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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第七十四章 方正山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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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
“几位姑娘,你们便是昨日墨儿领回来寻檀兰的吧?怎么样,在谷里还待的习惯吧,我们这蚊虫多,今儿来给你们送些药草灰,晚上撒些能避避蚊虫,你们好睡的安稳些。”
静月接过来老媪送来的竹筐,可还是困惑,“墨儿,方公子名唤墨儿?”
这么大年纪的人居然有着如此截然不同的名讳?
“哎哟哟!哪是啊,墨儿是他祖父取得小名儿。这小子自小就在我们眼前长大,这不叫惯了口,他可皮的很,没少惹他祖父生气,可墨儿气性好得很,就爱待在这山谷里,还说这是他的世外桃源!”
静月听罢也跟着笑了起来,原来从小就是个不老实的皮猴,真是三岁看小,七岁看老啊!
“老婆婆,我们初来乍到,听说山谷里的墨纸煞是有名,便也想捎些回家,不知您可否为我们指指路?”
“这有什么的,你若是想买些墨纸回家,大可去找墨儿啊。他祖父可是制墨的一把好手,有的是名师大家闻名而来,可他脾气倔的很,只送不卖,一般人可是要空手而归啊!”
静月眉头一皱,“啊,这样啊,还怪不好办的。”
“姑娘,你不担心,让墨儿给你当说客,我看他与你投缘,他祖父也总会心软的。”
静月简直受宠若惊:这,这也能看出来?
老媪又往别地转悠去了,屋内恢复了寂静。
白薇将一切看在眼中,内心挣扎片刻还是决定说出来,她将门关了起来。
“王妃,您平日里最是谨慎持重,办事更是滴水不漏。可为何如此轻易便对方公子放下了戒备,依白薇看,这绝不是您的作风。”
静月被她问住了,微微失神,笑意未达眼底:“是啊,为什么呢?或许只是因为他的性格吧,他这般洒脱无拘的处世态度,与我先前一个好友相似。”
“您的好友?应当不是舒吟小姐,娄小姐骄阳跋扈,约莫也沾不上边,难不成是我不认识的人?”
她言语惊喜,静月却笑得苦涩,遮掩道:“是啊,你不认识的,是我在雁门结交的好友。也不知会不会有介绍你们认识的那一日。”
“王妃说的哪里话,来日方长,肯定会有机会的啊!”
“那就借你吉言,但愿吧。白薇,我还有事要找方公子,你不必陪同,就留在这里等我吧。”
“方公子,你还真在这里啊,我还当阿婆骗了我呢!那我每次想来寻你都可以到山谷这儿吗?”
方镜己依旧睡眼惺忪的模样,静月都要怀疑这人是不是半夜根本就不睡觉,只等着这一会儿呼呼大睡。
他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粗着嗓子说道:“怎么了,守卫山谷的安全可是重任,断不敢让些不三不四的人进来。你今儿个怎么想着来找我了,有什么事你就说吧!”
静月顺势坐在了树桩上,双腿一晃一晃的,“那我可就直说了啊,我想要你祖父亲手所做的墨纸。”
“哎哟哟!你竟然觊觎我祖父的墨纸,那可是千金难求的东西,哪是你一句话的事啊,简直是痴心妄想!”
“我可以出钱,任凭你开价,我绝对一口不还。”
“那也不行,我祖父可是文人墨客,他的风骨绝对不能因你的金银而动摇,况且,我祖父如今在后山修养,哪怕我存心想给你,我也做不到啊!”
“修养,你祖父莫不是想要修仙?这还正巧了,我跟你说,我有个姐姐,她可是在山上修炼过的,他们肯定……”
“哼哼哼,我祖父只不过是体悟一番天地自然之气,再寻些制墨的东西罢了,哪有那么高深,话说,他还有三天就该回来了,那时候再说吧!”
“成交!”静月迅速跳下了树桩,一身轻地往谷里跑道:“这里这么热,我才不跟你在这晒着呢,再见啦!”
“唉!成交什么啊成交,我可没答应你啊!”方镜己看着那一道雀跃的身影,却莫名的没了脾气,自顾自笑了起来。
可她是一抹月色,朦胧绰约,不真切也抓不住的。许是察觉到了自己的异样,方镜己笑得逐渐苦涩——眼神光彩不复当初,眉眼间尽是落寞感伤,最后只无可奈何般叹了口气。
“王妃,你去找方公子了?如何,他是怎么说的?”
“唉,他祖父在后山修养,此事估计得从长计议了。”
“莫要灰心啊王妃,既然还有时间,说明事情还有转机,我们还是有机会的。”
“承你吉言啊,不过还是不能耽搁太长时间,要不回去不好遮掩……”
“王妃,你又在嘀咕什么呢?白薇怎么听不清啊,是我耳朵出问题了吗?”
“没有,我没说什么,什么也没说!”
白苏推门而入,神情恭谨,“小姐,外边有人来了。”
静月理了理面上愁容,慢慢把心头的波澜压了下去,再抬眼时,神色已然淡了下来。
方镜己见屋门开着,自在从容地走了进来,“咳咳,瑶姑娘,你若是真心想要我祖父亲手所制的文纸,也不是不行!我可以为你前当这个说客,不过可是有条件的。”
静月见来客是他也不意外,“哦?说来听听,我定悉听尊便。”
方镜己抽出个板凳坐在了她的对面,神色难得认真,“首先,我祖父极其不喜不劳而获的人,所以啊,你一定得让他看到你的诚意。实在不行的话,你若是能将自己最宝贵的物件给拿出来,两者相换,也倒是还说的过去。嗯,我看你腰间佩戴的同心佩便不错,成色也是极好的,要不你忍痛割爱,说不定我祖父就答应了呢!”
静月低头看了一眼腰间的玉佩,下意识咬紧唇角,长睫不停颤动,沉默着不说话,身后的白薇都替她捏了一把汗。
沉默良久,静月终于下定了主意——她抬手将玉佩从腰带间拽落下来,月白穗线挂在指尖默然垂落,眼眸似水般再看了它两眼。
方镜己抖抖衣袖准备伸手接了过来,却见眼前人将玉佩藏宝般塞进了袖口中,动作一气呵成,不见半分犹豫踌躇。
“我可以为你祖父做些什么?种花、喂狗还是接他老人家回来,我都可以。”
她言语坦荡,神态认真,倒是让方镜己有些不自在,他晃了晃僵在半空中的手臂,“咳咳,手抽筋了,抽筋了。这些都不用你干,我来就行了,你若是真心想见我祖父,就帮他干些活吧!那新一批竹子我已经削去它们的皮了,又用石灰水煮了八天八夜,再加上闷的那夜约莫也差不多了。你就将它们舂捣成浆,我祖父见了定会高兴的,那时候他说不一定就愿意答应你了。”
“好。”
“喏,这就是舂捣的工具,可是沉的很啊,我看你这弱不禁风的估计拿都拿不起来,要不你还是算了吧?”
静月试了试重量,果真沉的慌,拿在手里只觉比二哥那把剑还沉,却也还能接受。
“别废话了,瞧不起谁呢,你就在旁边看着吧,我定会好好完成任务的!”
“嘁,我就站这儿看着,还不走了呢,我倒要看看你能坚持几个时辰!”
静月没再与他攀谈,既然想要人家的东西,自己不吃点苦头哪能叫人瞧见诚意。
这之后的三日,她每日“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别说,晚上躺到床上就睡着了,日子过得却是各位快些,再也没心思想些乱七八糟的事,还有人。
“怎么样,我这可是像模像样的吧?是不是对我刮目相看啊!喂,你怎么回事,怎么天天都像没睡醒一般,你晚上是不睡觉的吗?”
方镜己又伸了个懒腰,还僵硬地转了转手腕,径直忽略了她的问题,“让我看看啊,不错,挺像一回事的!看来你还是蛮有天赋的吗,不若便留在谷里给我祖父当个墨童如何?”
他话音落下便立刻垂了眼,试探中掩藏着没底气的真心,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衣角,甚至不敢去看对方的神情,生怕一眼就被拆穿心底的忐忑。
静月正仔细看着自己多日的成果,心满意足的,抬眼却满是疑惑,“什么?你这个人说话怎么像蚊子哼哼一般,我看连个五六岁的孩子都比不上,你就不能大点声音说话吗?放心,我胆子大的很,区区话语声吓不住我的!”
方镜己轻哼一声,“我声音还小?你有没有搞错啊,我估计方才全山谷里的人都要听见了,独独除了你,分明就是没在听我说话!”
静月不知他又生得哪门子气,也懒得与他整个输赢,“好了好了,是我的错行了吧,所以,你到底说了什么来着?”
方镜己逼着自己不去直视她的眼睛,暗暗嘟囔道:“不行,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你方才竟说我的声音还不如五六岁小儿,你母亲身体不好,家里是怎么有小弟弟的,又是何时有的?”
静月一头雾水地看着他,“我说了吗?哦哦,我亲戚家的孩子不行啊,不就是说了你一句吗,怎么如此较真呢?”
“就较真就较真,我告诉你,我不仅较真,我还记仇呢!不过我祖父可不记仇,他豁达的很,等我祖父过会儿回来,他看着也会高兴的!哈~好困,好困。”
静月看他快要打上天的哈欠,还是没忍住问道:“你这家伙,天天一副睡不醒的模样,你晚上到底都干些什么,你看看你这眼睛,都肿成小蜜蜂了!”
“啊?有吗,真的吗!完了完了,那我祖父见了又要念叨我了,你不知道,他嘴可毒了,说起人来能说三天三夜!”
“静月“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半信半疑说道:“你祖父知道你在背后这么说他吗?他老人家若是知道了,恐怕就没有你的好日子过了吧!”
方镜己捂住眼睛方想开口回她,便听见熟悉的声音冷冰冰传来。
“你这臭小子,又跟小姑娘家说老朽什么坏话呢?在背后说人坏话可是要眼睛疼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