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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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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这具新的身体比自己以前的身体瘦弱，但舒启不得不承认——就恢复能力来说，还是新身体更胜一筹。
一个星期，舒启就从卧床不起到能做一些简单的劳动。
两天前，舒启搬出了吉美的家，住到了他的旧帐篷里。旧帐篷更加狭小肮脏，还四处漏风。但是舒启还是拒绝了吉美和岩提出的一同住新帐篷的提议。舒启是孤儿，从小自立惯了。长大后也是一个人生活，性子上多少有些孤僻。
这天早上，舒启站在自己的新“家”里，环顾四周。
旧帐篷真的就很旧。四根支柱有两根已经有些歪斜，兽皮上破了几个洞，用草和泥巴胡乱堵上。地上铺的干草潮湿发霉，散发着一股难闻的气味。角落里的那堆骨头不知道放了多久，白森森的，看着有些瘆人。
简单收拾了一下帐篷。
其实也没什么可收拾的——无非就是一块毛都磨秃了的旧兽皮，那就是自己的床；一个有了缺口的巨兽头骨，那就是自己的锅。
舒启把那块兽皮抖了抖，灰尘飞扬。他把兽皮铺在干草上，又拍了拍，勉强算是平整了。又把头骨锅放在火塘边，摆正。
然后，他从怀里掏出一把石刀。
这是目前为止舒启最满意的东西了。漆黑的石刀大约有三十厘米长，刀口非常锋利。舒启用旧兽皮试了一下，没用多大力气就能轻易捅穿两层兽皮。
这是岩的姆巴留下来的。岩家里没有人能狩猎，舒启就给借了过来。
把刀用兽皮缠上，舒启比划了好几下也没在身上找到地方放。最后没办法，只好斜插进身上的皮筒子里，刀柄露在外面。
舒启今天决定出去转转。
这几天吉美家已经没有什么食物了。昨天一天只有舒启和岩分吃了一小块烤肉，吉美说他不舒服，什么也没吃。
舒启知道，吉美是把自己的那份省给了他们。
他必须去找食物。
舒启慢吞吞地向外走去。
一是身体还有些虚弱，二是这个时代还没有鞋的概念。天气暖和时人们就光着脚，天气冷了也只是在脚上裹上一层兽皮。舒启脚上的兽皮是他床的一部分，没什么毛，又冷又硌脚。走了一会儿才勉强适应了。
出了部落，眼前是一片白茫茫的雪原。
远处的山峦连绵起伏，近处的枯草从雪里探出头来，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天空是灰白色的，太阳像一个苍白的圆盘挂在天边，没什么温度。
舒启深吸一口气，冷空气灌进肺里，呛得他咳嗽了几声。
刚刚出部落没多久，舒启就听到后面有人在喊他。
“舒舒！舒舒！”
舒启停下来回头一看，岩裹着小小的兽皮从后面追了上来。那小短腿在雪地里深一脚浅一脚的，跑得气喘吁吁。
“你怎么……”舒启刚一开口就被冷风呛到了，捂着嘴喘了好几口气才缓过来。天气太冷了，在冷风下呼吸都觉得有些困难，“你怎么出来了？快回去！”
舒启捂着嘴，艰难地对岩说。
岩似乎已经习惯了这种寒冷，蹦蹦跳跳地跑到舒启跟前，小脸蛋冻得红扑扑的，鼻尖也红红的，但看起来比舒启还要好一点。
“舒舒，你要去哪里？”
“我出去转转。”舒启敷衍道。
“我知道你去找吃的。”岩人小鬼大地咧嘴一笑，露出那两颗尖尖的小虎牙，“姆妈说我已经是兽人了，我陪你去！”
“你姆妈让你跟我一起去？”舒启怀疑道。
“反正我姆妈说我已经是兽人了。”岩避重就轻地坚持着，“而且你又不知道部落外面什么地方有吃的。”
舒启想了一下，还真是这样。
自己人生地不熟的，又不知道这个世界野兽的情况。家里那口兽锅个头不小，要是让自己遇到活着的本尊……还是先和岩在附近看看有什么可以吃的植物果子什么的吧。还可以从岩那儿了解一下这个世界的动植物，看看和自己知道的有多少出入。
想到这些，舒启点点头同意岩和自己一起去。
岩高兴极了，蹦蹦跳跳地在前面带路，一边走还一边介绍着部落周围的环境。
“那边是林子，姆巴以前就是从那里猎到好多好多的猎物！”岩指着远处的山说，“那边是湖，夏天的时候可大了，里面有刺刺水兽！还有那边……”这些讲解正中舒启下怀。就这样，一个说一个听，不知不觉就离开了部落的范围。
舒启带着岩也不敢走得太远。走了没多久，舒启就发现前面是一个冰湖。
湖水已经被冰封住，但依然能看出它的美丽。湖面开阔，一望无际，冰层在阳光下泛着清冷的光。远处的山峦倒映在冰面上，像一幅水墨画。
看来部落的选址还真不错——前面是湖，后面是山，狩猎取水都十分便利。
看到眼前的冰湖，舒启心中一动，立刻拉住岩问道：
“这湖里有鱼吗？”
“鱼？”岩歪着头，似乎不知道鱼是什么。
“就是生活在水里的，可以吃的野兽。”舒启换了个说法。
“哦，你说是刺刺水兽！”岩恍然大悟，眼睛亮了起来，“湖里有的！可是很难捉住，又很难吃，部落里的人很少去捉的。而且现在是寒季，湖水全部都冻上了，捉不到刺刺水兽的。”
有鱼就好办了！
舒启想到那浓稠的鱼汤，暗暗吞了口口水。
“岩，走，叔叔带你去捉刺刺水兽！我有个好办法，肯定能捉到！”
岩有些怀疑地看着舒启，但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
舒启带着岩走到湖边。他先用脚踩了踩冰面，又捡起一块石头用力砸了几下，反复试了试，确定冰层够厚，才放心地带着岩捡了两块大石头和一个长长的木棍，向冰面走去。
在离湖边不远不近的地方，舒启停了下来。
其实选什么地方舒启心里也没底。前生他并没有打过鱼，连钓鱼都没有过，所以不知道这个位置水下是不是会有鱼。但是基本的常识他还是有的——电视上不是也演过嘛，在冰面上凿出个洞，湖里缺氧的鱼就会自动往上蹦。
CCTV有没有骗人，现在就让自己实际见证一下吧！
舒启在心里念叨着。他拿出怀里的石刀，看了看厚厚的冰面。虽然有些不舍得用，但他还是咬咬牙，用石刀当凿子在冰面上用力地敲了起来。
“笃、笃、笃——”
石刀很锋利，冰屑四溅。舒启蹲在冰面上，一下一下地凿着，很快就在冰面上凿出来一圈不浅的坑。
舒启怕出意外，让岩回到岸边，才拿起大石头使劲地往坑的中央砸。
“砰！砰！砰——”
一下、两下、三下……
舒启一边砸一边庆幸自己换了个皮囊。以自己以前的身体，好几天没吃过一顿饱饭，绝对没有力气这么砸冰面。
砸了好一会儿，冰面终于出现了裂纹。舒启又砸了几下，“咔嚓”一声，厚厚的冰面终于被砸穿了！
还没等舒启喘口气，“哗啦”一声，一条巨大的黑色鱼头就从冰洞里钻了出来！
那鱼头有脸盆大，张着大嘴，露出里面一圈圈锋利的牙齿。它的眼睛足有巴掌大，黑漆漆的，死死地盯着舒启。
舒启被它吓得后退几步，脚下一滑，一屁股坐在了冰面上。
岩这时跑了过来，看到鱼头兴奋地喊道：“舒舒，这就是刺刺水兽！舒舒快抓啊！”
舒启瞪大了眼睛看着岩——快抓？
小盆友，你没看到它有多大吗？我凿的冰洞直径怎么也有三四十厘米，它就伸出个头来。你以为它就只想伸出个头来吗？你太天真了小盆友！以鱼的习性，它绝对是要蹦出来的！它之所以没蹦出来，是因为它身上太粗，卡到那里了！
不然等它出来，就不一定谁抓谁了！
那条巨鱼张大了嘴卡在洞口望着天，大嘴一张一合的，可以清楚地看到里面几排锋利的牙齿，像一把把倒插的匕首。
怪不得部落里的人宁可上山打猎，也不愿意下湖捉鱼——这东西在水里，绝对不是人力可以捕杀的。
舒启咽了咽口水，对岩说：“你们这里的刺刺水兽都这么大吗？”
岩点点头：“我没看过更大的。暖季的时候见过，他们会跳出水面，可高了，很有意思。舒舒，不抓它吗？”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期待。
看了看瘦小的岩，舒启狠了狠心说：“抓！但你还是回岸上去等我！”
“舒舒，我可以帮你的！”岩不满地说。
“不行！回岸上去！”舒启很坚持。
岩还那么小，如果出什么意外，吉美也就不用活了。舒启无论如何也不能冒这个险。
岩见舒启真的急了，才不甘不愿地一步三回头地走了。他走到岸边，还站在那里，伸长了脖子往这边看。
舒启见岩走到安全地方，才握着木棍，哆哆嗦嗦地向鱼头走去。
巨鱼的眼睛黑得像两个深不见底的洞。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舒启觉得从里面隐隐看出了杀意——那眼神冰冷、残忍，像是在说：你敢过来，我就咬死你。
一条鱼而已，不过就是长得大了点。这说明这里环境优良，没有污染。这鱼肉肯定鲜美无比……舒启边走边劝自己。
走到洞边，那条巨鱼似乎也发现舒启来者不善，挣扎着想要缩回水里。可是它窜出来的劲头太大，怎么挣扎也于事无补，被死死地卡在那里。
舒启看了看手中的木棍，觉得最好能一下子杀死巨鱼。不然疼痛会使它更大力的扑腾，万一砸开了冰面，自己吃不到鱼反而会被鱼吃。
想了一下，舒启拿出了石刀，狠狠心把一片裹脚用的兽皮割成条，用皮条把石刀绑在木棍前端。
确定绑死之后，舒启端着木棍像端着一根长枪一样。他后退几步，深吸了一口气，大喊一声：
“啊——”
端着枪，冲向了巨鱼！
风声在耳边呼啸，心跳快得像擂鼓。
对准鱼鳃，在它张开嘴的那一霎那，舒启使出了全身的力气。再加上助跑和锋利的石刀，巨鱼竟然一下子让他捅了个对穿！
“噗——”
鱼血喷了舒启一脸，温热的，带着浓重的腥味。
巨鱼的身体僵直了一瞬，然后猛地扑腾起来！它拼命甩动，尾巴拍打在冰面上，“啪啪”作响，冰屑四溅。整个冰面都在颤抖！
舒启那一刀用尽了自己全身的勇气，捅了一下之后，连石刀也不管了，转头就跑。他跑得飞快，脚底打滑，好几次差点摔倒。一直跑到岸边，才惊魂不定地抱着岩喘气。
“呼……呼……呼……”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心脏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见岩有些诧异地看着自己，舒启讪讪地松开了手臂。心中暗想：长这么大，头一次杀死这么巨大的生物，谁都可以有些害怕的吧。
可岩却一点不理解舒启的心情，小大人似的安慰他：
“舒舒，你是个亚兽，已经很勇敢了。”
舒启摸了摸鼻子，敲了岩的头一下：“等一会儿刺刺水兽不动了，我们就可以去把它带回部落了。”
岩点点头，可还是有些迟疑地说：“刺刺水兽味道不怎么好，很臭，很苦。”
那是你们烹饪技术不行！舒启腹诽道。
这个世界根本没有什么烹饪可言。任何野兽都是剥了皮，剁成块，加水煮，或是串成串的烤。最多加一点灰白色的盐。连血都不放过，就那么煮成一锅。
舒启第一次吃差点没吐了。可一想到即使是这种食物，还是岩和吉美省下来给他的，才勉强吞了下去。
想必他们吃鱼也是这样吧——不去鳞和内脏的鱼，肯定会有很大的腥臭味。
舒启见巨鱼不再挣扎，咽了下口水说道：“叔叔今天让你尝尝不一样的刺刺水兽！”
巨鱼已经死掉了，甚至因为天气太过寒冷，鱼头上已经开始结冰。一层薄薄的冰晶覆盖在黑色的鳞片上，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舒启先解开皮条，把刀揣进怀里，才招呼岩过来。
岩踢了踢巨鱼的鱼头，对舒启说：“舒舒，我们怎么把它弄出来啊？”
舒启早就算计好了。他抱着石头，在鱼头的背后用力地砸冰面。冰面被巨鱼折腾的已经有了一些裂缝，很快就被舒启砸开了。
舒启和岩拉住木棍，用力两端用力往上拽。
“嘿呦——嘿呦——”
拽了好半天，才把这条大鱼拽出水面。
“砰”的一声，巨鱼重重地摔在冰面上。
舒启看着冰面上一米多长的大鱼，嘴裂得都快到后脑勺了——没想到自己第一次捕猎，就能捕到这么大的鱼！
“走！回家，叔叔让你吃个饱！”舒启大声说道。
见舒启这么高兴，岩似乎也不在意刺刺水兽有多难吃了。他也兴高采烈地点点头，和苏启一起拖着鱼向部落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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