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预知梦 宋瑜再次做 ...
-
宋瑜下车，去那家巧克力店隔壁的熟食店买了两个三明治，一份烤牛肉配切达，和一份火鸡胸配牛油果，又拿了两瓶气泡水。回到车上，把牛肉三明治递给吉尔。
吉尔接过来，看了他一眼：“你买了我那份？”
“嗯哼。”
吉尔没说话，低头拆开三明治的包装纸。宋瑜看到他耳朵又红了。
两人在车里吃过晚饭。私家侦探的活儿大部分时候都是这么枯燥，有时候一天下来，什么有用的都拍不到。
“那你喜欢这个工作吗？”宋瑜问。
吉尔想了想，点头：“还行。”他顿了一下，“我们做这个最合适。”
宋瑜觉得他的表示有点奇怪，但也没有多想，咬了一大口三明治。
“那你呢？”吉尔问，“今天第一天，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宋瑜说，嚼着东西有点含糊，“能和你待在一起就行。”
吉尔听了又高兴起来。其实宋瑜甜言蜜语的水平一般，但吉尔还挺吃他这一套的。
外边天色渐渐擦黑，楼里的人开始陆续出来。
七点二十分，目标人物出现了。他走出那栋楼，身边是一个中年男人，两人握了握手，然后他独自上了奔驰。
吉尔跟上去。
这次奔驰车开到了棕榈大道，停在一家叫“乔治”的餐厅门口。
这是一栋两层的老建筑，外墙刷成奶油色，窗框是墨绿色的，每扇窗户里透出暖黄的灯光。门口没有显眼的招牌，只有一块小小的铜牌嵌在墙上，要不是有人出来迎接，根本看不出是餐厅。
门童穿着白衬衫和墨绿色马甲，殷勤地拉开车门。
那人的车被门童开走，自己往门口走去。这时候，一个穿红色连衣裙的女人从里面迎出来，三十出头的样子，棕发，身材高挑。
两人拥抱，接吻，然后手挽手进了餐厅。
在红裙女人出现时，吉尔就举起了相机，快门声不断响起。
吉尔带着宋瑜下了车，也进入了餐厅。
餐厅里面比外面看着还精致。深色的木地板，奶油色的墙面，挂着几幅印象派的画。
每张桌上铺着白色的桌布，摆着小小的玻璃花瓶，插着红玫瑰。灯光是暖的，把人照得柔和。餐厅里人不少，但说话声都压得很低，只有餐具轻轻碰撞的声音。
吉尔对领位员说两人用餐，不经意地选择了目标人物旁边的位置。隔着一道半人高的隔断，能听到目标人物说话的声音。
目标人物的声音压得很低，但离得近，能断断续续听到一些。
“……尔街那边已经处理好了，上周在纽约……出差见到你……”
女人听着，传来咯咯的笑声。
“……你真坏……”
“不坏怎么养得起你……下周还有一批，认识一个阿姆斯特丹的……比市面上……”
宋瑜低头看菜单，耳朵却竖得老高。他听到了“空壳公司”、“离婚”这种字眼。
女人笑得更开心了。
菜上来了。两人一边吃饭一边听，也自然地聊着天，没让目标人物起疑。吃到甜点的时候，那边的话题已经转到几个月后要去哪里度假了。
十点二十分，两人起身离开餐厅。
吉尔结了账，跟上两人。开车不到十分钟，目标人物的车拐进一条两边都是高大树篱的街道，停在一家酒店门口。
竟是比弗利山庄酒店。
这是洛城最老的酒店之一，粉红色的外墙在一片绿色里很显眼。入口处的拱门被灯光照得暖融融，穿着制服的门童迎上去，接过车钥匙。那两人挽着手，走进大堂。
吉尔再次举起相机，拍下两人姿势暧昧的进门背影。
“今天应该差不多了。”吉尔说，“他们今晚应该不会出来。明天早上，也许能拍到他们一起出来的照片。”
吉尔犹豫了一下：“但这地方离我家远，离你家也远。要不要我们也歇息一阵？反正这个……可以报销的。”
吉尔平日里都是自己睡在车里对付一晚上的，现在既然和宋瑜在一起，让他心中产生了别的想法。
宋瑜看着他，笑了一下，逗他：“好啊，为了省钱，我们只开一间？”
两人进了酒店大堂，里面是那种老派的奢华，黑白棋盘格的大理石地面，水晶吊灯，深色的木质前台，墙上挂着棕榈泉的老照片。
他们开的房间在三楼。电梯是那种老式的，有铁栅栏门，要自己拉上。
推开门，是一间不大但舒服的客房。墙上贴着浅米色的壁纸，床头柜上摆着一盏铜质台灯，灯罩是乳白色的。
床很大，铺着雪白的床单，枕头摞得高高的。窗户对着后院，能看到棕榈树的剪影和游泳池泛着的蓝光。
宋瑜把外套扔在椅子上，走到窗边看了一眼，回头说：“这景色不错。”
吉尔将相机里的照片导出来，用手机发给委托人。过了几分钟，委托人立刻打电话给吉尔，表示可以加钱让他们获得更多的证据。
若是夫妻真走到离婚那一步，出轨和资产转移的证据能让她在法庭上更加有利。
吉尔当然同意了。
电话结束后，宋瑜走到吉尔面前，抬手摸了摸他的脸。
吉尔看着他，没动，但呼吸变重了一点。宋瑜凑过去，给了他一个深吻。
两人开始躺在床上不断地拥吻，不过可能是这一天事情太多，加上高度精神集中，宋瑜觉得有些累了，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
宋瑜又开始做梦。
但不是那个自己被杀的梦境。
这一次他坐在一家面包店里。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在木质的桌面上切出明亮的方块。窗外是条安静的街道，种着棕榈树，有人牵着狗慢慢走过。
空气里有咖啡的香气，还有刚出炉的可颂那种黄油的甜味。
吉尔坐在他对面，低着头在吃一个肉桂卷，嘴角沾着一点糖霜。
宋瑜看到店里有一部很大的电视机。
那台电视挂在墙角，屏幕很大，正在播放午间新闻。
金发女主播的声音清晰：“……今日清晨在405号公路近世纪城路段发生一起肇事逃逸事故，一名男子被发现当场身亡。”
“警方初步调查认为，死者疑似在车辆故障后下车检查时被后方来车撞击，肇事车辆逃离现场。”
画面切换。
一张图出现在屏幕上——不是照片，是警方根据遗体特征制作的面部复原图。
宋瑜盯着那张图。在梦中，那个人的五官一点一点变得清晰，额头，眉毛，鼻子，嘴唇。
他的眉骨不高，有着棕色的皮肤，鼻梁有点塌，厚实的嘴唇，下巴上有一颗痣。
他不认识这张脸。
画面闪了一下，切回演播室。女主播继续说：“警方呼吁死者家属或知情者尽快与洛城法医办公室联系，同时希望任何目击者提供肇事车辆的线索……”
“宋瑜。”
有人在叫他。
“宋瑜，醒醒。”
他睁开眼。
吉尔的脸就在他面前，逆着床头灯昏黄的光，那双蓝眼睛里有一点担忧。
“你是不是又做噩梦了。”吉尔有些担心地说道。
宋瑜喘了口气，心跳有点快。他盯着吉尔看了几秒，然后慢慢坐起来。
“……没事。”他说，“几点了？”
“六点半。”
宋瑜点点头，往后靠在床头。吉尔见他脸色恢复，才起身去了卫生间。
宋瑜一个人坐在床上，听着卫生间里传来的水声。
噩梦再次远去，这很好。但是这个预知梦是要告诉他什么？与“新肤”的那个案子有关吗？
洗漱好的吉尔从卫生间出来，说要下楼买早餐，问他想吃什么。
宋瑜想起了自己的梦，脱口而出：“想吃可颂。”
吉尔点点头，穿上外套出了门。
门一关，宋瑜从床上起来，从包里翻出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
他打开邮箱，找到妮娜昨天发的那封邮件，这里有“新肤”研发部员工的名单和基本资料。37个人，每个人的基本信息都附在一张表格里，包括入职年份、岗位、学历背景，还有员工档案照片。
宋瑜点开附件，开始一个一个往下看他们的照片，看有没有人符合梦中人的长相。
第一页：罗伯特·陈，男，52岁，高级研究员。照片上是个戴眼镜的亚裔中年男人，头发稀疏，脸圆圆的。不是。
第二页：琳达·巴斯克斯，女，41岁，研发经理。照片上是个卷发的拉丁裔女人，笑起来有酒窝。不是。
第三页：詹姆斯?莫里森，男，38岁，研究科学家。照片上是个白人男性，金发，蓝眼，瘦长脸。不是。
第四页：帕特里夏?奥孔沃，女，45岁，实验室主管。不是。
很快研发部的员工名单就看完了，不在这37个人之中，难道预知梦指向的不是“新肤”这个案子？
宋瑜犹豫了一下，打开了“新肤”其他部门的员工信息。
等他翻到后勤部，终于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下巴上的痣让他特别容易认出了对方。
他低头看照片下方的名字：卡兰·梅农。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预知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