着那些,心里满满的。
“宋医生。”姜挽叫她的名字。
宋皖余看着她。
“嗯?”
姜挽靠过去,抱住她。
宋皖余抱着她。
“谢谢你。”姜挽说。
宋皖余笑了。
“谢什么?”
姜挽想了想。
“谢谢你给我一个家。”姜挽说。
宋皖余的心里软软的。
她低下头,吻她。
姜挽回应她。
轻轻的,柔柔的。
很久。
窗外是海,黑漆漆的。远处有几艘船亮着灯。
但她们的世界,只有彼此。
周六下午三点,中环某咖啡厅。
蒋澜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杯已经凉透的拿铁。
对面坐着刘子墨。
“蒋老师,”刘子墨笑着说,“您最近气色好多了。”
蒋澜看着她。
“是吗?”蒋澜说。
刘子墨点点头。
“是。”刘子墨说,“比刚回来那会儿好多了。”
蒋澜没说话。
刘子墨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蒋老师,”刘子墨放下杯子,“有件事我一直想跟您说。”
蒋澜看着她。
“什么事?”
刘子墨犹豫了一下。
“关于秦小姐。”刘子墨说。
蒋澜的手顿了一下。
“她怎么了?”
刘子墨叹了口气。
“我也不想瞒您。”刘子墨说,“她现在身边有人了。”
蒋澜愣住了。
“什么?”
刘子墨看着她。
“叶清。”刘子墨说,“您认识吗?珠宝设计师。追了秦小姐四年了。”
蒋澜的心里疼了一下。
但她脸上没什么表情。
“是吗?”蒋澜说。
刘子墨点点头。
“是。”刘子墨说,“昨天我还看见她们在一起,很亲密。”
蒋澜没说话。
刘子墨看着她。
“蒋老师,”刘子墨说,“您也该放下了。”
蒋澜的眼泪差点下来。
但她忍住了。
“我知道。”蒋澜说。
刘子墨伸出手,想握住她的手。
蒋澜躲开了。
“刘子墨。”蒋澜叫她的名字。
刘子墨看着她。
蒋澜看着她。
“这三年,”蒋澜说,“谢谢你陪着我。”
刘子墨的心里有点不安。
“蒋老师……”她开口。
蒋澜打断她。
“但我不需要了。”蒋澜说。
刘子墨愣住了。
“什么?”
蒋澜站起来。
“我知道你做过什么。”蒋澜说,“那些偶遇,那些花,那些话。我都知道。”
刘子墨的脸色变了。
“蒋老师,”刘子墨说,“我只是……”
蒋澜摇摇头。
“你不用解释。”蒋澜说,“但我不会再信你了。”
她转身,走了。
刘子墨坐在那儿,看着她的背影。
很久。
下午四点,中环某珠宝工作室。
叶清坐在秦安岚对面,面前摊着几份设计稿。
“秦小姐,”叶清指着其中一张,“这个细节,您觉得怎么样?”
秦安岚看了看。
“可以。”秦安岚说,“再细一点会更好。”
叶清点点头。
“好。”叶清说,“我回去改。”
她看着秦安岚,心里痒痒的。
这四年,她一直在等。
等秦安岚回来。
现在她回来了。一个人。
她不想再等了。
“秦小姐。”叶清叫她的名字。
秦安岚抬起头。
“嗯?”
叶清的脸有点红。
“晚上有空吗?”叶清问,“我请您吃饭。”
秦安岚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有期待,有紧张,有小心翼翼的喜欢。
秦安岚的心里动了一下。
但她还是摇摇头。
“晚上有事。”秦安岚说。
叶清的眼里的光暗了一点。
但她还是笑着。
“那下次。”叶清说。
她站起来,收拾东西。
“秦小姐,”叶清说,“我走了。稿子改好再给您看。”
秦安岚点点头。
叶清走到门口,又回过头。
“秦小姐,”叶清说,“您值得被好好爱。”
她走了。
秦安岚坐在那儿,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很久。
晚上七点,西贡。
宋皖余推开门,走进新家。
屋里飘着香味。
姜挽在厨房里忙。
“回来了?”姜挽探出头。
宋皖余点点头。
走过去,站在厨房门口。
姜挽系着围裙,手里拿着锅铲。锅里炒着菜,滋滋响着。
“做什么?”宋皖余问。
姜挽笑了。
“你爱吃的。”姜挽说,“麻婆豆腐,还有蒜蓉虾。”
宋皖余看着她。
心里满满的。
新婚一个月了。
她还是每天这样,看着她做饭,等她回来。
她走过去,从后面抱住她。
姜挽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怎么了?”姜挽问。
宋皖余没说话。
就抱着她。
姜挽也没再问。
就让她抱着。
锅里的豆腐咕嘟咕嘟响着。
“要糊了。”姜挽说。
宋皖余放开她。
姜挽把豆腐盛出来,端到桌上。
“吃吧。”姜挽说。
她们坐着,吃着饭。
很安静。
但很暖。
“今天蒋澜找我聊天了。”宋皖余说。
姜挽看着她。
“说什么?”
宋皖余想了想。
“说以前的事。”宋皖余说,“说我们一起旅游的计划。”
姜挽的手顿了一下。
她想起几年前,她们四个坐在一起,讨论着去哪里玩。
那时候老秦还在。蒋澜还在笑。
现在呢?
“她还好吗?”姜挽问。
宋皖余摇摇头。
“不好。”宋皖余说,“但她会好的。”
姜挽点点头。
“会好的。”姜挽说。
吃完饭,宋皖余坐在沙发上,翻着手机。
姜挽在旁边,靠着她。
“宋医生。”姜挽叫她的名字。
“嗯?”
“我们什么时候去旅游?”姜挽问。
宋皖余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你想去哪?”宋皖余问。
姜挽想了想。
“日本。”姜挽说,“看樱花。”
宋皖余点点头。
“好。”宋皖余说,“明年春天去。”
姜挽的眼睛亮了。
“真的?”
宋皖余点点头。
“真的。”宋皖余说,“我们一起去。”
姜挽笑了。
她靠过去,在她脸上亲了一下。
宋皖余的脸红了。
“姜挽。”她叫她的名字。
姜挽看着她。
“嗯?”
“我爱你。”宋皖余说。
姜挽的心里软软的。
“我也爱你。”姜挽说。
她们靠着,很久。
窗外是海,黑漆漆的。远处的渔火一闪一闪。
很安静。
很暖。
晚上九点,浅水湾。
秦安岚一个人坐在卧室里。
手机放在旁边,屏幕亮着。
是叶清的消息:
「秦小姐,晚安。希望您今天开心。」
她看着那行字,心里有点复杂。
叶清的好,她看得见。
那种小心翼翼的喜欢,她太熟悉了。
因为她也曾经这样喜欢过一个人。
但她心里那个位置,还空着吗?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今天刘子墨的话,她听见了。
“您身边有人了。”
她身边有人吗?
叶清算吗?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蒋澜今天看她的眼神,和以前一样。
她的心里疼了一下。
她关掉手机。
躺下。
闭上眼睛。
睡不着。
同一时间,中环某公寓。
蒋澜一个人坐在沙发上。
墨墨趴在她腿上,打着呼噜。
她摸着它的头。
“墨墨。”蒋澜叫它的名字。
墨墨喵了一声。
蒋澜看着它。
“她身边有人了。”蒋澜说。
墨墨眨眨眼睛。
喵。
好像在问:谁?
蒋澜的眼泪流下来。
“我不知道。”蒋澜说。
墨墨蹭了蹭她的手。
蒋澜抱着它。
很久。
窗外的维港灯火通明。
但她心里,一片漆黑。
老妈在天堂,逢人就讲自己女儿娶了个多漂亮的女人,讲的手舞足蹈的
诶,大家先别急着骂老秦啊,这是在给后续铺垫剧情呢,现在很该打,后续老秦就比较惨了,而且大家要记住,我是写讽刺现实类的,既有现实,也有讽刺,所以说老秦这种人在现实中是有的,老宋这种人也是有的,你可以对比一下部分恋爱经历
大家不要以为我是单纯写一些比较恶心的东西进来,恶心大家的啊,我有时候起到一种讽刺效果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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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蒋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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