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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山海相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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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君鹤被这四个字惊得站不起来:“沧江大桥?”
他这才发现再走两步就是沧江大桥,山君鹤说:“不可能啊。”
“怎么不可能?”
“眼下正是沧江大桥坍塌案的纪念日,死者家属都会来这里悼念死者。怎么可能会没人?”
邓松也愣住:“是啊。”
每年这个时候他们都会被派来维护秩序,今年太忙了,他就没关注这事。
二人互相对视一眼,只感觉浑身阴冷。
“我们快走吧。”
“走走走走。”山君鹤忙开车门。
二人上车,继续前进。
因为这事山君鹤倒是清醒不少,他又开始碎嘴子模式。
这次邓松不敢烦了,刚才那事太诡异。山君鹤和他聊一些其他话题,反而能转移他注意力。
“你觉得肇事逃逸的话,你会被判多少年?”
邓松不知道山君鹤怎么突然提到这个问题,他很气愤:“我要是撞到人我自然会负责,可是现在的关键是我们根本没有……”
邓松的话卡在嗓子眼,他直愣愣盯着副驾驶。
那哪是山君鹤啊?那分明是邓松看到的那个白裙子女孩。
女孩似是察觉到邓松的视线,她扭头看着郑松。
她的脸上全是血,嘴角扭曲,露出诡异的笑容:“没有什么?没有撞到人吗?可是,我好疼,我好疼啊!”
尖锐的声音充斥着整个车子,邓松大脑当机不知道该如何反应。只是眼睁睁看着女孩越来越接近自己。
他呼吸沉重,心脏剧烈跳动:要死了吗?
可是,邓松脑海中突然浮现出那个人:可是我……
“邓松!”
“邓松!”
邓松猛地清醒过来,他大口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
“完了。”
他看着山君鹤,山君鹤也看着他。
“咋办啊?”
“要不我来开?”山君鹤提议。
“行。”
他们两人下来换位置。邓松在副驾驶双手合十念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
车窗起了雾,看不清东西。
邓松抓抓下头发。再次抬头时,他透过车内那面小镜子看到后座有人。
“你怎么上来的?”邓松语气不善,吓得握住方向盘的山君鹤一抖擞。
“我?”
“不是说你。”邓松侧着身子去看后座上那个……
后座空荡荡的。
邓松呼吸不畅,前面发生的事一股脑全涌进脑海,他想跳车。
“怎么了?”山君鹤也跟着看向后座:“没人啊。别吓我啊。”
山君鹤哭丧着脸回头看着前面。他心一横一脚油门踩下去。
车横冲直撞,雾气越来越浓,什么都看不清。
山君鹤头一次那么绝望,死在沧江大桥二百八十三人,这些冤魂凝聚在一起甚至能毁灭世界。
车窗印下一个血手印,接着是密密麻麻的鬼魂。
山君鹤猛踩刹车,还不如看不见呢。
邓松看着这盛况,眼一闭享福去了。
山君鹤来这里什么也没拿,除了怀里有几张符纸。他在邓松口袋里找出一把折叠刀,山君鹤没有犹豫,拿刀在手腕上划拉一下。
接着他又把几张符纸贴在车内,毅然决然下车。
他是至阳之体。血对魂魄会造成一定伤害。
鲜血滴落在地,没有鬼上前。山君鹤举着胳膊,观察四周情况。
这里似乎是沧江大桥的中央。两边有些快要消失,但还在游荡的魂魄。更多的是对他们虎视眈眈的怨灵。
山君鹤没想到自己来沧江的第一天就遇到地狱级副本。
他咬着发白的嘴唇,趁此机会把手中所剩无几的符纸贴在车外面。
上车,点火。
一顿操作,他猛踩油门,冲散怨灵。
大雾四起,前方的路看不真切。山君鹤只能赌,一路上他甚至没减速。
车子突然撞上什么,山君鹤和邓松差点被甩出去。
山君鹤喘着气,他不敢下去,只能环顾四周。
四周白茫茫一片,什么都看不清。
邓松因为冲击清醒过来,他茫然地看着四周,大脑艰难处理现在的情况。
“山君鹤,我好像见鬼了。”
山君鹤安慰式地拍拍他的肩膀:“不是好像。”
得到肯定的答案,邓松反而冷静下来。
“现在怎么办?”
“我刚刚开车往外跑,不过我们好像又回来了。”
“鬼打墙?”
山君鹤点头。
邓松欲哭无泪。低头翻手机。
“你干嘛?”
“留遗言。”
山君鹤一愣:“你还挺……不挣扎吗?”
“我?”邓松指了指自己,苦涩一笑:“我最怕鬼了,鬼屋我都不敢进。”
“我没带工具,就拿了几张符,贴车外几张。开车一跑,那几张纸就没用了。不过还有几张在车内,所以那些东西暂时进不到车里。”山君鹤说。
邓松呆愣一秒就接受这人的天师身份,但是根据他看小说的经验,不应该是下去嘎嘎乱杀吗。
“你看的是玄幻小说吧?”山君鹤说。
“昂。”
“我肉体凡胎,现在连个桃木剑都没有。”
“桃木剑不是砍僵尸的吗?”邓同学举手发问。
车猛地晃动,车窗印上几个血手印。连鬼都受不了冷暴力。
“糟了,他们快进来了。”山君鹤皱起眉头。
“咋办啊?”邓松抱着山君鹤的胳膊快哭出来。
山君鹤想了想,他扒拉掉邓松的手。
“下车。”他重新在手上划一个口子,不过比上次下手更重。
山君鹤咬着惨白的唇,拽着鹌鹑一样的邓松下车。
依旧是苍江桥的中央,依旧是被包围。
周边恶鬼死死盯着山君鹤和邓松,却碍于纯阳之体的血不敢上前。
山君鹤拉着邓松前进:“放心,我肯定能把你送走。”
血沿着桥滴了一路。
山君鹤意识模糊,看什么都重影,两腿发软。
邓松问:“我背你?”
山君鹤点头答应,他在邓松背上割开另一只手腕。
“只要雾散,我们就有救了。”山君鹤声音虚弱:“我以后出门再不拿道具我就是狗。”
邓松背着山君鹤,也不敢抬头,就往前冲。
他在心里念了无数遍南无阿弥陀佛。
走了那么久,身后人呼吸微弱。可就是不见雾散。
邓松甚至能听到周边厉鬼的嘲笑声。
“他们快不行了。”
“嘻嘻,纯阳之体,好美味。”
“快点死吧,我快饿死了。”
邓松带着哭腔问:“山君鹤,咋办啊。”
身后的山君鹤没说话,邓松吓得一激灵,他赶紧把人放下。
山君鹤没有死,他强撑着又在胳膊上划一道口子,有气无力开口:“走。”
邓松看着山君鹤两条胳膊上密密麻麻的刀痕,他小心翼翼把人背到背上:“兄弟,等咱俩出去了,我给你摆满汉全席,好好给你补补。”
山君鹤无力地垂着头。
突然一股强烈到能把所有人撕碎的力量冲过来。
山君鹤直起头,大雾中一只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邓松受不住冲击,滚地上进入梦乡。
山君鹤也摔了个狗吃屎。凄惨的叫声和大雾一起消散。他抬头,对上一双平淡如水的眼睛。
沧江大桥,人来人往。象征着思念的火焰跳动。
“啊!”有人注意到这两个凭空出现的人,尖叫起来。
山君鹤却丝毫没有感觉,甚至顾不上手臂地疼。
他死死看着站在他对面的人。张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有警察跑过来:“叫救护车。”
“邓队?”
“同志,你没事吧?”一名警员去扶山君鹤。
山君鹤躲开,他颤抖着伸出手,双腿在地上摩擦,爬到那个男人身边,拽着那个男人的裤脚。
“雾雾。”
说完山君鹤彻底昏死过去。
再次醒过来,已经是两天后。
邓松气喘吁吁跑到医院,他是被吓晕的,进医院当天就醒了。
但是山君鹤不一样,邓松提心吊胆过了两天,还好他人没死。
邓松进病房时,山君鹤正靠着床忧郁。
“邓松,你快来。”在看到邓松时,眼里瞬间有了光。
“怎么样?”邓松坐到床边的椅子上。
“嗯。我昏迷前拽着个人。那人呢?”
“人?”邓松思考了一下,突然想起来邓松说得是谁:“那个长得超级好看的长发高冷男?”
“对对对。”山君鹤连连点头。
“海什雾啊。你问他干嘛?我们看他跟这次事没关系就放了。不过,我觉得他有问题啊。我在最近那个案子里见过他。”
邓松醒过来后,刘局替他们编谎。说他们是在执行任务。山君鹤是编外人员,来帮忙的。
等医生说他没事后,刘局就把他带到警局去看山君鹤拽着裤脚的人。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邓松一眼就认出来这人是前天出现在张磊楼下的人。
他一下就提起精神,好好跟海什雾斗了一番。
最后遗憾发现,海什雾就是个普通路人。
不过邓松总感觉哪里不对。山君鹤一醒,他赶紧来问问山君鹤。
山君鹤听完问:“他提到我了吗?”
邓松点头:“他说不认识你。”
山君鹤明显萎了,他问:“真的假的?”
“真的不能再真。”
然后邓松就看到山君鹤红着眼,低头。活像个被抛弃的小媳妇。
“你?”
山君鹤委屈地吸吸鼻子:“他是我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