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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第七十三章 方正山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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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咱还有六里地就要到谷口了,照您先前吩咐的,不若便将马车停在这里吧?”
“嗯,白苏,停车吧。”轻轻柔柔的声音从车内传来,马车也应声停下。
静月掀开车帘下了马车,眼睛被刺眼的阳光照得眯了眯,这一日她过得昏昏沉沉的——睡梦中好像又隐隐约约看见了那片芍药花,梦里不甚安稳,醒来头痛欲裂,只当是路上太过颠簸的原因。
白薇眉眼上扬,乐意细细打量她一番,“小姐,你这身装扮可真是稀奇,活似变了个人,就好比如壁画里那异族美人一般!”
静月又将原先的盘发扎成了麻花辫,乌黑亮丽的长发垂落在胸前,俨然一副小姑娘的模样。
经白薇这么一说,她倒还有些不自在,“有吗,还好吧。如今天黑的早,一会儿太阳就落山了,咱抓紧往前走吧,争取在日暮之前能进到山谷。”
愈往里走,热气就越明显,绕是身上有厚实功底的白苏这一段路也出了不少汗,这四季如春的方正山谷果真是名不虚传。
“小姐,谷口有人挡路,您先在此等候,我去探探路。”白苏擦去额前的汗渍,再往上拎了拎包袱,一副步履匆匆赶路人的姿态快步向前走去。
及至谷前,她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还好,是个年轻人,约莫给些盘缠就可过路。
“公子,我们三人初来乍到,不知此地可是传闻中的方正山谷?”
少年人斜倚着谷口那桩老树干,嘴角随意叼着根狗尾草,草穗随风轻晃,光影又顺着叶隙洒落在他眉间,不过他双眸紧闭,活似睡着了的模样,也不知听见还是没听见。
白苏弓着身子等他回话,过了半晌也不得应答,她汗水滴落地面,倒映出泛红的脸颊。
少年人眉眼微挑,终于从睡梦中醒了过来,他睡眼惺忪,眼神散漫又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倨傲。
“嗯~这一觉可是睡的长啊,还怪香的!”他慵懒地伸了个懒腰,自顾自嘀咕道:“肚子怎么扁下去了,不是刚用过午膳吗?咦,这位姑娘,我们认识吗,你是在和我说话吗?”
白苏看着他一副欠揍的模样,简直想要一巴掌呼上去,终究还是理智占据上风,她咬着牙说道:“这位公子,你瞧这里除了你、我还有其他人吗,我若不是在与你问话,还能是和谁呢?”
“有趣有趣,姑娘,你这后边不是还站着两个人的吗,你瞧不见吗?不应该啊,这光天化日的,莫不是有妖祟作怪?”他活似受了惊一般,作势便要往山谷跑,却被白苏一把给按住了。
察觉到肩膀上突如其来的力道,少年嘴角轻扬,心里暗暗念道:哎呦,身上还是有点子功底的吗,那我就来陪你玩玩吧!
白苏看着眼前人的背影,浑然不觉其心思,仍旧一字一顿说道:“我们一行人本是临阳人士,主家姓司,世代经商为业,日子也还过得下去。
不幸的是,前年主母生了一场大病,需要日日煎药熬煮,这才能吊的住性命。前不久正缺了一味药引,名唤檀兰,可主母的病症实在耽搁不起,我主仆三人着实是走投无路,才来此寻药。
还望公子通融,能让我们进谷,好为我家主母寻得良药,您也算是做了一桩善事。我主家定会记着您的恩情,日后不会亏待您的。”
方镜己闻言倏然转身,眉梢轻轻一挑,眼底漫起几分探究的兴致,原本平淡的神色瞬间亮了几分,一副很有兴趣的模样。
他笑着看向搭在自己肩膀上那只手,也不着急做声,一改先前漫不经心的模样。
白苏匆匆收回了自己的手,言语诚恳,“小女子一时失礼,还望公子莫要放在心间。”
“无妨无妨,本就不是什么大事,不过,既是为你家主母求药,单派你一个小丫头前来又有何意思,你们家就没来个管事的?”他视线转移,几番流转渐渐定在了静月身上,眼底的笑意不甚友好,甚至带着几分玩味。
静月知道他绝非善茬,暗暗叹了口气上前回道:“我是这府上的小姐,此番前来叨扰正是为家母寻药,我姓司单名一个瑶字,不知公子有何贵干?”
方镜己闻言浅笑,好似终于接受了她这番有头有尾的谎话,他这一笑倒显得人愈发柔和,平添了几分少年气,更显着些没由头的纵容与无奈。
“咳咳,司姑娘?司姑娘不必如此拘谨,我又不是什么坏人!在下姓方,既然你们想要寻药,那便跟着我来吧!我们这谷里可大的很,几位姑娘可跟紧了,莫要走丢了才是。”
静月哪知他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一会一个样,可眼下着实走投无路,只能硬着头皮跟着他走了。
白苏在后边气的要跺脚,不情不愿地低吼道:“他这是什么意思?白薇,你可得给我评评理啊,真是个浑不羁的登徒子,我呸!”
白薇挽着她往前走去,“好了好了,何必跟这种人置气?快些跟上吧,等拿到檀兰我们就走了,那时再与他相忘于江湖,如今先吞下这口气吧!”
方正山谷里头着实温暖,这里的人也穿得单薄,和外边萧瑟风寒的光景不同,谷里依旧绿意盎然的模样,草木郁郁葱葱,真是稀奇,不过湿润得紧,或许江南水乡也正是这番模样吧。
静月没去过江南,对那里知之甚少,可她听运货的挑夫说过,江南四时都有草木清香,弯弯的石桥下乌篷船缓缓划过,岸边的柳树、还有随处可见的石板路都美极了,是水乡绝无仅有的景色。
“小姑娘,发什么呆呢?喏,那就是陈阿伯家了——阿伯可是谷里独一家种草药的,他手可巧了,什么濒死的花草经他诊治一番都能起死回生,或许这儿就有你想要的檀兰。”
“多谢公子引路,实在耽误您的时间了。”
“这有什么的,你快去问问吧!”方镜己不自在地摸了摸后脖子,耳朵都红透了,静月觉得,他可能是热的。
也是奇怪,在这生活的人竟还受不了如此热气?
“陈阿伯,我是从外地来的,想问一下您这种有檀兰吗?”
“这位小姐,您今个来得不巧,咱新成的这一批檀兰刚刚运走,属实是没有余下的了!”
“刚运走?老伯,不知是运往何处?若是可以的话,我们可加些银子,价钱您定。”
“姑娘,不是我想做这个恶人,只是这分量都是有数的,我只不过是拿钱办事罢了,还请您担待。况且,我们这还没有单卖的先河,若真是诚信想要,不若在谷里多待几日,下一批约莫还要四五天便可,那时我定先紧着您来,您看可好?”
“眼下也只有这一个法子了,多谢老伯。”
静月从陈阿伯家走了出来,见方镜己居然还在门外等候,他嘴里不知道又从哪揪了片叶子,半眯着眼,风流浪荡的模样。
“怎么样小姑娘……”他口一急,又将心里话说出来了,静月也学着他眯起双眼:再一再二可不再三再四,敢再叫我“小姑娘”,我可就一拳抡上去了啊!
方镜己也察觉到她即将点燃的怒火,赶忙改口道:“额,在下是说,怎么样,司姑娘~你怎么看着还是愁眉不展的,拿到你想要的东西了吗?”
静月不过是想吓吓他,毕竟如今看来,这人还是有用的,她可不能恩将仇报啊。
“不巧啊,正正好好错过——阿伯家的檀兰刚刚运走,我们估计得在这儿多待几天了。”
“这敢情好啊,额,我是说,多等几天可以得到最新鲜的檀兰,也是药效最好的,不亏,不亏的。”
“呵呵,借您吉言啊!”
“不用谢,只是,你们几个姑娘是不该找间客栈住下,再耽误一会儿,恐怕天就黑了!”
静月心上一喜,“这里还有客栈?”
方镜己一副信誓旦旦的神态,说起话来也很有底气,“当然了,看不起谁呢!跟我来。”
白苏和白薇对视一眼,看来今晚睡觉的地方有着落了,连忙快步跟了上去。
等到了“客栈”,三人才是傻了眼。
“这就是你说的,客栈?三间茅草屋,还有,这只大黄狗是怎么一回事?”
“茅草屋怎么了!我们山谷里的人住的都是茅草屋,冬暖夏凉的,多好啊。还有,你别张口就叫人家大黄狗,它有名字的,它叫小黄,是吧小黄,真乖!”
白苏略带迟疑地开口问道:“这是,你的狗?”
方镜己蹲下来慢慢地给小黄顺着毛,头也没抬,“是啊,这不仅是我的狗,这房子还是我搭建的呢,”说到这儿,他倒是骄傲的很,语调都是上扬着得。
“放心吧,茅草屋稳固着呢,保管不塌,你们就安心住吧!至于房钱,你们晨间帮我给花浇浇水便好了,我也不用来回跑了,怪麻烦的慌。”
白薇看了一圈,这五颜六色的,倒是有些不可思议,“想不到,你还是个文雅人士,居然料理了这些花草,真是令人刮目相看。”
方镜己一骨碌从地上跳了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狗毛,“没有没有,这都是我祖父栽种的,老人家年纪大了,爱侍弄些花花草草的!小黄,你最近掉毛可是有些严重啊。”
静月垂眸看了一眼伸着舌头卖乖的“小黄”,再也说不出什么话来。
“王妃,这人怎么和你一见如故的样子,不过是初次见面,居然有如此多话可聊?”白薇刚给小黄喂过饭,拿着专门定做的狗碗好奇问道。
这碗上竟还画着一人一狗两道身影,别说,画的栩栩如生的,不错!
静月正弯腰铺着床铺,闻声应道:“我也疑惑啊,兴许他是个话多的吧,或是闷的久了,遇见个人就要聊上一番。”
白苏正从包袱里拿出这几日该穿的衣裳,忿忿不平说道:“我看未必,我与他便是话不投机半句多!娘娘,你也绝不可掉以轻心,谁知道他心里想的是什么呢?”
静月费了好大劲终于将床榻给收拾好了,她径直躺了下去,“放心吧,我心里有数,看来檀兰是需再等几日,可文纸是等不及了,慢一步便会被人捷足先登,今日早些睡下吧,明个一早便出去转转。”
“也是,咱这一路也怪辛苦的,我现在都腰酸背痛的,唉?王妃,如今咱们已经在这安顿下来了,用不用给府里写封信啊,可别叫他们担心!”
闻言,静月眉头微蹙,翻个身将脸埋进被褥里,“不写了吧,先不写了吧,反正写了他也没时间看……”
“嗯?王妃,你说了什么吗,我怎么没听清啊?”
“没有,没说什么,早些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