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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厦门案结束 周三下午, ...

  •   周三下午,元朗医院。

      病房里很安静。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白色的床单上,暖暖的。

      宋皖余靠在床头,左手还打着石膏,额头上的纱布换过了,薄薄一层。脸上那些淤青褪了些,从青紫变成了黄绿色,看起来没那么吓人了。

      她看着窗外,想着姜挽。

      这两天她每天都来。早上来,晚上才走。带吃的,带汤,带那些她雕的小人。放在床头柜上,排成一排。

      第一百七十二个了。

      她笑了。

      门被推开了。

      姜挽走进来,手里拎着两个保温壶。

      “醒了?”姜挽走过来。

      宋皖余点点头。

      “早。”宋皖余说。

      姜挽把保温壶放在床头柜上,打开。

      “今天学的新菜。”姜挽说,“胡萝卜玉米排骨汤。还有香菇鸡丝粥。”

      宋皖余看着她。

      “你做的?”宋皖余问。

      姜挽点点头。

      “嗯。”姜挽说,“照着食谱做的。不知道好不好吃。”

      宋皖余的心里软软的。

      她伸出手,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拉住姜挽的手。

      “肯定好吃。”宋皖余说。

      姜挽的脸红了。

      她盛了一碗汤,递给宋皖余。

      宋皖余接过来,喝了一口。

      甜的。玉米的甜,胡萝卜的甜,排骨的香。

      “好喝。”宋皖余说。

      姜挽的眼睛亮了。

      “真的?”

      宋皖余点点头。

      “真的。”宋皖余说。

      姜挽笑了。

      很淡。

      但宋皖余看见了。

      下午三点,病房门又被推开了。

      大姐走进来,手里拎着一个果篮。

      “阿余。”她叫了一声。

      宋皖余看着她。

      “大姐。”宋皖余说。

      大姐走过来,把果篮放在床头柜上。

      看见姜挽,愣了一下。

      “挽挽也在。”大姐说。

      姜挽点点头。

      “大姐。”姜挽叫了一声。

      大姐看着她,又看着宋皖余。

      “气色好点了。”大姐说,“昨天来的时候,脸色白得像纸。”

      宋皖余笑了。

      “没那么夸张。”宋皖余说。

      大姐在床边坐下。

      “爸那边,”大姐压低声音,“昨天又闹了一场。”

      宋皖余的手顿了一下。

      “怎么了?”

      大姐叹了口气。

      “喝了酒,又骂人。”大姐说,“骂我,骂你,骂小弟。”

      宋皖余没说话。

      大姐看着她。

      “你别管了。”大姐说,“我照顾着就行。”

      宋皖余摇摇头。

      “你一个人怎么行?”宋皖余说。

      大姐笑了笑。

      “我有经验。”大姐说,“照顾了他这么多年。”

      宋皖余的心里疼了一下。

      她想起大姐的婚姻,想起那个出轨的男人。

      “大姐。”宋皖余叫她的名字。

      大姐看着她。

      “嗯?”

      “你自己也要好好的。”宋皖余说。

      大姐的眼眶红了。

      她点点头。

      “我知道。”大姐说。

      姜挽在旁边,听着她们说话。

      没插嘴。

      只是握着宋皖余的手。

      下午四点,大姐走了。

      姜挽坐在床边,看着宋皖余。

      “宋医生。”姜挽叫她的名字。

      宋皖余看着她。

      “嗯?”

      姜挽想了想。

      “你家里的事,”姜挽说,“以后能跟我说吗?”

      宋皖余愣住了。

      姜挽看着她。

      “我不想你一个人扛。”姜挽说。

      宋皖余的心里疼了一下。

      她伸出手,把姜挽拉进怀里。

      姜挽靠着她。

      “姜挽。”宋皖余叫她的名字。

      “嗯?”

      “我会的。”宋皖余说。

      姜挽点点头。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她们身上。

      同一时间,中环某公寓。

      秦安岚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几份设计稿。

      今天第三天了。

      她没去工作室。

      电话会议,邮件沟通,稿子在家画。

      不想出门。

      不想见人。

      尤其是那些可能遇见刘子墨的地方。

      她盯着那些线条,脑子却在别处。

      手机响了。

      是蒋澜的消息:

      「中午想吃什么?」

      她看着那行字,很久。

      然后回:

      「随便。」

      发出去之后,她又后悔了。

      随便。又是随便。

      但她不知道回什么。

      放下手机,继续画。

      但手在抖。

      下午一点,蒋澜做好饭。

      清蒸鲈鱼,蒜蓉菜心,番茄蛋汤。

      她端到桌上,摆好碗筷。

      走到书房门口。

      “吃饭了。”蒋澜说。

      秦安岚抬起头。

      “好。”秦安岚说。

      她走出来,坐到餐桌前。

      拿起筷子,吃了一口。

      鱼很嫩,蒸得刚好。

      但她吃不出味道。

      蒋澜坐在对面,看着她。

      吃得很少,很慢。

      “不好吃?”蒋澜问。

      秦安岚摇摇头。

      “好吃。”秦安岚说。

      蒋澜看着她。

      “那多吃点。”蒋澜说。

      秦安岚点点头。

      又夹了一口。

      蒋澜看着她,心里疼疼的。

      她想起以前。

      秦安岚吃饭的时候,总是看着她。

      嘴角弯着,眼睛亮亮的。

      现在呢?

      低着头,什么都不看。

      “秦安岚。”蒋澜叫她的名字。

      秦安岚抬起头。

      “嗯?”

      蒋澜看着她。

      “你最近怎么了?”蒋澜问。

      秦安岚的手顿了一下。

      “没事。”秦安岚说。

      蒋澜看着她。

      “你每天都把自己关在书房。”蒋澜说,“晚上也不怎么说话。”

      秦安岚没说话。

      蒋澜等着她。

      很久。

      “就是忙。”秦安岚说,“有个案子赶。”

      蒋澜看着她。

      “真的?”

      秦安岚点点头。

      “真的。”秦安岚说。

      蒋澜没再问。

      但她心里知道,不是真的。

      吃完饭,秦安岚又进了书房。

      蒋澜站在客厅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墨墨跑过来,蹭她的腿。

      蒋澜蹲下来,抱起它。

      “墨墨。”蒋澜叫它的名字。

      墨墨喵了一声。

      蒋澜看着它。

      “你说她怎么了?”蒋澜问。

      墨墨眨眨眼睛。

      喵。

      好像在说:不知道。

      蒋澜叹了口气。

      她抱着墨墨,坐在沙发上。

      想着这几天的事。

      秦安岚的沉默,她的躲避,她眼里的那些东西。

      是什么?

      她不知道。

      但她在乎。

      她拿出手机,给老宋发了一条消息:

      「老宋,你那边怎么样?」

      很快,老宋回:

      「还好。在养伤。」

      她看着那行字,想说什么,又删掉了。

      算了。

      她自己的事,自己解决。

      下午五点,中环某咖啡厅。

      刘子墨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杯拿铁。

      对面坐着一个朋友。

      “子墨,”朋友问,“你最近怎么老约那个作家?”

      刘子墨笑了笑。

      “喜欢。”刘子墨说。

      朋友看着她。

      “她有女朋友。”朋友说。

      刘子墨点点头。

      “我知道。”刘子墨说。

      朋友叹了口气。

      “你知道还……”

      刘子墨打断她。

      “我又没想怎么样。”刘子墨说,“就是想见她,和她说说话。”

      朋友看着她。

      “你这是在折磨自己。”朋友说。

      刘子墨摇摇头。

      “不是。”刘子墨说,“看着她笑,我就开心。”

      朋友没说话。

      刘子墨看着窗外。

      “你知道吗,”刘子墨说,“她笑的时候,特别好看。”

      朋友叹了口气。

      “你完了。”朋友说。

      刘子墨笑了。

      “是。”刘子墨说,“我完了。”

      晚上七点,医院。

      宋皖余躺在床上,看着手机。

      有一条消息,是林老师的:

      「宋医生,厦门那边有消息了。那个‘林姐’的线索又出现了一条,但还在查。有进展再通知您。」

      她看着那行字,叹了口气。

      那个“林姐”还在查。

      事情还没完。

      她收起手机,不想让姜挽看见。

      姜挽从洗手间出来,看见她的表情。

      “怎么了?”姜挽问。

      宋皖余摇摇头。

      “没什么。”宋皖余说,“工作的事。”

      姜挽看着她。

      “真的?”

      宋皖余点点头。

      “真的。”宋皖余说。

      姜挽走过来,在床边坐下。

      握着她的手。

      “宋医生。”姜挽叫她的名字。

      “嗯?”

      “你还有我。”姜挽说。

      宋皖余的心里软软的。

      她把她拉进怀里。

      “我知道。”宋皖余说。

      晚上九点,中环某公寓。

      蒋澜洗完澡,穿着睡袍走出来。

      书房的门还关着。

      她走过去,轻轻敲了敲。

      “秦安岚。”蒋澜叫她的名字。

      里面沉默了几秒。

      “门没锁。”秦安岚的声音传出来。

      蒋澜推开门。

      秦安岚坐在书桌前,面前的稿子还是下午那些。

      蒋澜走过去,站在她旁边。

      “还不睡?”蒋澜问。

      秦安岚摇摇头。

      “再画一会儿。”秦安岚说。

      蒋澜看着她。

      她伸出手,轻轻摸着她的脸。

      秦安岚的皮肤有点凉。

      “你最近瘦了。”蒋澜说。

      秦安岚看着她。

      “有吗?”秦安岚问。

      蒋澜点点头。

      “有。”蒋澜说,“抱起来都硌手。”

      秦安岚的心里软了一下。

      但她脸上没什么表情。

      “没事。”秦安岚说,“过几天就好了。”

      蒋澜看着她。

      她俯下身,想亲她。

      秦安岚轻轻躲开了。

      “我还没忙完。”秦安岚说。

      蒋澜的手停在半空。

      她看着秦安岚。

      很久。

      然后她直起身。

      “好。”蒋澜说,“那你忙。”

      她转身,走出书房。

      门在身后关上。

      秦安岚坐在那儿,看着那扇门。

      心里疼疼的。

      但她没追出去。

      夜里,蒋澜一个人躺在床上。

      旁边空空的。

      秦安岚还在书房。

      她看着天花板,想着这几天的事。

      想着秦安岚的躲避,她的沉默,她眼里的那些东西。

      是什么?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她们之间出了问题。

      她翻了个身,抱着被子。

      墨墨跳上床,趴在她旁边。

      蒋澜摸着它的头。

      “墨墨。”蒋澜叫它的名字。

      墨墨喵了一声。

      蒋澜看着它。

      “你说我该怎么办?”蒋澜问。

      墨墨眨眨眼睛。

      喵。

      好像在说:不知道。

      蒋澜叹了口气。

      她闭上眼睛。

      睡不着。

      窗外的维港灯火通明。

      她一个人躺着。

      第二天早上,医院。

      宋皖余醒来的时候,姜挽已经在了。

      坐在床边,看着她。

      “醒了?”姜挽问。

      宋皖余点点头。

      “早。”宋皖余说。

      姜挽看着她。

      “昨晚睡得好吗?”姜挽问。

      宋皖余想了想。

      “还行。”宋皖余说。

      姜挽从床头柜上拿出一个保温壶。

      “今天学的新菜。”姜挽说,“山药排骨汤。”

      宋皖余笑了。

      “你每天都学新菜?”宋皖余问。

      姜挽点点头。

      “嗯。”姜挽说,“让你快点好起来。”

      宋皖余的心里软软的。

      她伸出手,拉着姜挽的手。

      “谢谢。”宋皖余说。

      姜挽的脸红了。

      “不用谢。”姜挽说。

      她盛了一碗汤,递给宋皖余。

      宋皖余接过来,喝了一口。

      好喝。

      她看着姜挽。

      姜挽也看着她。

      阳光照进来,落在她们身上,老宋的伤也快了

      一个月后。

      周三凌晨四点,跑马地某高级公寓。

      窗帘紧闭,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昏黄的光落在凌乱的茶几上,那里摆着两台笔记本电脑、三部手机,还有喝了一半的红酒。

      “林姐”坐在沙发上,盯着屏幕上的银行账户。

      林婉珍。

      这不是她的真名。真名是李曼华,四十二岁,注册财务策划师,名下有三间空壳公司。圈子里的人叫她“林姐”,因为她喜欢用这个假名行事,干净利落,不留痕迹。

      屏幕上的数字在跳。海外账户,七位数,美金。

      够了。

      她合上电脑,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一条窗帘缝隙,看着外面的街。

      跑马地的凌晨很安静。路灯亮着,偶尔有出租车开过。远处的马场黑漆漆的,只有几盏灯还亮着。

      她深吸一口气。

      陈思敏被抓了。那个蠢货,居然相信她编的那些鬼话。

      “帮你追到宋医生。”

      她想起自己说过的话,嘴角扯了一下。

      追什么医生?她只是想搞垮那个女人。

      原因?

      她转过身,看着茶几上那张照片。

      照片里是一个年轻女人,三十出头,扎着低马尾,笑得眼睛弯弯的。

      刘子墨。

      她喜欢她。喜欢了两年。

      但刘子墨眼里只有那个作家。蒋澜。

      她查过蒋澜的背景。作家,有点名气,但没什么。她的女朋友,秦安岚,才是麻烦。

      秦家。港商圈子里谁不知道?她爸秦生在商界混了几十年,人脉深得很。她搞蒋澜,就等于搞秦家。

      她没那么蠢。

      所以她把目标转向了另一个人。

      宋皖余。

      心理医生,没什么背景,有个女朋友,普通家庭。好捏。

      她花了两个月时间,接近陈思敏,给她洗脑,让她去散布谣言。那些帖子,那些邮件,那些“林姐”的微信,都是她一手策划的。

      但陈思敏太蠢了。被抓之后,居然把她供出来了。

      虽然她用的一直是假名,假微信号,假手机号。但警方已经查到了一些线索。

      够了。该走了。

      她拿起手机,订了一张机票。

      早上七点五十五分,飞新加坡。

      还有三个小时。

      凌晨五点,李曼华站在衣帽间里,收拾行李。

      两个箱子。一个装衣服,一个装文件。电脑、手机、几块手表、几件首饰。值钱的东西都带上。

      其他的,不要了。

      她换上深灰色的运动装,戴上棒球帽和口罩。镜子里的自己,看不出是谁。

      五点四十分,她拖着行李箱走出公寓。

      楼下停着一辆预约的商务车。

      司机下车,帮她开门。

      “机场?”司机问。

      她点点头。

      车上,她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

      香港的早晨,天还没全亮。霓虹灯还亮着,叮叮车还没开始跑。街上偶尔有几个晨跑的人,穿着运动服,喘着气。

      她闭上眼睛。

      快了。

      早上六点二十分,香港国际机场。

      李曼华下了车,拖着行李箱走进离境大厅。

      人不多。几个旅行团在集合,三三两两的商务客在办值机。她走到新加坡航空的柜台,办了登机手续,托运了行李。

      拿着登机牌,她往安检口走。

      走到安检入口,她停下来。

      两个穿便装的男人站在那儿,看着她。

      其中一个走过来。

      “李曼华女士?”他问。

      她的手抖了一下。

      但她脸上没什么表情。

      “你们认错人了。”她说。

      另一个男人拿出证件。

      “警察。”他说,“麻烦您跟我们走一趟。”

      李曼华看着他们。

      很久。

      然后她笑了。

      “好。”她说。

      上午九点,湾仔警察总部。

      审讯室不大。一张桌子,三把椅子。墙上挂着一个钟,滴答滴答响着。

      李曼华坐在桌子一侧,面前放着一杯水。

      对面是两个警察。一个四十多岁,姓黄,另一个年轻点,姓陈。

      黄警官翻开资料。

      “李曼华,”他说,“四十二岁,注册财务策划师,名下有三间公司。”

      李曼华没说话。

      黄警官继续说。

      “我们怀疑你与一宗诽谤案有关。指使他人散布谣言,损害他人名誉。还涉嫌洗钱、挪用公款、伪造文件等多项罪名。”

      李曼华看着他。

      “证据呢?”她问。

      黄警官拿出一份文件。

      “这是你注册的其中一间公司,”他说,“过去三年,账上有两千多万港币的资金流向不明。经查,这些钱被你转入私人账户,再转到海外。”

      李曼华的眉头动了一下。

      但她还是没说话。

      陈警官拿出一份银行记录。

      “这是你的海外账户,”他说,“最近三个月,进账七百三十万美金。来源不明。”

      李曼华看着那些数字。

      很久。

      然后她开口。

      “我要见律师。”她说。

      上午十一点,另一间审讯室。

      陈思敏坐在椅子上,低着头。

      她已经在这里待了一个月。

      警察推门进来。

      “陈思敏,”警察说,“有新情况。”

      陈思敏抬起头。

      警察坐下。

      “指使你的那个‘林姐’,抓到了。”警察说。

      陈思敏愣住了。

      “真的?”

      警察点点头。

      “但她不叫林姐。”警察说,“真名李曼华。四十二岁,财务策划师。”

      陈思敏的眼泪流下来。

      “她……”她开口。

      警察继续说。

      “她用假名接近你,利用你散布谣言。她没想帮你追什么人,她只是想搞垮宋医生。”

      陈思敏的眼泪一直流。

      “为什么?”她问。

      警察看着她。

      “因为她喜欢的人,”警察说,“喜欢宋医生的朋友。”

      陈思敏愣住了。

      她想起那些微信,那些“帮你追到宋医生”的话。

      全是假的。

      她被骗了。

      下午三点,中环某咖啡厅。

      蒋澜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杯拿铁。

      对面坐着刘子墨。

      “蒋老师,”刘子墨笑了笑,“谢谢您出来。”

      蒋澜摇摇头。

      “不客气。”蒋澜说,“你说有稿子要请教?”

      刘子墨点点头。

      她从包里拿出几页稿纸。

      “最近写的一篇书评,”刘子墨说,“写您的《慢船》。想请您看看。”

      蒋澜接过来,翻了翻。

      写得很好。角度新,文字细腻,看得出是用了心的。

      “写得很好。”蒋澜说。

      刘子墨的眼睛亮了。

      “真的?”

      蒋澜点点头。

      “真的。”蒋澜说,“可以投给出版社。”

      刘子墨笑了。

      “蒋老师,”刘子墨说,“谢谢您。”

      她看着蒋澜,心里软软的。

      “蒋老师,”刘子墨说,“您知道吗,您的书对我影响很大。”

      蒋澜看着她。

      “什么影响?”

      刘子墨想了想。

      “让我知道,”刘子墨说,“等一个人,可以等很久。”

      蒋澜的手顿了一下。

      她想起秦安岚。

      想起她等她的那两年。

      想起她一个人的那些日子。

      她的心里疼了一下。

      “等到了就好。”蒋澜说。

      刘子墨看着她。

      “您等到了吗?”刘子墨问。

      蒋澜点点头。

      “等到了。”蒋澜说。

      刘子墨笑了。

      很淡。

      “那就好。”刘子墨说。

      晚上七点,中环某公寓。

      秦安岚坐在书房里,对着电脑屏幕。

      今天没画稿。

      她在查东西。

      刘子墨。

      《文学周刊》记者。

      三十一岁。

      单身。

      写了三年书评,主攻当代文学。

      她看着那些资料,心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但又觉得自己不该这样。

      蒋澜是她女朋友。蒋澜爱她。

      她不该怀疑。

      但那些念头,就是会冒出来。

      压不下去。

      门被推开了。

      蒋澜走进来。

      “吃饭了。”蒋澜说。

      秦安岚看着她。

      “好。”秦安岚说。

      她站起来,跟着蒋澜走出书房。

      餐桌上摆着三菜一汤。

      红烧排骨,蒜蓉虾,清炒菜心,番茄蛋汤。

      秦安岚坐下,拿起筷子。

      吃了一口。

      很好吃。

      但她吃不出味道。

      蒋澜坐在对面,看着她。

      “秦安岚。”蒋澜叫她的名字。

      秦安岚抬起头。

      “嗯?”

      蒋澜看着她。

      “你今天又不高兴?”蒋澜问。

      秦安岚摇摇头。

      “没有。”秦安岚说。

      蒋澜看着她。

      “你最近总是不高兴。”蒋澜说。

      秦安岚没说话。

      蒋澜放下筷子。

      “是因为刘子墨?”蒋澜问。

      秦安岚的手顿了一下。

      “不是。”秦安岚说。

      蒋澜看着她。

      “是。”蒋澜说,“我看得出来。”

      秦安岚的眼泪差点下来。

      但她忍住了。

      “蒋澜。”秦安岚叫她的名字。

      “嗯?”

      “你喜欢她吗?”秦安岚问。

      蒋澜愣住了。

      “什么?”

      秦安岚看着她。

      “刘子墨。”秦安岚说,“你喜欢她吗?”

      蒋澜的心里疼了一下。

      她站起来,走到秦安岚面前。

      蹲下来,看着她。

      “秦安岚。”蒋澜叫她的名字。

      秦安岚看着她。

      蒋澜的眼泪流下来。

      “我喜欢的人是你。”蒋澜说,“只有你。”

      秦安岚的眼泪掉下来。

      她抱住她。

      蒋澜抱着她。

      “对不起。”秦安岚说。

      蒋澜摇摇头。

      “不用说对不起。”蒋澜说。

      晚上九点,深水埗。

      宋皖余躺在床上,左手还打着石膏。

      姜挽坐在旁边,给她削苹果。

      手机响了。

      是林老师的消息:

      「宋医生,厦门那边结案了。李曼华,四十二岁,财务策划师。涉嫌诽谤、洗钱、挪用公款、伪造文件。涉案金额两千三百万港币。下个月开庭。」

      她看着那行字,很久。

      姜挽看着她。

      “怎么了?”姜挽问。

      宋皖余摇摇头。

      “没什么。”宋皖余说,“工作的事。”

      姜挽看着她。

      “真的?”

      宋皖余点点头。

      “真的。”宋皖余说。

      姜挽没再问。

      她把削好的苹果递给她。

      宋皖余接过来,咬了一口。

      甜的。

      她看着姜挽。

      姜挽也看着她。

      “宋医生。”姜挽叫她的名字。

      “嗯?”

      “你快点好起来。”姜挽说。

      宋皖余笑了。

      “好。”宋皖余说,“我快点好起来。”

      一个月后,区域法院。

      第八庭。

      法官穿着黑色的法袍,坐在台上。下面坐着被告,李曼华。旁边是她的律师。后面是旁听席,坐着几个人。

      控方律师站起来。

      “法官阁下,”控方律师说,“被告李曼华,四十二岁,注册财务策划师。涉嫌以下罪名——”

      他翻开文件。

      “第一,串谋诽谤。指使陈思敏散布谣言,损害他人名誉。”

      “第二,洗黑钱。过去三年,通过名下公司转移资金,涉及金额两千三百万港币。”

      “第三,挪用公款。其中一千二百万来自其任职公司的客户资金。”

      “第四,伪造文件。伪造公司账目,隐瞒资金流向。”

      法官看着李曼华。

      “被告,你认罪吗?”

      李曼华站起来。

      她的律师在她耳边说了几句。

      她开口。

      “认罪。”李曼华说。

      旁听席上有人低声议论。

      法官敲了敲木槌。

      “安静。”

      法庭安静下来。

      法官看着控方律师。

      “求情陈词。”

      控方律师站起来。

      “法官阁下,”控方律师说,“被告的行为严重损害他人名誉,破坏社会信任。涉案金额巨大,性质恶劣。建议判处监禁六至八年。”

      法官看着李曼华的律师。

      “辩方呢?”

      李曼华的律师站起来。

      “法官阁下,”辩方律师说,“被告认罪,愿意赔偿受害人损失。她年幼丧父,母亲改嫁后疏于管教,走上歧途。请求法官从轻发落。”

      法官听完,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

      “被告李曼华,”法官说,“串谋诽谤,洗黑钱,挪用公款,伪造文件,四项罪名成立。”

      法庭里很安静。

      法官继续说。

      “考虑你认罪态度良好,酌情减刑。但涉案金额巨大,性质恶劣,必须严惩。”

      他顿了顿。

      “判处你监禁七年。赔偿受害人精神损失费二十万港币。吊销执业资格证书,永久禁止从事财务相关行业。”

      木槌敲下。

      “退庭。”

      李曼华被法警带走。

      走到门口,她回过头。

      看着旁听席。

      那里坐着一个女人。

      刘子墨。

      她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

      没说话。

      转身,走了。

      走出法院,阳光很亮。

      刘子墨站在门口,看着天。

      很久。

      然后她拿出手机,翻出蒋澜的微信。

      打了一行字。

      「蒋老师,谢谢您。」

      发出去。

      然后她删了那个对话框。

      收起手机。

      往前走。

      没回头。

      晚上七点,深水埗。

      宋皖余坐在沙发上,左手终于拆了石膏。

      姜挽在旁边,看着她的手。

      “还疼吗?”姜挽问。

      宋皖余动了动手指。

      “有点。”宋皖余说,“但好多了。”

      姜挽的心里软软的。

      她靠过去,靠在她肩上。

      宋皖余抱着她。

      “宋医生。”姜挽叫她的名字。

      “嗯?”

      “事情都完了吗?”姜挽问。

      宋皖余想了想。

      “完了。”宋皖余说。

      姜挽点点头。

      “那就好。”姜挽说。

      窗外的街很热闹。

      她们靠着,很久。

      两周后。

      周二下午三点,中环某咖啡厅。

      刘子墨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杯拿铁,还有几页稿纸。

      她在等一个人。

      不是蒋澜。

      是另一个作家,约好今天采访的。

      但她的眼睛总是忍不住看向窗外。

      街对面是那间珠宝工作室。

      她查过。秦安岚的工作室。

      那个女人的工作室。

      她看着那扇门,想着她。

      蒋澜的女朋友。

      她知道不该这样。但她忍不住。

      门开了。

      采访对象到了。

      她收回目光,笑了笑。

      “您好,请坐。”

      下午五点,中环某珠宝工作室。

      秦安岚坐在工作台前,画着稿。

      这几天她几乎不出门。

      工作室的同事习惯了,有事发邮件,开会用视频。她把自己关在那间小房间里,从早待到晚。

      今天画了一整天,只画了一张草图。

      手在动,脑子在别处。

      她想起昨天下午。

      她去便利店买咖啡,路过那间咖啡厅。

      透过玻璃窗,她又看见了。

      蒋澜和刘子墨坐在一起。

      刘子墨在说什么,蒋澜在听。嘴角弯着,那个熟悉的弧度。

      她没进去。

      转身走了。

      回到工作室,坐在那儿,很久没动。

      现在她坐在这儿,那些画面还在脑子里转。

      她们在说什么?

      她讲什么笑话让蒋澜笑了?

      蒋澜喜欢和她聊天吗?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不会讲笑话。

      她只会沉默。

      晚上七点,中环某公寓。

      秦安岚推开家门的时候,屋里飘着香味。

      蒋澜在厨房里忙,听见声音,探出头。

      “回来了?”蒋澜问。

      秦安岚点点头。

      她换了鞋,走进书房。

      蒋澜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的背影。

      那扇门关上了。

      她站在那儿,很久。

      然后她转回厨房,继续做饭。

      吃饭的时候,蒋澜坐在对面。

      秦安岚低着头,吃得很少。

      蒋澜看着她。

      “今天的鱼很新鲜。”蒋澜说,“我特意去买的。”

      秦安岚点点头。

      “好吃。”秦安岚说。

      蒋澜看着她。

      “秦安岚。”蒋澜叫她的名字。

      秦安岚抬起头。

      “嗯?”

      蒋澜看着她。

      “你今天又把自己关在书房?”蒋澜问。

      秦安岚点点头。

      “有稿子赶。”秦安岚说。

      蒋澜看着她。

      “你每天都这么说。”蒋澜说。

      秦安岚没说话。

      蒋澜放下筷子。

      “你最近到底怎么了?”蒋澜问。

      秦安岚看着她。

      “没事。”秦安岚说。

      蒋澜的心里疼了一下。

      “你每次都说没事。”蒋澜说,“但你不是。”

      秦安岚没说话。

      她低下头,继续吃饭。

      蒋澜看着她。

      很久。

      然后她站起来,走进卧室。

      门关上了。

      秦安岚坐在那儿,看着那扇门。

      心里疼疼的。

      但她没追。

      晚上九点,秦安岚坐在书房里。

      电脑屏幕亮着,但什么都没画。

      她盯着窗外。

      维港的夜景,灯火通明。

      但她什么都看不进去。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也许她真的不适合蒋澜。

      也许那个记者更适合她。

      年轻,活泼,会讲笑话,会聊天。

      不像她。

      沉默,闷,34岁。

      她想起那天蒋澜说的。

      “跟小年轻似的。”

      她是不是嫌她老了?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那个记者出现了之后,蒋澜笑了很多次。

      和她在一起的时候,蒋澜也笑。但不一样。

      她说不清哪里不一样。

      但就是不一样。

      她闭上眼睛。

      心里那个声音又来了。

      也许该走了。

      也许该放手。

      让她去找更适合的人。

      她睁开眼。

      眼泪流下来。

      凌晨一点,秦安岚还坐在书房里。

      墨墨从门缝里挤进来,跳上她的腿。

      圆滚滚的一团,趴在她身上。

      秦安岚摸着它的头。

      “墨墨。”她叫它的名字。

      墨墨喵了一声。

      她看着它,想起蒋澜。

      想起她抱着墨墨的样子,想起她叫墨墨的声音。

      她的眼泪又流下来。

      “如果我不在了,”秦安岚说,“你会想我吗?”

      墨墨眨眨眼睛。

      喵。

      好像在说:会。

      秦安岚抱着它。

      很久。

      第二天上午十点,深水埗。

      宋皖余坐在沙发上,左腿伸着,旁边放着一根医用拐杖。左手的手指上还缠着几圈纱布,动起来还是有点僵,但比之前好多了。

      门铃响了。

      姜挽去开门。

      大姐走进来,手里拎着一个保温壶。

      “阿余。”大姐叫了一声。

      宋皖余笑了。

      “大姐。”宋皖余说。

      大姐走过来,在沙发上坐下。

      姜挽接过保温壶,去厨房拿碗。

      大姐看着宋皖余。

      “气色好多了。”大姐说。

      宋皖余点点头。

      “嗯。”宋皖余说,“快好了。”

      大姐看着她。

      “手指呢?”

      宋皖余动了动。

      “还有点僵,”宋皖余说,“医生说要多练。”

      大姐点点头。

      姜挽端着汤出来。

      “喝点汤。”姜挽说,“大姐带来的。”

      宋皖余接过来,喝了一口。

      鸡汤,很香。

      她看着大姐。

      “明明和诺诺呢?”宋皖余问。

      大姐笑了笑。

      “上学呢。”大姐说,“周末带她们来。”

      宋皖余点点头。

      喝着汤,她忽然开口。

      “大姐。”宋皖余叫她的名字。

      大姐看着她。

      “嗯?”

      宋皖余想了想。

      “我那边还有一套房子。”宋皖余说,“在深水埗。空着也是空着。”

      大姐愣住了。

      宋皖余继续说。

      “你搬过来住吧。”宋皖余说,“带着明明和诺诺。”

      大姐的眼眶红了。

      “阿余……”她开口。

      宋皖余摇摇头。

      “那边环境好点,”宋皖余说,“离学校也近。”

      大姐的眼泪掉下来。

      “我自己可以。”大姐说。

      宋皖余看着她。

      “我知道你可以。”宋皖余说,“但我也可以帮帮你。”

      大姐看着她。

      很久。

      然后她点点头。

      “好。”大姐说。

      宋皖余笑了。

      她伸出手,握住大姐的手。

      姜挽在旁边,看着她们。

      心里软软的。

      下午两点,元朗。

      宋皖余撑着拐杖,站在村口。

      姜挽在旁边扶着她。

      她们刚从大姐那边过来,顺便看看那个老屋。

      但宋皖余没有进去。

      只是站在村口,看着那栋老屋。

      很久。

      “不进去?”姜挽问。

      宋皖余摇摇头。

      “不进了。”宋皖余说。

      姜挽看着她。

      “那你想去哪?”姜挽问。

      宋皖余想了想。

      “去海边。”宋皖余说。

      姜挽点点头。

      她们转身,走了。

      没有回头。

      下午四点,石澳。

      海风吹过来,凉凉的。阳光照在海面上,波光粼粼的。

      宋皖余坐在礁石上,姜挽靠在她旁边。

      拐杖放在一边。

      她看着那片海,想起很多事。

      想起阿妈。

      想起小时候,阿妈带她来这里。

      想起阿妈说,海这么大,什么烦恼都能装下。

      她笑了。

      姜挽看着她。

      “笑什么?”姜挽问。

      宋皖余摇摇头。

      “没什么。”宋皖余说,“就是觉得,你在这儿,真好。”

      姜挽的脸红了。

      她靠在她肩上。

      宋皖余抱着她。

      海风吹过来,有点凉。

      但心里是暖的。

      晚上七点,中环某公寓。

      蒋澜做好饭,摆在桌上。

      红烧排骨,蒜蓉虾,清炒菜心。

      她走到书房门口。

      门关着。

      她敲了敲门。

      “吃饭了。”蒋澜说。

      里面沉默了几秒。

      “你先吃。”秦安岚的声音传出来,“我不饿。”

      蒋澜的手顿了一下。

      她站在门口,很久。

      然后她转身,回到餐桌前。

      一个人坐下。

      一个人吃。

      墨墨跑过来,蹭她的腿。

      蒋澜看着它。

      “她不吃。”蒋澜说。

      墨墨喵了一声。

      好像在问:为什么?

      蒋澜摇摇头。

      “不知道。”蒋澜说。

      她低下头,继续吃饭。

      但吃不出味道。

      晚上十点,秦安岚从书房出来。

      蒋澜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听见声音,她转过头。

      秦安岚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离她远了一点。

      蒋澜看着她。

      “秦安岚。”蒋澜叫她的名字。

      秦安岚看着她。

      “嗯?”

      蒋澜想了想。

      “我们谈谈。”蒋澜说。

      秦安岚的手顿了一下。

      “谈什么?”秦安岚问。

      蒋澜看着她。

      “谈你。”蒋澜说,“谈你这几天怎么了。”

      秦安岚没说话。

      蒋澜等着她。

      很久。

      “没事。”秦安岚说。

      蒋澜的眼泪掉下来。

      “你每次都这么说。”蒋澜说,“但你不是。”

      秦安岚看着她。

      心里疼疼的。

      她伸出手,想擦她的眼泪。

      手停在半空。

      又收回来。

      蒋澜看着那只手,心里更疼了。

      她站起来。

      “你不想说,”蒋澜说,“就算了。”

      她走进卧室。

      门关上了。

      秦安岚坐在那儿,看着那扇门。

      眼泪流下来。

      凌晨两点,秦安岚一个人坐在阳台上。

      夜风吹过来,有点凉。

      她看着维港的夜景,想着这些天的事。

      那个记者。那些笑。蒋澜的眼泪。

      还有自己。

      沉默的,闷的,不会说话的。

      她想起那天蒋澜说的话。

      “跟小年轻似的。”

      她34岁了。

      蒋澜29岁。

      她是不是真的老了?

      是不是真的不适合她?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那个记者会讲笑话。

      蒋澜笑了。

      她闭上眼睛。

      心里那个念头又浮上来。

      也许该走了。

      也许该放手。

      让她去找更适合的人。

      她睁开眼。

      眼泪流下来。

      她站起来,走回书房。

      打开电脑。

      开始查机票。

      第二天早上,深水埗。

      宋皖余醒来的时候,阳光正好。

      姜挽在旁边,还在睡。

      蜷缩着,靠在她怀里。

      她看着那张脸,笑了。

      轻轻下床,撑着拐杖,走到窗边。

      拉开窗帘。

      阳光照进来,落在她身上。

      她看着下面的街,想着昨天的事。

      大姐答应搬过来了。

      爸那边,她不去了。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姜挽醒了。

      “宋医生?”她叫了一声。

      宋皖余回过头。

      “早。”宋皖余说。

      姜挽看着她。

      “你站那干嘛?”姜挽问。

      宋皖余笑了。

      “看风景。”宋皖余说。

      姜挽走过来,从后面抱住她。

      宋皖余握着她的手。

      “姜挽。”宋皖余叫她的名字。

      “嗯?”

      “以后,”宋皖余说,“我们就两个人了。”

      姜挽看着她。

      “还有大姐她们。”姜挽说。

      宋皖余笑了。

      “对。”宋皖余说,“还有她们。”

      她们站在窗边,看着下面的街。

      很热闹。

      很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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