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中被杀，我和侦探谈起了恋爱》辣椒麻油

5、跟踪 宋瑜第一次

　　玛德琳身后是个高大的红发男人，五十岁上下，一脸络腮胡。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工装夹克，里面是格子衬衫，牛仔裤，工装靴，整个人看起来结实得像头熊。

　　玛德琳的目光从宋瑜移到埃里克身上，对埃里克说：“你先跟我进来。”

　　埃里克站起来，跟着她往里面走。那边有一扇关着的门，门上贴着“私人办公室”的牌子。

　　门关上之前，宋瑜听到玛德琳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说说你的经验……”

　　门关上了，办公区安静了一瞬。

　　“你好，我是诺阿。”棕熊一样的络腮胡男子朝宋瑜伸出手，大手又厚又暖，“我是公司做后勤的，有时候也出外勤。”

　　宋瑜回握了他的手。

　　——

　　埃里克和宋瑜分别在玛德琳的办公室待了20分钟左右，玛德琳就让两人去前台休息区等结果。

　　包括原本在前台的金美珠在内，一群人挤到了玛德琳的办公室，问她结果怎样。

　　玛德琳直接表示更看好埃里克，因为他是亚美利亚公民，还做过保安。

　　宋瑜的大学成绩很好，做过审计，处理文书、整理资料、核对信息这些活儿，应该能做得不错，跑外勤的话，玛德琳就不那么肯定了。

　　妮娜问道：“那你觉得他们有‘加入’我们的潜力吗？”

　　玛德琳看向妮娜，这个问题也就保罗的女儿才能提出来。

　　“我不确定，”玛德琳说道，“埃里克看上去有点心高气傲。宋瑜嘛……我感觉他有点有点心思深沉。”

　　玛德琳最后拍板决定把两人一同招进来：他们新接了新肤医学美学中心的项目，需要给好几百号人做背景调查，还有大量文书工作要处理，事务所人手紧缺，正好可以招两人进来慢慢观察。

　　“当然了，”玛德琳竖起一根手指，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就像保罗说的，最后只有一个人能留下来‘加入’我们。”

　　几人都对她的决定没有异议。正事说完后，玛德琳准备带诺阿出门，出办公室时，她看到宋瑜的手机正放在吉尔的工位上充电。

　　她马上从英语切换到法语，语速比英文还快：“对了，吉尔，”

　　她指了指宋瑜的手机：“那是你男朋友的手机吧？这次能不能试着，不要在人家手机上装跟踪软件了？”

　　妮娜“噗”地笑出声。

　　吉尔马上说道：“我没——”

　　“上次你约会那个，才刚认识两天就在人家手机上装了定位，被发现之后吵成什么样你自己知道。”玛德琳打断他，“特别是你，妮娜，不要再帮他了！”

　　妮娜两只手举起来做投降状，给了吉尔一副“爱莫能助”的表情。

　　吉尔气得脸通红，安东尼在旁边笑得肩膀直抖，也用法语对吉尔说道：“吉尔，听妈妈的吧，别再把人家吓跑了！”

　　吉尔手心马上凝聚了一团雷球，朝着自己的兄弟身上丢去。

　　他的速度极快，安东尼没能躲开，被雷球砸了个结实，身上电弧乱窜，高压电将周围的电脑都整黑屏了两秒钟，天花板的灯光剧烈闪烁。

　　安东尼装模作样地惨叫一声，衣服被电得焦黑，冒出烟来，然而他的身上却毫发无伤。

　　妮娜笑得直不起腰，金美珠翻了个白眼：“你们能不能别把办公室弄跳闸了？一会儿说不定还有客户上门呢。”

　　安东尼揉着胸口，给自己换了一身衣服，大喊着不和吉尔计较。

　　——

　　等候区里，宋瑜和埃里克坐着，中间隔着一个茶几。

　　两人都听到了里面的声音，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过了一会儿，金美珠推开办公区的门，朝他们招了招手：“玛德琳说你们都通过了，妮娜会给你们安排工作。”

　　埃里克先站了起来，比宋瑜快了半步，走在他前面。

　　“来来来，”妮娜说，“给你们讲讲新肤医学美学中心的案子。活儿多着呢，别想偷懒！”

　　妮娜把两人叫到她的工位旁，开始交代任务。

　　委托人是“新肤医学美学中心”，是洛城的高端医美机构之一。

　　这家公司于2003年成立，创始人是国家皮肤科研究院的研究员，现今公司已有员工两百多人。

　　“新肤”有一款名叫“焕颜秘方”的修复精华，是他们新研发的招牌产品。这款精华针对医美术后修复，效果好、利润高，配方估值至少千万美元。

　　两天前，“新肤”的IT部门做月度安全排查的时候，发现研发部的电脑上有完整配方的拷贝痕迹。

　　“新肤”的管理层得知此事，变得十分紧张。因为配方一旦流失，会极大影响“新肤”的核心竞争力。

　　但管理层不想报警，怕事情闹大影响声誉，也不敢大张旗鼓进行内部调查，怕惊动那个“内鬼”，被拷贝的配方就拿不回来了。

　　所以他们找到了杜布瓦调查公司。

　　“新肤”的核心需求有三条：第一，查出是谁干的；第二，追回所有被拷贝的配方文件；第三，全程保密，不能惊动内部员工，让他们知道自己在被公司调查。

　　妮娜认为拷贝配方的是有机会接触研发部电脑的人，她把三十七人的研发部名单给到埃里克和宋瑜。

　　她让埃里克负责查看研发部员工的社交媒体，包括他们的领英、脸书、推特，寻找这些人和“新肤”的竞争对手“奥罗拉医美集团”员工之间的任何交集，点赞、互关、评论都不能放过。

　　她让宋瑜负责查这些员工的公开记录，包括房产、诉讼、破产、公司注册等。

　　两人立刻开始干活。

　　——

　　下午四点半，金美珠从前台转进来一个活儿。

　　这个案子的委托人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她怀疑丈夫出轨，需要调查公司跟拍证据。

　　吉尔主动将活揽了过来，问宋瑜要不要和他一起出外勤。

　　宋瑜求之不得。那些公开记录看得他眼冒金星，看了一个早上，三十七个人才看了三分之一，也没看出有什么疑点。

　　两人下楼，上了那辆灰色汉兰达。吉尔从后备箱拿出一个黑色帆布包，拉开拉链给宋瑜看里面的东西，一台佳能相机配着长焦镜头，两节备用电池，一个便携三脚架，还有各种物资。

　　吉尔将自己的经验都教给宋瑜，让他知道哪些公共场合可以跟拍，哪些私人场所是不允许的，又倾情教授他如何跟车，有什么样的技巧。

　　委托人的丈夫叫罗伯特·格兰特，在市中心开了一家进出口贸易公司。吉尔开车来到委托人提供的丈夫的工作地址，是威尔大道上一栋三十层的写字楼。

　　吉尔把车停在街对面一家咖啡店门口，熄了火，调整了一下座椅。

　　“等吧。”他说。

　　宋瑜靠在副驾驶座上，发现这里能看到对面写字楼的旋转门。

　　吉尔靠在驾驶座上，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姿势放松。此时正是上班的时候，委托人的丈夫应该不会那么早出来，宋瑜就和吉尔搭起话来，问他：“你从小就生活在洛城吗？”

　　据吉尔说，他小时候其实住在埃及，跟着父亲一同生活。

　　他的父亲是科普特人，信东正教，在当地算少数群体。在那里，男人喜欢男人是一件不能被提及的事。吉尔在年幼的时候，就发现自己更喜欢男生。

　　那段时间他没有任何人能够诉说，一直在压抑自己的性向，因此变得非常叛逆，时常跟父亲吵架，在学校和同学打架，有一阵子差点被退学。

　　在他十岁那年，父亲再娶了。母亲玛德琳从布列塔尼亚飞过来，争取到了抚养权。他和安东尼跟着母亲去了布列塔尼亚，住在雾都的郊区。

　　玛德琳开始教他们法语和英语，送他们去当地的学校学习，环境的变化让吉尔渐渐开始接受自己的性向。

　　吉尔讲完这些，转过头看他：“你呢？”

　　宋瑜想了想，说自己在国内的时候一直和女孩约会。到了亚美利亚之后，开始接触男生，发现自己对男生也挺喜欢的，总结自己应该是个双性恋，性别对他来说不太重要，纯看感觉。

　　看到吉尔听到自己和女生约会，好像有些不高兴，宋瑜马上补充道：“我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就觉得特别喜欢。”

　　非常普通的哄人方式，不过吉尔还是挺喜欢的，主动亲了宋瑜一口。

　　——

　　两人等到五点二十分，写字楼的旋转门转出来一个人。

　　灰白头发，深蓝色西装，微微发福的身形，都和委托人给的照片对上了。

　　吉尔立刻坐直，发动车子。

　　那人走到路边，上了一辆黑色奔驰。吉尔等他的车汇入车流，才慢慢跟上去，隔着三辆车，不远不近。

　　跟了十五分钟，奔驰停在另一栋五层的办公楼前。那人下车，进去了。

　　吉尔把车停在斜对面一个可以看见门口的位置。

　　“应该是见客户去了。”吉尔说道。

　　宋瑜看了看周围。这条街两旁都是这种中等高度的办公楼，底层开着一些精致的店铺，有画廊、设计师精品小店、还有看起来非常好吃的巧克力店。

　　街角的咖啡店门口撑着墨绿色的遮阳棚，几张铁艺小桌边坐着几个聊天的白领。

　　“饿吗？”宋瑜问道。他发现吉尔的精力和体力都特别旺盛，没有看到他疲劳和饥饿的时候。

　　吉尔愣了一下，这才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