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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重伤 为什么会发 ...
听到喊叫声的瞬间江希予没有任何犹豫,甚至没有回头确认距离,身体就已经动了。
他猛地转过身,把陆惜用力拉到自己身前,用自己的后背迎向了那道刺过来的刀锋。
金属刺破皮肤,狠狠刺入了腰侧的肌理之间。
刀尖没入身体的时候,江希予的眉头猛地皱了一下,但他没有后退,甚至连一声闷哼都没有发出来,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堵墙一样稳稳的挡在了陆惜面前。
谢墨看着江希予依然站得笔直的身影,眼底的疯狂烧得更旺了。
他拔出刀片,鲜血顺着刀刃滴落。下一秒,他又狠狠地刺了进去,再拔了出来。
第二个伤口比第一个更深,鲜血从伤口处涌出来,顺着江希予的腰侧往下淌,把灰扑扑的水泥地染成了暗红色。
后退几步后,谢墨看着江希予流出的鲜血,忽然哈哈大笑了起来:“哈哈哈哈!终于要死了,你要死了!”
“砰!”
一声枪响从厂房门口传来,子弹精准地穿过了谢墨的胸膛。
倒下之前,他的瞳孔最后还定在江希予和陆惜的方向。看着陆惜着急的望向江希予的眼神,谢墨心灰意冷,终于重重的倒在地上,再也没有动静了。
“江希予!!!”
陆惜的嘶喊声在空旷的厂房里爆开。
江希予的身体开始往下滑,他试图稳住自己,但腰侧的两个伤口同时往外涌血,失血带来的眩晕瞬间涌了上来。他的膝盖弯了一下,整个人软软地往一侧倒去。
而陆惜在江希予彻底坠落之前,双手死死地抱住他的身体,膝盖跪在地上,让江希予的上半身靠在了自己怀里。
“不要……不要……”陆惜的手掌覆在江希予的腰侧,试图用手堵住那些正在往外涌的血。但鲜血从他的指缝间不断地渗出来,完全染红了他的整只手。
“希予!希予你看着我……你不要闭眼……不要!”
就在这时,程一航和周言带着警察和医护人员冲了进来。脚步声、呼喊声、对讲机的电流声混在一起,在空旷的空间里形成一片嘈杂的轰鸣。
白色担架被展开,医护人员提着急救箱和便携式供氧设备朝他们奔来,有人在喊“伤者情况”、“需要止血”、“准备静脉通道”。
但陆惜什么也听不见。
他的世界只剩下怀里江希予逐渐变白的嘴唇和开始涣散的目光,“你答应过我的……你答应过不会再让我一个人了……江希予你醒着,你看着我……”
江希予的眼皮沉重地垂着,但他听到那句话了。
他用尽全力抬起手,沾着血的手指轻轻滑了一下陆惜的脸颊,为他擦去了眼泪。
随即,他张了张嘴,模糊着只说出了一个字:“爱……”
话音落下的同时,江希予那只搭在陆惜脸颊边的手,终于松开了最后的力气,沿着他的下颌滑落,垂在了身侧,而他沉重的眼皮也缓缓合拢了。
——
医院手术室门口,陆惜坐在一旁的长椅上,整个人被抽去了骨架一样微微蜷缩着。他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掌心里干透的血迹已经变成了暗褐色。
衣服上也全是血,虽然穿着沈知远的外套,但那染红了的前襟和袖口,在灯光下却呈现出一种触目惊心的深色。
得知消息后,沈知远马不停蹄的赶到了医院。那时江希予已经被推进了手术室,门口只有陆惜一个人孤零零的坐着。
他坐在陆惜旁边,侧过头看了他好几次,但每一次陆惜都只是同一副表情。
目光空洞,死死地盯着前方手术室门上那盏亮着的红灯,似乎是要把那盏灯看穿,然后看清门板后面正在发生的一切。
他的眼泪一直在无声地往下掉,一颗接一颗,沿着脸颊滑落,滴在满是血污的衣襟上。
但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嘴唇紧紧抿着。
“我给你擦擦手吧。”沈知远轻声说。
陆惜没有反应,他的目光依然钉在那盏红灯上,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
沈知远看了他几秒钟,然后从旁边的护士台要了一包湿巾,拆开封口,一点一点地擦去了陆惜掌心里的血。动作很轻,生怕弄疼他。
当擦到手腕的时候,他看到了那些被麻绳勒出的痕迹。深红色的、肿胀的、交错在腕骨周围的印记,有的地方已经磨破了皮,露出了底下鲜红的嫩肉。
沈知远的手指顿了一下,但他还是继续擦,把那些干涸的血迹一点一点地清除干净了。
擦完一只手,他换了一只湿巾,轻轻抬起了陆惜的另一只手。
过程中陆惜没有任何反应,像是完全感觉不到有人在触碰他一样。
沈知远擦完之后,把用过的湿巾叠好放在一旁,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你也去处理一下伤口吧,脖子上也在渗血。”
这次陆惜终于有了反应。他微微摇了摇头,幅度很小,然后又停住,重新把目光放回了那盏红灯上。
沈知远叹了口气,没有再劝。靠在椅背上,陪着陆惜一起等着。
就在这时,走廊的尽头忽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高跟鞋和皮鞋交织在一起,节奏紊乱。那个声音在空旷的医院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一下一下地敲在冰凉的瓷砖地面上,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陆惜的耳朵动了一下,然后猛地转过头,死死地看向了走廊尽头。
几秒钟后,凌念和江承宇的身影就出现在了拐角处,两个人几乎是小跑着过来的。凌念的高跟鞋踩在地面上发出急促的“嗒嗒”声,江承宇走在她身旁,一只手搀着她的手臂,另一只手微微攥着拳头。
而周言跟在他们身后,面色凝重而苍白。
陆惜快速从长椅上站了起来,整个人都在剧烈地颤抖。
沈知远也跟着站起来,伸手揽住他的肩膀,用掌心轻轻压住他颤抖的肩胛骨,试图传递一点稳定的力量。
而当凌念看到陆惜的第一眼,她几乎是跑起来了,目光死死地锁定在了陆惜身上。
那件被鲜血浸透的衣服下摆、那张布满了泪痕和灰尘的脸、那双肿得不像话的眼睛。
凌念眼眶猛地湿润,声音颤抖着走到了陆惜面前,“天呐……我的孩子啊……这……这怎么回事?你怎么全身都是血啊?”
话音刚落,陆惜的膝盖就“咚”的一声砸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他直直地跪在了凌念面前,双手紧紧攥住凌念的衣服下摆,整个人像是被自己身体里翻涌的情绪压倒了一样,痛哭了起来。
一瞬间,所有人都吓到了。沈知远连忙跑过去,一把扶住了陆惜的身体,试图把他从地上捞起来。但陆惜却甩开了他。
“对不起……”他的声音断断续续的,被泪水淹没,被抽泣切割,几乎不成句,“对不起小姨……都怪我……都是因为我希予才受伤的……您打我骂我我都认……但是……”
他仰起头,泪水模糊了他整张脸,“但是不要赶我走……我求您……不要赶我走……”
凌念的眼泪几乎是同时掉了下来的。她蹲下身抱住陆惜,手臂紧紧地环过他的肩膀,把他颤抖的身体拢进了自己怀里。
“不是你的错……小惜,不要说这种话……”她用手掌一下一下地拍着陆惜的后背,“小姨为什么会赶你走呢?我好不容易才把你找回来啊……”
陆惜还在哭,他不敢回抱凌念。在他的认知里,这一切都是因他而起的。
如果没有他,谢墨就不会盯上江希予;如果没有他,江希予不会挨那两刀;如果没有他,凌念不会站在手术室门口,等一个生死未卜的消息。
虽然凌念嘴上说着不怪他,但陆惜心里清楚地知道,他永远无法原谅自己。
那些愧疚像生了根的荆棘,正顺着他的血管往上爬,爬过胸腔,爬过咽喉,爬进他能想到的每一个角落。
随即,江承宇也走上前,弯下腰,扶住凌念的肩膀,又伸手托住陆惜的手臂,将他们两人一起慢慢的搀扶了起来。
等两人都坐回长椅上后,江承宇在陆惜旁边坐下,看着他声音尽量放得沉稳平和,“小惜,跟姨夫说吧,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陆惜哭得已经说不出话来了,他低着头,肩膀还在抽搐着,眼泪一滴接一滴地砸在自己满是血痕的手背上。
见状,沈知远上前一步,把自己知道的情况全都告诉了江承宇,“陆惜被谢墨绑架了,找到后,江希予本来准备独自一人进去谈判的。但没想到谢墨临时改变,想杀了陆惜,江希予为了救他,就……中了两刀,失血有点多,现在还在抢救……”
凌念听着,后背一阵一阵地发凉。
陆惜和江希予都是自己的孩子啊,一个孩子正在被抢救,另一个孩子跪在自己面前请求自己不要赶走他,那个母亲不会心痛啊。
江承宇也深深的叹了口气,抬头看向了紧闭的手术室大门。
就在几人沉默着,等大门打开时,走廊尽头再次响起了脚步声。
三名身穿警服的人走了过来。紧接着,为首的那位走到他们面前停下,目光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陆惜身上,开口问道:“陆惜先生,方便跟我们去做个笔录吗?”
话音刚落,陆惜就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像一头被激怒的、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小兽般,朝着那几位警察冲过去,歇斯底里的嘶喊道:“他死了没!你们是不是在救他!为什么要救他!他为什么不死!你们为什么不打死他!”
沈知远立马起身,从身后死死扣住了陆惜的肩膀,把他往后拉了半步,“陆惜!你冷静一点!”
凌念也连忙起身挡在陆惜面前,双手捧着他的脸,试图让他冷静。
但陆惜像是听不见任何声音一样,还在往前挣,视线死死地钉在那三位警察身上,嘴里翻来覆去地重复着同一句话:“他为什么不死……他为什么不死……”
为首的那位警察看着他,带着职业性的平静和适度的同理心说道:“陆先生,请您冷静一下,我们需要您配合做一份简单的笔录。”
陆惜的挣扎慢慢停住了,整个人像被卸掉了发条一样重新安静了下来。但嘴里还在喃喃地重复着那句话,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变成了嘴唇翕动的无声口型。
沈知远扶着他重新坐回了长椅上。
而一名警员拿出录音笔和记录本,在陆惜面前蹲下来,语气温和的开口道:“陆先生,您只需要回答我几个问题就可以了。请问,你和谢某之前认识吗?”
陆惜的目光呆滞了一瞬,然后慢慢开始聚焦,“上大学的时候参加全国音乐大赛……他威胁过我,让我签放弃书,我不签……”他顿了一下,过了好几秒才继续,“他和傅栩联合向我释放了催情信息素……”
警员在记录本上飞快地写着:“这几天,你有近距离接触过他吗?”
陆惜摇了摇头:“没有……五年前妈妈去世后,只在灵堂前见过。”
“你和谢某之间有什么直接的矛盾或者仇恨吗?”
陆惜沉默了一会儿,他的目光落在了自己满是伤痕的手腕上,过了很久才开口:“他说他喜欢我,但又似乎想得到江希予的公司。”
警员记录完,合上本子,站起身,转向了一旁的江承宇:“江先生,后续可能需要陆先生出庭指证,请尽量保持陆先生情绪的稳定,我们会尽快安排后续程序。”
江承宇点了点头,站起来与警员握了一下手,严肃的说道:“请严厉打击谢墨,绝不姑息。”
三名警员朝他们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走廊。脚步声渐行渐远,最后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手术室门口重新安静下来。
江承宇神色凝重的双手背在后面,在大门面前走来走去。凌念坐在陆惜面前,死死握着他的手,不停的安慰他。
但凌念越安慰他,陆惜就越伤心。明明是自己的错,明明该是自己去安慰凌念才对的。
不知过了多久,手术室大门忽然被推开了,但出来的不是躺在病床上的江希予而是穿着白大褂的医生。
医生神色严肃而沉重,目光在门口扫了一圈,然后径直朝江承宇的方向走了过来。
见状,凌念几乎是瞬间从陆惜身边站了起来,脚步有些踉跄地走到江承宇身旁,手紧紧攥住了丈夫的手臂。
江承宇也往前迎了一步,“我儿子他……情况怎么样?”
医生的表情没有放松,他将手中的病危通知书递过去,说道:“两道刀伤都在右侧腰腹部,第一刀所幸没有伤到重要脏器。但第二刀位置更偏内,刺入了肝肾间隙,造成了肝脏表面的撕裂伤。失血量很大,我们已经在进行输血和肝脏修补,但……”
医生停了一下,斟酌着接下来的用词:“病人目前血压依然不稳定,心率偏低,术中出现了一次短暂的室性心动过速,虽然已经被控制住了,但情况仍然不容乐观。”
凌念只觉得腿猛地一软,整个人往旁边歪倒下去,全身瘫进了江承宇的怀里。
江承宇一把揽住她的腰,让她靠在自己身上,但眼眶也已经红了。
纸上的字在江承宇的视线里模糊了一瞬,他伸出手,颤抖着接过笔,然后一字一划地在纸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拜托你们了……救救我的孩子吧。”
医生接过通知书,郑重地点了点头:“我们会尽全力的。”
说完,他转身重新走回了手术室。
陆惜站在几步之外,他一直想走过去,但不知为什么,他的双腿像是被灌满了铅,所有的力气都集中在了脚底,也没办法把它们抬起来。
他的眼前开始模糊,呼吸变得短促而浅。想喊点什么,但只有气音在声带来回碰撞,发不出任何完整的声音。
耳鸣声骤然涌了上来,持续不断的嗡鸣,占据了所有的听觉通道。
他看见,凌念的脸在朝自己转过来,江承宇的嘴唇似乎在动,沈知远正在朝自己跑过来,但他什么也听不见。视野里世界正在变窄,边缘开始发黑。
然后身体再也没有支撑住,像一截被风吹倒的枯木一样,直直地瘫软了下去。
今天七夕,给大家喂个苦苦的饭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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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重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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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现隔日更中,感谢宝宝们的收藏,大家的评论就是我写作的动力么么么。 已完结毛茸茸小甜饼《要贴贴才能回家》 预收都市狗血abo《总裁前任总欺负我》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