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 3 章 ...
-
在岩的家里又养了两天,舒启才勉强能下地走动。
这两天,舒启也从岩那儿大概了解了一下这个世界。岩虽然是个小孩子,对周围环境了解的也不多,但大概的认知还是有的。通过岩的描述和舒启的想象,勉强拼凑出了这个世界的模样——
这里的雄性人类叫兽人,雌性人类叫亚兽。雌性人类和雄性一样都没有□□,长有男□□官,但雌性能生育孩子。
兽人需要外出捕猎。亚兽则只负责生育后代和煮食,最多也就是在部落附近挖一些野菜、摘一些果子。因为亚兽非常稀少和宝贵,而且和强壮的兽人相比,亚兽非常的柔弱,即使进入森林也捕不到猎物。
舒启被这个世界的恶意深深地雷到了——这都是些什么玩意儿进化出来的啊?
不过还好,自己现在最起码看起来还是男的。至于生育什么的……舒启表示:打死也不会和男人XXOO。
这天,阳光难得地穿透云层,在雪地上洒下一片金辉。在岩的姆妈搀扶下,舒启勉强地绕着部落走了一圈。既是锻炼身体,又熟悉了一下周围的环境。
岩的姆妈叫吉美,是一个很温柔的亚兽。
吉美大约三十出头,面容清秀,眉眼间总是带着一丝化不开的忧郁。他话虽不多,但是很淳朴,很热心。怕舒启休息不好,这两天他带着岩都是住在旧帐篷里,把新帐篷让给舒启养伤。而且还每天都想办法保证舒启能吃到一顿饭——虽然一顿饭也不一定能吃饱,但舒启看得出来,这已经是吉美能尽到的最大的努力了。
部落建在一座大山的山脚下,背山面水。
舒启粗略数了数,大概有三四十顶帐篷,散布在一片相对平坦的空地上。帐篷有大有小,有的用兽皮,有的用草帘,有的看起来还算结实,有的已经破败不堪。每顶帐篷前都有一个小小的火塘,此时大多冒着青烟。
远处有一个巨大的冰湖,湖面结了厚厚的冰,在阳光下闪着刺眼的光。更远处是连绵的山脉,山顶覆盖着皑皑白雪,像一幅水墨画。
空气冷得刺骨,每一次呼吸都能看见白雾。舒启裹紧了身上那件破旧的兽皮,脚上绑着同样破旧的兽皮,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雪地上。
苏启在吉美的搀扶下慢慢地走着,不时回答舒启关于周围事物和部落情况的问题。他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
就在舒启走完一圈,想要往回走的时候,几个人影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舒启停下脚步,抬眼看去。
现在他能一眼分辨出眼前的人是兽人还是亚兽了。在见过真正的兽人之后,才知道差距还是蛮大的。
这里的亚兽身高大概和地球上的男人差不多,一米七到一米八之间,大多身材苗条、骨架纤细、体毛不多。而兽人,个个都是身高超过两米的巨汉,膀大腰圆,肌肉纠结,往那一立就像铁塔一样。
眼前这几个人都是亚兽。他们穿着各式各样的兽皮,有厚有薄,有长有短。头发都乱糟糟的,脸上手上也脏兮兮的——看来这里的人都没有经常洗澡的习惯。
这几个亚兽在舒启出门的时候就暗暗观察他,还时不时地凑在一起咬耳朵。舒启初来乍到,觉得不便多生是非,才只当没看见。现在人家找上门来,而且一看就目光不善。虽然觉得欺生排外是人类的本能,但是被人这样充满恶意地上下打量,还是让舒启暗暗觉得窝火。
“有什么事吗?”舒启尽量让自己的笑容显得真诚。
为首的那个亚兽长了一双好看的桃花眼。可惜此时怒目圆瞪,让这双好看的眼睛失色不少。他冲着舒启一扬下巴:
“你就是那个出现在姆妈山上的亚兽?”
这不是明知故问嘛。即使舒启有些厌恶他的傲慢,但还是好脾气地点了点头。
那个亚兽看舒启的眼光更加放肆了——上上下下,从左到右,从前到后,就差把舒启身上的兽皮扒下来好好看看了。
“也不过如此嘛。”他撇了撇嘴,“长得这么瘦,也不知道能不能活过这个寒季。”
明明顶着一张男人脸,说出来的话却比三姑六婆还刻薄。舒启有些生气,但也知道没有必要和这样的人一般计较。他只是转头对身边的吉美说了声:“扶我回去。”
吉美从刚刚见到这几个亚兽开始就变得很不安,身体微微发抖,低着头不敢看他们。听舒启这么一说,立刻扶着舒启的胳膊就往回走。
可没想到,那个桃花眼的亚兽竟然伸手把他们拦了下来。
“吉美,别以为你生过一个小兽就有什么了不起。”他叉着腰,趾高气扬地说,“我马上就要和烽结契了,到时候我也会生一个小兽的!”
听了他的话,吉美的手臂明显地抖了一下。他头也没敢抬,低声说:
“海娜,你和谁结契都和我没有关系。我们要回去了。”
“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海娜却没想轻易放过吉美,声音反而更大了,“你敢说你没想过和烽结契?也不看看自己的样子,烽怎么会看上你!”
“我没有!”吉美突然抬起头来,眼眶泛红,却坚定地看着海娜,“我不会再和任何人结契了!”
“哈哈,说得好听!不会和任何人结契?”海娜冷笑一声,“谁不知道你是个不祥的亚兽,谁和你结契谁就会——”
“海娜,不要再说了。族父说过的。”
海娜的话被他身后的人打断。
舒启这才注意到,海娜身后一直低头不语的年轻亚兽。
他的皮肤较其他人白皙,丹凤眼微微上挑,有着说不出的风情。他穿着一件白色的皮毛筒子,衬得脸很小,下巴很尖。即使以现代的眼光来看,也都能算得上是个帅哥了。
最难得的是,相比其他亚兽来说,他非常的干净。
这里的人似乎都没有经常洗澡的习惯。可能夏天还好,这么寒冷的冬天,所有人都是蓬头垢面的,每天用雪擦把脸就算是讲究卫生的了。头发更是随意地披散在肩上,大多都纠结在一起。
可这位亚兽的头发竟然梳得顺顺的,还用一根皮绳系在身后,脸上、手臂也是难得的干净。
再加上他打断了海娜对吉美的攻击,这让舒启对他有了些许好感。舒启冲着他微微点了点头,示意吉美扶着自己快走。
海娜似乎很听这个年轻亚兽的话,没有再拦着舒启他们。只是在舒启经过的时候,大声说:
“你还是早点搬离他家吧!住久了你也会染上不祥的!”
舒启脚步微微一顿,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似笑非笑,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淡淡的、居高临下的审视。
海娜被他看得一愣,还没反应过来,舒启已经在吉美的搀扶下走了。
回到帐篷后,舒启坐在干草铺成的床上,想起刚才的事,又想起吉美和岩现在住的破旧帐篷,有些过意不去。
他对吉美说,希望吉美和岩住回新帐篷,自己搬到旧帐篷。
没想到吉美一听,脸色变了几变,最后竟有些哀伤地点点头答应了。
那眼神里的受伤和失落,让舒启心里一紧。
舒启开始还有些不解,后来联想起海娜的话,才知道吉美肯定是误会了自己——以为自己也怕和他走得近些会染上不祥。
这几天舒启觉得吉美就像是一个不爱多言、但很会关心人的姐姐一样。虽然一张男人脸雷了一点,但丝毫不影响舒启暗暗把他当成姐姐。
舒启怕吉美误会伤心,连忙解释道:
“吉美,你失去伴侣很不幸。但你要知道,这不是你的错。兽人狩猎是一项非常危险的事情,出现什么意外都有可能。岩的姆巴是部落最勇猛的英雄,即使他去了另一个世界,他也会守护你和岩的。他一定不会希望你每天生活在自责中。”
吉美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
“可是……”他的声音细若蚊蚋,“在岩的姆巴之前,我也结过契。可他在结契之后的第一次狩猎中就……”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连续两个结契的兽人都死了?难怪外边会传出什么风言风语。
舒启一皱眉头,更同情这个老实温顺的亚兽了。
“每一年……就是每一个寒季和另一个寒季之间,部落里会死亡几个兽人?”
“几个?”吉美有些疑惑地看向舒启。
想起原始社会似乎没有数字的概念,舒启有些不知所措地挠了挠头:“就是除了岩的姆巴,还有谁因为狩猎死去了。”
吉美低头想了一下,掰着手指数:“有……莫,草,木,生……”
“难道他们的结契者都是不祥?”舒启打断他没让他继续说下去,“你们部落里死去过两个结契者的亚兽,不能就你一个吧。而且你和岩的姆巴结契了这么久,如果你是不祥者,岩的姆巴早就出事了,怎么会等这么久?”
“就是!就是!”
不知道岩什么时候进来的,听到舒启的话,再也忍不住扑到他姆妈怀里。
“姆妈!你是部落里最好的姆妈!你不是不祥!”
吉美抱着岩,抬起头看向舒启。他的眼睛里竟隐隐闪着泪花,在昏暗的帐篷里格外明亮。
可见这“不祥”的身份,给他带来了多大的困扰和自责。
舒启想起今天海娜最后说的话,心中一动,问岩道:
“从什么时候开始有人说你姆妈不祥的?是在你姆巴死去以后立刻就有人说吗?”
岩认真地想了想,摇摇头说:“姆巴是在暖季下雨之前死的。在最后一场雨之后,白和我说他姆妈不让我和他一起玩,说我姆妈……”
岩抬头看了吉美一眼,才低声说:“说我姆妈不祥。”
吉美用力地抱紧了岩,歉疚地看着他。岩抬手摸了摸吉美的脸,那小小的手掌贴上吉美的脸颊,认真地说:
“姆妈,我才不信他们说的。你是最好的姆妈!”
“那在最后一场雨之前,有没有什么事情发生?”舒启心中隐隐有些答案,可还是想再确定一下。
吉美和岩相互看看,都摇摇头。
“嗯……和烽有关的,也没什么事情吗?”舒启又问道。
吉美的脸色稍稍变了变。他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才说:
“那时候烽提出过想要和我结契。可我拒绝了,我不想再和别人结契了。”
果然。
舒启心里暗暗点头。就像自己猜测的那样——无非就是“我爱你你却爱着他,你爱他我就抹黑他”。
切,对于曾经浸淫过琼瑶阿姨神剧的舒启来说,这些手段真的是不够看的。可是以原始人那些有限的脑容量来说,这绝对是最高深的宫斗手段了。
舒启摸了摸下巴。
海娜是吧?嘿嘿,等小爷有时间,让你认识认识谁是嬛嬛、哪个叫皇后。哼,虽然小爷是男人,但是对于小爷认可的人,小爷就是这么护短。必须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