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是正经天师》什莳

3、僵局

　　“弟弟？可是他说他不认识你啊？”

　　山君鹤低头一言不发。

　　邓松拍拍他的肩膀：“好了好了，你要不讲讲我们在沧江大桥遇到的事吧。”

　　“沧江大桥倒塌，死亡二百八十三人。那里怨气冲天，形成一个结界。我们应该是误入结界。不过，那里鬼怨气大到不符合常理。”

　　“常理？”

　　“沧江大桥坍塌是意外，它的坍塌在一定程度上不是人为。顶多有执念，像这么强的冤魂应该在少数。可沧江大桥那里冤魂数量太多。”

　　邓松听得一愣一愣：“所以呢？”

　　“我不知道，我等一会给总部写个信，让总部查。”

　　“总部？”

　　“民间异闻调查组织。”

　　“这居然是真的。”

　　邓松和山君鹤正说着呢，门口突然出现一个人。

　　海什雾扎着侧马尾，长发落在胸前。他穿着单薄的白衬衫，黑色西装裤完美勾勒两条细长的腿。手中粉色康乃馨衬得他皮肤白的反光。

　　山君鹤一时看呆，张张嘴，无意识吐出两个字：“雾雾。”

　　海什雾对山君鹤微微一笑。

　　山君鹤只感觉心里有什么东西被唤醒，他结结巴巴开口：“那……那个……快……快进来。”

　　邓松瞪了一眼没出息的人，质问道：“你不是不认识他吗？来干嘛？”

　　“邓松，你别这样说话。吓到人家了。”还没等海什雾解释，山君鹤就胳膊肘往外拐。

　　邓松又瞪山君鹤一眼。

　　“我确实不认识这位先生，只是他昏迷时拽着我的衣服。我想了想还是要来看看。所以特意问了一名警官，这位先生的位置。”海什雾说话不疾不徐，语调舒服，让人如沐春风。

　　他主动走进病房，把康乃馨放到桌子上：“不知道我是否打扰你们了？”

　　“没有没有。不打扰，不打扰。”山君鹤头摇得像拨浪鼓，甚至忽略海什雾说不认识他的事。

　　邓松被山君鹤这没出息样惊得说不出话。

　　山君鹤目光黏在海什雾身上，发现这人站着不动。他指指椅子，丝毫不在乎邓松就站在椅子前：“快坐。”

　　“不用。”海什雾拒绝。

　　山君鹤看着还站着不动的邓松，眼神示意他门的位置。

　　邓松送给山君鹤一个大大的白眼后才舍得离开。

　　“雾雾。”山君鹤讨好一般开口。

　　海什雾依旧保持礼貌，嘴角挂着似有如无的笑意。他问：“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

　　山君鹤眼中闪过失望，他语气委屈，像被抛弃的小狗：“我叫山君鹤。你真不记得我了吗？”

　　海什雾摇头：“抱歉。”

　　“沧江大桥倒塌时，我们困在一起。”

　　“沧江大桥？”

　　“对啊。你忘了吗？”

　　海什雾还是摇头：“我没经历过沧江大桥坍塌。你可能认错人了。我的名字是海什雾。”

　　山君鹤斩钉截铁回答：“没有认错。”

　　他如此坚定的回应反而让双方陷入僵局。

　　最后还是海什雾，他带着体贴的微笑站起身：“抱歉，先生。我想你是认错人了。打扰你休养了。”

　　说完海什雾离开，对上门外的邓松。

　　他对对方点头。

　　邓松抬手拦住海什雾的去路，问：“你那天去张磊楼下干什么？”

　　“这个问题我已经回答过了，路过。”

　　邓松死死盯着海什雾，始终没有办法从他表情中读出什么。最后他泄气地让海什雾离开。

　　病房内，山君鹤明显被海什雾的态度伤到，他低垂着眼，一声不吭。

　　邓松不知道该怎么说，拍拍山君鹤的肩膀：“我回警局了。对，加个好友，好联系。”

　　山君鹤闷闷地嗯一声，在床头拿起手机那一刻。他突然想起什么，后悔地问邓松：“我为什么不留个他的联系方式？”

　　“我哪知道？”邓松露出二维码：“赶紧加。”

　　等邓松回警局，山君鹤给他上级报告了沧江大桥的事。

　　1：写份报告

　　山高海清：受伤，你直接派人下来查吧。

　　1：你就是派到临江的人才啊

　　山高海清：忙不过来(?﹏?)

　　1：……

　　1：哦

　　1：我真是欠你的

　　1：你但凡有其他人那么厉害，我也不用天天操心

　　1：让你天天不学习装忧郁，报应来了

　　1：人，我给你找好了

　　山君鹤无视那些话，回了个跪谢的表情包。

　　两天后，山君鹤出院。邓松来接他。

　　“邓队长，恭喜你可以完成上次没完成的任务了。”山君鹤激动开口。

　　邓松一脸懵：“啥？”

　　“送我回家。”

　　邓松没想到这个鬼任务还缠着他不放，但还是选择接下来。

　　再次踏上回家的旅途，格外顺利。

　　六初公寓，三号楼。独栋别墅。

　　映入眼帘的是花园。鹅卵石铺出一条小路，直通大门。

　　后院临江。

　　邓松站在二楼咖啡厅的阳台，江风吹得人很舒服：“原来过了沧江大桥就是你家啊。”

　　“对啊。”

　　“走，继续参观。”山君鹤带着邓松在二楼转。

　　“这，我的电竞房。”

　　“这，我的健身房。”

　　“这是我的卧室。”

　　“这，我的乐器房。”

　　邓松看满屋子乐器有些惊讶：“这些你都会吗？”

　　“这些我都不会，我就是买来装的。”山君鹤自豪开口。

　　邓松一时语塞，但又觉得符合山君鹤人设。

　　三楼，从楼梯往上走。邓松就感觉一阵阴凉。

　　进入三楼有一扇门，门再普通不过，唯一不普通的就是没有把手。

　　山君鹤将手摁在门中央。从中央一道金光晕散，形成一个巨大的阵法。

　　沉重的门摩擦地面，缓慢打开。

　　整个三楼都没有装修，连窗户都被密封，屋内一片黑暗。唯一的光，是从门口溜进去的。

　　屋顶扯了一圈粗绳，挂着黄色符纸。地面不知道是用什么画上的法阵，两边整整齐齐摆放着各种奇形怪状的东西。

　　邓松看得喘不过气，他只感觉到一阵直冲天灵盖的寒冷，胳膊上全是鸡皮疙瘩。

　　山君鹤倒没有那种感觉。他走进去，到一个地方扒拉半天，最后掏出一块平安扣递给邓松。

　　“给，带着。”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邓松还是乖乖戴在脖子上。

　　“这有啥用？”

　　“普通小鬼进不了你的身。要是有恶鬼缠着你，它也能护你一命。”

　　邓松安心地抚摸着这个玉，又问：“你不觉得这里很不舒服吗？”

　　“很正常。”

　　“哦哦，那就行。”邓松一提到鬼就怂，他拉着山君鹤：“我们快下去吧。”

　　回到一楼，出门看到一片春意盎然，邓松才松一口气。

　　他感受着发软的腿，深深叹气：“我到现在都不敢相信有鬼。”

　　“你居然不信？你可比普通人敏感。”

　　邓松愣了一下，他确实是这样。从小对一些地方带有莫名的恐惧，他一直认为这是他胆小。因此选择当警察来锻炼胆子。

　　邓松又深深叹了一口气，他扭头问山君鹤：“你能不能卖我点符纸。”

　　“行啊。一张十块。”

　　“来一百张。”邓松狮子大开口。

　　“库存没那么多，这样吧，一天给你十张。”山君鹤说。

　　“也行。有总比没有强，你给我点杀伤力大的。”

　　邓松甚至没看清山君鹤的动作，手里就多出十张符纸。

　　“感谢。好人一生平安。”

　　山君鹤一阵语噎。

　　“你们那个案子查的如何？”

　　“哪个？”

　　“哦哦，你说张磊吗？归给二队了。”

　　“你们不管吗？”山君鹤疑惑。

　　“我们最近在查一个公司，叫蓝海。搞高科技的。”

　　提到蓝海，邓松就一阵心累。这三个月，连续发生三起命案，受害者唯一的联系就是在蓝海集团上班。

　　对此，一队一直在调查蓝海集团。邓松他们更是不眠不休跟了蓝海集团主要负责人一个星期。

　　结果就是什么都没有发现。

　　“我觉得张磊这个事情不简单。”山君鹤说。

　　林枫刚准备问为什么，就被突如其来的电话打断。

　　“歪。”

　　“老大，出事了。快回警局。”严飞焦急的声音从听筒那里传来。

　　林枫一愣：“慢慢说，出什么事了？”

　　“金白和李家明死了。”

　　“金白？”林枫问。

　　“对，就在今天早上。”

　　林枫大脑一片空白，嗓子像是灌了刀子，火辣辣的疼。

　　刑侦二队队长金白死了？

　　林枫握紧电话，声音沙哑：“我知道了，我马上回去。”

　　他挂断电话，抬头碰上山君鹤的眼睛。

　　“我们一起。”山君鹤说：“张磊这件事有问题。”

　　林枫有些犹豫。

　　“我来这里本身就是帮你们的。”山君鹤解释：“专门解决你们的解决不了的事件。”

　　林枫和山君鹤赶到时，整个警局都被沉重又安静的气息掩盖。

　　林枫喘了一口气，恢复冷静。

　　他问：“怎么回事？”

　　严飞强打精神，给林枫介绍情况：“今早八点，金队长没来上班，电话也打不通。警局有人去找他，结果发现了金队长的尸体。被人从正面捅了十二刀，当场毙命。”

　　“李家明呢？”

　　“咱们队友跟踪李家明三天，一直没发现异常。今早他去医院看张晓燕，被拦下来。后面发现金队长的尸体，就没过多关注他，一时放松警惕。等再次发现他时，是中午十一点。李家明在家上吊自尽，留下一封遗书承认了所有罪行。”

　　“他认罪了？”

　　“对。”

　　林枫没想到自己离开一会儿，警局直接天翻地覆。他脑子发涨。

　　“李家明认罪？他有什么动机杀张磊夫妇和金白啊。”

　　“李家明说杀死张磊夫妇是因为她俩人太吵，至于杀死金队长是害怕自己暴露。”

　　林枫摇头：“不对。张晓燕和她妹妹呢？”

　　“张晓燕已经清醒，她说自己没看见凶手，她妹妹还是说不了话，就一直呆在张晓燕身边。”

　　林枫闭上眼深吸一口气，他睁眼看到一脸严肃的山君鹤问：“你有什么想法吗？”

　　“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