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走访不断 宋瑜执着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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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案子赚不了钱。”玛德琳将车靠边停下，说道，“但有些案子不是为了赚钱。”
宋瑜点点头。
玛德琳把车停在路边，熄了火，从后座捞出一台笔记本电脑打开。
“说说，如果是你负责这个案子，下一步你会怎么查。”
宋瑜想了想：“我想从警方当年公布的监控录像入手。歹徒不可能在大白天把一个大活人抱走，一定要有交通工具。失踪窗口很短，那辆车一定在那个时间段出现在那条路附近。”
玛德琳点点头，把电脑转过来，屏幕上是一个文件夹，里面有几个视频文件。
“这是警方当年公布的两段监控。一段是治安探头，被树挡了一半。一段是便利店门口的。”
宋瑜凑过去，点开第一个视频。
画面很模糊，黑白的，右下角有时间戳：2021年9月15日，16:28:13到17:05:47。
这是伊莎贝拉下课前十分钟，到失踪后三十五分钟的视频。
画面是从高处往下拍的，对着街道，两边是树和居民区。镜头被一棵梧桐树的枝叶挡掉一半，只能看到街道中间的一小段。
视频开始播放，许多人影闪过。有骑自行车的、走路的、推婴儿车的、牵着宠物狗散步的。
16:42，一个小小的人影从画面左上角出现，走进画面，又消失在右下角。
宋瑜把视频往回拉，定格在那个画面上。
太小了，太模糊了，根本看不清脸。只能从体型和衣服颜色确定是伊莎贝拉。
“当年负责这案子的是帕萨迪纳警局的丹·怀特探长，干了二十多年老刑警，退休前最后一个大案就是伊莎贝拉失踪。他做事很细，我认识他，打过几次交道。”
她点开另一个文件夹，里面是几十张车辆截图的列表。
“我和埃里克接手这个案子后，就拜访了怀特。他把当年做的笔记全部给了我们，包括他们从便利店监控里抄下来的所有车牌号。”
“便利店的位置正好在伊莎贝拉必经之路上，那天下午16:30到17:30之间，一共拍到四十七辆经过的车。”
屏幕上出现一张表格，密密麻麻列着车牌号、车型、颜色、时间点。
“怀特带着人把这四十七辆车全部查了一遍。大部分是附近居民，有固定作息；有几辆是网约车，行程单可查；还有几辆是过路车，通过高速收费记录找到车主。每一辆都有车主信息、不在场证明、核实人签字，做得很细。”
宋瑜一行行看下去，确实每一辆后面都标注了核实状态。
玛德琳指着表格最下面一行。
“只有这一辆，他们没找到。”
宋瑜看过去：白色SUV，时间17:02，车牌号那一栏是空的。
“便利店的监控拍到了这辆车，但因为角度问题，车牌正好被挡住。怀特他们试过技术还原，没有成功。后来他们试过排查周边所有白色SUV，但范围太大，最后不了了之。”
玛德琳顿了顿：“但我们找到了。”
宋瑜惊讶地问道：“这是怎么找到的？”
玛德琳嘴角微微翘起来：“一点脑子和很多的运气。”
她放大那张便利店监控截图，指着白色SUV的车身：“你看这里。”
宋瑜凑过去。图像很模糊，但顺着玛德琳手指的方向，他看到车顶行李架上绑着一个东西。经过技术还原，能大致看清车顶行李架上绑着一辆自行车。
宋瑜愣了一下：“这辆车很小，是儿童自行车？”
“对。”玛德琳说，“而且这辆车出现的时间是周中下午五点多，我猜测，这个时间点带着儿童自行车，很可能是刚接孩子放学。”
“伊莎贝拉失踪那天是周三，中小学正常上课。如果这辆车的车主家里有孩子，那天正常接送，那他出现在这片区域就说得通。”
宋瑜听懂了：“所以你们去查了那辆自行车？”
玛德琳点头：“我们花了一点时间确认，那款自行车是Target售卖的几百块钱的普通款。在我们搜索同款时，发现帕萨迪纳地区三年前有人在Facebook的二手交易群里卖这款自行车，发帖人拍的照片配图里，甚至是同样的白色suv。”
她点开一张截图，是一个Facebook二手群的页面，帖子里有一张照片，拍照人正对着自行车，背景里隐约能看见一辆白色SUV。
“我们找到发帖人，是个叫琳达的女人。她说这辆车是她前夫的。三年前离婚后，她前夫搬去了河滨县，车也开走了。她的前夫叫丹尼尔·莫雷诺，在帕萨迪纳一家建筑公司当过电工。”
宋瑜听得入神：“然后呢？”
“然后就是常规操作了。”玛德琳说，“我们通过公司查到他的社安号，通过社安号找到他现在的住址。我和埃里克开车去了河滨县，找到丹尼尔·莫雷诺。”
“他是个四十多岁的墨西哥裔，有老婆，有两个孩子。2021年9月15日那天下午，他确实经过帕萨迪纳那条路，因为他去接女儿放学。他女儿当时在附近一所小学读三年级，每天下午四点五十放学，他五点出头开车经过那条路。”
“我们找到了他的女儿，现在她已经上初中了。她记得那天，因为爸爸带她去加油的时候给她买了糖。她甚至还记得在车上看到过一个穿白衣服的女孩走在路边，她多看了两眼，因为那个女孩的芭蕾舞包很好看。”
“她看到伊莎贝拉了？”
玛德琳点头：“她表示当时伊莎贝拉好好的走在路上，没看出任何异常。”
宋瑜听完，半晌没说话。玛德琳的推理思路和查证方式让他由衷佩服，仅凭车顶上模糊的儿童自行车，就能顺藤摸瓜找到车主，这样的观察力和推理能力，不是谁都有。
但越是这样，他越觉得心里沉甸甸的。这样聪明的侦探都遇到了死胡同，把能查的线索查了个遍，最后还是一无所获。他忽然有些明白，为什么这个世界上有那么多失踪人口、那么多悬案。
——
宋瑜在车上打盹被玛德琳叫醒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宋瑜很遗憾地发现，自己没有在刚刚短暂的睡眠里，获得任何“预知梦”的提示。
“下来。”玛德琳丢下一句，推开车门走了。
宋瑜揉了揉眼睛，跟着下车。街角停着一辆白色的热狗餐车，车身上画着巨大的热狗图案，车顶一圈霓虹灯闪着粉红色的光。排队的人不多，玛德琳站在队尾，正从口袋里翻零钱。
帕萨迪纳的夜晚有点凉，宋瑜把外套拉链拉上，跟着玛德琳站在队伍最后。轮到他时，宋瑜要了一份黄芥末酱生菜热狗。
热狗味道不错，面包烤得微脆，香肠咬下去爆出满满的肉汁，生菜脆脆的口感中和了酱汁的油腻。
“你和吉尔处得怎么样？”玛德琳吃着自己的一份热狗，突然问道。
宋瑜愣了一下，咽下嘴里的东西：“挺好的。”
玛德琳点点头，咬了一口热狗，没再问。
宋瑜等了几秒，主动加了一句：“我很喜欢他。”
玛德琳看了他一眼，但什么也没说。
“接下来有什么想法？”
宋瑜想了想：“拜访伊莎贝拉的朋友们，邻居们，所有她周边的人。”
玛德琳摇摇头：“希望不大，你应该也察觉到了，这是一起随机案件，所以才这么难找到案犯。”
吃完热狗，她擦了擦手，靠在车上看着街对面的路灯：“但你说得对，我们不能轻易放弃。”
——
接下来的四天，玛德琳和宋瑜就在帕萨迪纳的各个街区走访。
每天不断的走访，让习惯坐办公室的宋瑜，脚底都磨出了水泡。为了有更好的体力，他开始跟着吉尔开始在健身房锻炼。
伊莎贝拉以前的朋友们，如今大多十六岁了，在念高中。据这些朋友反映，伊莎贝拉一直是一个很乖的女孩，不爱说话，喜欢跳舞，但没有一个人能提供新的信息。
第四天晚上，宋瑜坐在吉尔的房间里，对着电脑屏幕上已经看过几十遍的监控录像。
他把进度条拉回16:30，又从头看起。
路上行驶过的车辆和行人，宋瑜已经几乎背得滚瓜烂熟，但他还是不断地观看，试图找到新的线索。
这一次，视频中的一个遛狗人引起了他的关注。当然不是这个牵着狗的驼背男人，而是他手上牵着的小狗。
这狗小小一只，有点像博美，看起来毛茸茸的，跑起来一颠一颠的，像一只蒲公英。
宋瑜盯着那只狗看了很久。
他想起之前走访时，无论是伊莎贝拉的母亲，还是她的朋友，都说伊莎贝拉特别喜欢小动物，特别是小兔子和小狗。
这只小狗那天有没有看到什么？
宋瑜愣了一下，然后自己笑了。
他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眼睛。四天了，没有取得任何进展，自己的脑子已经开始胡思乱想了，狗能知道什么呢？
吉尔在旁边打游戏，戴着耳机，键盘敲得噼啪响。
宋瑜一头栽到在床上，“我休息一下。”他嘟囔了一句。
吉尔摘下一边的耳机，看了他一眼，走过来拉过被子盖在宋瑜身上。宋瑜已经迷迷糊糊的了，只感觉到被子被掖进肩膀下，很暖和。
他几乎是瞬间就沉进了梦乡中。
宋瑜知道自己在做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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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走访不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