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讨厌alpha的信息素》蛋黄兔

73、危机 江希予死了

　　陆惜蒙了。

　　几天前他还在替谢墨说过话，信誓旦旦地跟江希予说“他应该不会做出那种事”，说他在灵堂门口道过歉，说他有是非观念。

　　可现在，这个曾被自己心存善意地理解过的人，正站在自己面前，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从容，用那种黏腻的目光上下打量。

　　他完全想不通。为什么？他们之间甚至连真正的交集都算不上，顶多是他生命边缘一个模糊的影子罢了。

　　但为什么要走到这一步？

　　陆惜抬起头，目光直视着谢墨，声音尽量压得平稳，但指尖还在背后继续挑弄那些已经松动了不少的麻绳。

　　“你到底想干嘛？”他说。

　　谢墨笑了一下，像是在享受这一刻。他歪了歪头，理所当然的轻佻道：“想干嘛？很简单，拥有你。”

　　陆惜的眉头拧了起来，“你为什么想拥有我？我能给你带来什么好处？”

　　他一边说着，身后的动作丝毫不停，指甲已经勾住了绳结的边缘，正在一寸一寸地往外抽。手腕上磨破的皮肤正在渗血，但他感觉不到疼，肾上腺素把所有的痛觉都压了下去。

　　谢墨在他面前来回走了几步，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然后他停下脚步，目光落在陆惜身上，用一种欣赏收藏品般的审视开口道：“好处嘛……”

　　他忽然猛地上前，双手撑住了椅子的两个扶手，把脸凑到陆惜面前，近到鼻尖几乎相触，声音压低了一些，“我就要得到你。”

　　陆惜没有退缩。他甚至没有偏头躲开那道近在咫尺的视线，而是迎着谢墨的目光，声音清晰而坚定：“你别做梦了！”

　　谢墨愣了一下，然后捂着嘴哈哈大笑了起来。

　　那笑声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不太正常的高亢和失控，像是一根被崩到极限的弦正在发出尖锐的震动。

　　他放下手，脸上还带着残余的笑意，看向陆惜的目光是近乎怜悯的轻慢，“都这个时候了，你居然还在嘴硬。陆惜啊，你逃不掉的，这辈子都不可能。”

　　陆惜“呸”了一声，“你做梦！我宁愿死也不会让你得逞的。”

　　绳子的结在他身后已经松了一大半，胜利就在眼前。只要解放了手，他就可以猛地转身，用椅子的腿砸向谢墨，然后弯腰解开脚腕上的束缚。

　　但就在这时，谢墨轻笑着掏出手机，把屏幕递到了陆惜面前。

　　屏幕上，一辆黑色的轿车行驶在公路上，然后屏幕猛地一白，紧接着一声巨响，整辆车被火焰吞没，碎片四散飞溅。

　　谢墨看着陆惜的表情变化，满意地凑到他耳边，用胜利者的愉悦语气说：“熟悉吗？就是江希予今天乘坐的那辆车哦~砰！炸了！没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耳鸣紧随其后，陆惜的眼前猛地一阵发黑，所有的声音像是被隔在了很远的地方，耳膜里只剩下持续不断的尖锐嗡鸣。

　　他盯着手机屏幕上那团爆炸的火光，瞳孔剧烈地收缩着，大脑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在疯狂地翻涌。

　　不可能，不可能。

　　“江希予刚才还在别墅门口亲了我的额头，他说很快就会来找我。他说如果我自己偷偷走掉他会生气的，他说了那么多遍‘你到了给我发消息’。”

　　江希予死了？真的死了？不可能！不可能！！！

　　愤怒像是从胸腔最深处烧起来的火，刹那间吞噬了所有的恐惧。

　　眼前的这个人，这个站在自己面前，用轻飘飘的语气宣告江希予死亡的人，是他亲手杀死了江希予。

　　他是凶手。

　　前所未有的力量聚集在了陆惜的手腕上。他猛地一挣“啪”的一声，那些已经被他磨断了大半的麻绳应声崩开。

　　他的双手终于获得了自由。

　　在谢墨还沉浸在炫耀的得意中没有反应过来的一瞬间，陆惜猛地伸出手，一把揪住了谢墨的头发，用力往下拽的同时，膝盖狠狠地顶向了他的面部。

　　“呃……”谢墨被这一击打得闷哼一声，捂着鼻子连退了好几步，鲜血从指缝间涌出来，滴落在灰扑扑的水泥地面上。

　　“怎么可能！”谢墨惊怒道：“我明明绑得很紧！”

　　陆惜没有说一句话。

　　仇恨已经蒙蔽了他的双眼，他弯下腰，快速解开缠绕在自己脚踝上的剩余绳索，然后站起了身。

　　他的呼吸急促，胸膛剧烈起伏，目光死盯着面前的谢墨，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不再畏惧任何东西的野兽。

　　“是你！”他的声音低哑得不像自己的，“你杀了江希予？”

　　谢墨像是还没有意识到危险正在逼近，他甚至还在维持着那种胜利者的从容，“对！车上的炸弹是我安的，按下按钮的也是我。”

　　他微微扬起下巴，像是在邀功，“他死了！死了！”

　　下一秒，陆惜一把抓住那把木椅的椅腿，整个人爆发出一种远超平时体格的力气，猛地将椅子抡起来，狠狠地砸在了谢墨的身体上。

　　椅子落地，碎成了好几个碎片。

　　谢墨被这一击砸得闷哼一声，整个人歪倒在地上，蜷缩着捂住被砸中的部位，脸上全是血和不敢置信的表情。

　　他躺在地上，看着陆惜居高临下的脸，脑子里一片混乱。

　　陆惜的力气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大的？

　　在他的印象里，陆惜应该是软弱的、需要被保护的模样才对。

　　但很快，他就明白了。

　　都怪江希予，肯定是因为那个男人，陆惜才学会了怎么反击，怎么保护自己。

　　他挣扎着想从地上爬起来，嘴里满是血沫地挤出了话来，“都是因为江希予……你明明在我身边好好的，明明可以开开心心地生活……都怪他的出现，打破了一切！”

　　“闭嘴！”陆惜吼了出来，“你以为你是谁？你凭什么指责他！”

　　谢墨听到他还在为江希予说话，情绪猛地冲到了顶峰。

　　他忍着剧痛从地上一跃而起，趁陆惜手中已经没有武器的时候猛地扑了上去，把他整个人扑倒在了地上。

　　体重压住陆惜的胸口，又用一只手按住他的肩膀，另一只手猛地扯开了他的衣领。

　　然后他看到了密密麻麻的牙印、红痕、深浅不一的印记遍布在陆惜的锁骨和肩头，像是被烙过一遍又一遍的痕迹。

　　愤怒像毒液一样涌上了谢墨的心头。他的眼睛红了，声音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扭曲，“你和他又做了？”

　　陆惜还在他身下拼命挣扎，手肘撞在他的肋骨上，膝盖顶向他的侧腹。但谢墨像感觉不到疼痛一样，一只手开始往下滑，指尖带着病态的执着，抚过每一处江希予留下的印记。

　　“为什么……”谢墨的声音在颤抖，他的手猛地收紧，掐住了陆惜的脖子，“为什么要做！我好不容易让你流产了，为什么还要做！”

　　那“让你流产”四个字像一把烧红的刀，猛地捅进了陆惜的耳朵。窒息感席卷了他的全身，但他现在只想搞清一个问题:

　　自己的孩子，那个仅仅才四个月大的孩子，是不是因为谢墨才胎停的。

　　他艰难地伸手，在地上摸索到了碎椅子的一截断腿，握着那根带尖的木棍，猛地击中了谢墨的太阳穴。

　　谢墨被这一击打得身体一歪，掐住陆惜脖子的手松开了。

　　空气重新涌进肺里，陆惜大口喘息着。但顾不上恢复，他又翻身而起，整个人压到了谢墨身上，握着那截木棍，一下又一下地砸了下去。

　　“我的孩子……”眼泪夺眶而出，模糊了他的视线，“是不是因为你才胎停的！给我说清楚！”

　　谢墨蜷在地上，满脸是血，却还在笑，语气是近乎炫耀的，“每天……往你身上蹭各种味道的信息素……混在一起……孩子不流产才怪……”

　　陆惜的身体像被电击中一般僵住了。

　　他的脑子里瞬间浮现出了五年前躺在手术台上的画面，那个小小的、蜷缩成一团的身体被医生捧在手心带出了自己的身体里。

　　是他的孩子，他和江希予的孩子，唯一的孩子。

　　“江希予死了……”陆惜的声音带着绝望，“孩子也没了……什么都没了……都是因为你！！”

　　话音刚落，谢墨趁着陆惜精神恍惚的瞬间，抓住陆惜的头发把他从自己身上扯开，甩到了一旁的沙发上。

　　他喘着粗气，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倒在沙发里的人。

　　陆惜的眼泪还在流，但目光已经涣散了，他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现在的他满脑子都是五年前幸福的走进产科，躺在b超室，在即将再次听到宝宝的心跳声时，医生却摘下口罩沉默的摇了摇头。

　　那一瞬间他感觉整个世界都塌了下去。

　　他以为那只是一场意外，“胎停”两个字轻飘飘的像一片羽毛，落在病历上无声无息。

　　可真相一直在那里，所有的意外，都是人为的。

　　谢墨解开自己衬衫的纽扣，一边弯腰压向沙发，一边用一种温柔的、近乎哄骗的声音说：“跟我做吧，我会好好疼爱你的。”

　　话音刚落——

　　“砰！”

　　一声枪响，玻璃碎裂的声音从高处传来，碎渣四散。

　　就在这时，谢墨的左肩膀猛地绽开了一朵血花，他整个人被这股冲击力带着往一侧歪倒，捂着肩膀从沙发上滚落在地。

　　来不及感受疼痛，他就迅速爬起身，左顾右盼地寻找着子弹的来源，脸上的从容终于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他掏出口袋里的刀，猛地揪住陆惜的头发，把他从沙发上拽了起来。

　　刀锋抵住了他的喉咙，冰凉的金属贴着颈动脉的皮肤，稍微一动就是一道血线。

　　“出来吧，”谢墨依然强撑着某种气势，“我知道你在门口。”

　　厂房的大门缓缓向两侧滑开了。

　　下一秒，江希予逆着光，步伐不紧不慢，一步一步地走了进来。

　　他的目光越过谢墨颤抖的肩膀，落在了陆惜身上，那里有被绑过的红痕、有泪痕、有脖子上的血痕。而那一瞬间，江希予眼底有什么东西碎了，心猛的一揪，怒火直冲脑门。

　　“陆惜……”他开口了。

　　浑浑噩噩陷入痛苦的陆惜，听到呼唤自己名字的声音后，猛的抬起头，目光穿过面前那道刺目的光，落在了江希予的脸上。

　　眼泪毫无征兆地涌了出来，他的嘴唇颤抖着张开，试图发出声音，可眼泪模糊了他的视线，江希予的身影忽然变得忽隐忽现了起来。

　　他还活着？他没有死？难道那辆车爆炸的时候他不在上面吗？

　　他找到这里了，江希予来救自己了。

　　“别怕。”江希予站在几步之外，目光平稳地落在陆惜身上，安抚道：“陆惜，看着我，不要怕。”

　　陆惜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呼吸终于从刚才那种濒临窒息的状态中慢慢回暖了一些，重新吸入了氧气。

　　随即，江希予把目光从陆惜脸上移开，落在了谢墨身上，“你想要什么？”他保持着冷静问道。

　　谢墨的左肩还在往外渗血，压在陆惜脖子上的刀锋力道因为疼痛而微微松懈了一点，但他没有放开。

　　他喘着粗气，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疯狂，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开口道：“你的公司。”

　　闻言，江希予没有犹豫，点了点头，“我给你。但是……你得先把陆惜放了。”

　　“江希予！”陆惜的声音猛地从喉咙里吼出来。

　　他一只手死死抓住谢墨握刀的手腕，另一只手扒着刀刃边缘，不顾锋利的刀正在割破他的掌心和下颌，“你不能给他！那是你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你不能——”

　　“公司是为你而建立的，”江希予打断了他，“我不能没有你。”

　　陆惜的挣扎顿了一瞬，眼泪还在流，但目光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忽然注意到了江希予的眼神。

　　那双眼睛在对陆惜说话，用只有他们之间才能读懂的方式。

　　江希予的目光先是极快地落了下来，然后慢慢移动，落在陆惜的腿上，停留了半秒，再慢慢移开，落在了谢墨的腿上。

　　暗示清晰而明确。

　　见状，陆惜在心里快速过了一遍那个画面：用腿绊倒谢墨，在他重心偏移的瞬间挣脱刀锋。

　　就在陆惜不知自己的猜测对不对时，江希予看着他，几不可见地点了一下头。

　　陆惜明确了自己的猜测，开始准备下手的机会。

　　然后江希予重新开口了，他一边向前迈了一小步，一边对谢墨说：“转让公司需要一些流程和文件，我可以在现场给你办。但我需要先确认陆惜的安全，你先把刀放下，我立刻让律师起草协议。”

　　当谢墨听到“先放了陆惜”这几个字的时候，注意力短暂地分散了。

　　他的目光从江希予脸上移到陆惜脸上，像在权衡。接着，刀锋的压力在这一瞬间也极其轻微地松了一线。

　　如此的愚蠢。

　　就是现在。

　　陆惜猛地动了起来，狠狠一脚踩在谢墨的脚背上，同时后脚猛地后抬，精准地撞向谢墨的膝盖。

　　谢墨吃痛地弯下了腰，身体失去平衡，刀锋瞬间从陆惜颈侧滑开，但还是在他的下颌角留下了一道浅浅的血线。

　　陆惜顺势往旁边一滚，挣脱了“钳制”。

　　谢墨踉跄着稳住身体，左手还在往外渗血，但他立刻起身准备把陆惜抓回来时——

　　江希予已经快速冲到面前，抬腿猛地踹向谢墨的脖颈，力道精准而凶狠。

　　谢墨的脑袋被这一脚踹得猛地偏向一侧，整个人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往旁边歪倒，鲜血从嘴里喷涌而出，溅落在灰扑扑的水泥地面上。

　　他彻底失去了意识，整个人倒在水泥地里，再没有动弹。

　　江希予没有多看他一眼，而是立刻转过身，跨过地上的碎木头和玻璃渣，朝陆惜走去。

　　陆惜刚从地上爬起来，脖子上的血痕还在往下淌，脸上全是泪水和灰尘混合的痕迹。

　　他看着江希予朝自己跑来的身影，双腿忽然软了下去。所有的勇气、愤怒、仇恨都在江希予出现在门口的瞬间退潮了，只剩下巨大的后怕。

　　江希予快步过去，伸出手臂，在陆惜的膝盖触地之前把人接住了。

　　他的手臂从陆惜背后收拢，紧紧地抱住他，让他的心脏贴着自己的心脏，让他的呼吸跟着自己的呼吸。

　　“你……”陆惜的声音在他的肩窝里闷着，断断续续的，“你还活着……他说你死了……他说那辆车爆炸了……”

　　他猛地抬起头，泪水糊了满脸，眼睛又红又肿，“我好害怕……江希予……我好害怕你真的……”

　　江希予低头看着陆惜，伸手擦去了他的眼泪，极力压住着声音里的轻颤安抚道：“别怕，我没事，他骗你的，现在没事了。”

　　陆惜把脸重新埋回他的胸口里，肩膀剧烈地抖动着，撕心裂肺的哭声再次传了出来，“我的孩子……死了……”

　　他的手揪紧了江希予的衣领，指节泛白，“都是因为他……说他害死了我的孩子……江希予……我们的孩子……没有胎停……是他……我的孩子！”

　　最后一个字变成了不成调的呐喊，他整个人像是被人抽走了最后一块支撑骨头一样，完完全全地垮在了江希予的怀里。

　　他的手指还攥着江希予的衣襟，攥得那么紧。

　　江希予收紧了手臂，把他整个人圈进自己的范围里，下巴抵在了他的头顶上。

　　“走吧小惜，我们回家吧。”

　　他忍着胸口翻涌的酸涩和心底那片被撕裂过的痕迹，小心翼翼地扶着陆惜站了起来。

　　陆惜的腿还有些发软，走路的步伐不太稳，江希予的手臂一直环着他的腰，让他大半的重量靠在自己身上。两人一步一步地朝厂房大门方向走去。

　　“坚强”的谢墨趴在地上，视线被额头的血糊住了一半，只能从缝隙间看到陆惜紧紧贴着江希予的背影。两个人并肩而行，看起来是那么的完整、那么的不容分割。

　　他浑身上下的骨头都在叫嚣着痛，肩膀上的枪伤还在往外渗血，但他似乎感觉不到。

　　陆惜的侧脸在光里微微转了一下，眼角还残留着刚才哭过的痕迹，却还是那么好看。

　　那个本该属于自己的人，此刻正挽着别人的手臂，一步一步地走出自己的视线。

　　江希予！又是江希予！

　　如果没有他，陆惜早就是他的了。他可以慢慢等，可以慢慢磨，可以在M国陪着陆惜度过那些最脆弱的时刻，在他失去一切的时候趁虚而入，让他以为自己只有他一个人可以依靠。

　　但江希予出现了，像个不速之客一样闯进了他精心布置了五年的局，把陆惜从自己手里硬生生地夺了回去。

　　他什么都没有了。连最后一点靠近陆惜的机会都没了。他快要死了……

　　不能就这样死。

　　就算死，也要带着陆惜一起死！

　　谢墨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颤颤巍巍地从地上撑起身体，在地上胡乱摸索着，手终于碰到了那把落在一旁的刀。

　　他握住刀柄，拖着残破的身躯站起来，踉跄着朝前方那不可分割的身影飞奔了过去。

　　“陆惜！我要杀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