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藏在狗皮下 宋瑜这一次 ...
-
宋瑜在梦中，走在一条陌生的街道上。两边有房子、草坪、树、停在路边的车。
阳光很好，照得一切都发白。
他发现自己的视野很低。
不像是自己一米八几身高的视野，反而像一个孩子的高度。
他在吃什么东西。甜甜的，黏黏的，是棉花糖。
他的面前蹲着一个男人，对方的面目模糊，看不清脸。他正在跟自己说话，声音嗡嗡的，像隔着一层水。
宋瑜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但他感觉自己很高兴。
男人突然站起来，他的身高像一团阴影突然罩下来，让人喘不过气。
宋瑜莫名地感觉自己变得非常害怕。
一块黑色的东西落下来，把宋瑜整个裹住！
宋瑜发现自己被裹得很紧，勒得皮肤发痛。他挣扎着，但挣不开。
然后他不受控制地向前倒下去，四肢着地。
那个男人牵着宋瑜往前走，宋瑜四肢走路，像动物一样不受控制地跟着男人。
宋瑜感到惊恐万分，他想大声呼救。
他张开嘴，用尽全力——
一阵尖锐的狗叫声从喉咙里冲出来。
宋瑜迅速地让自己冷静下来，没有放任自己的情绪，从梦中惊醒。
这是前几次噩梦教会他的经验：他越是情绪反应大，就越容易从梦中惊醒。
而他现在要做的是从这个难得的“预知梦”中获取自己想要的信息。
他强行稳住心神，放松身体，任由梦境中的一切发展。
宋瑜努力用余光让自己记住梦中周围的一切，可惜四周远处的画面一片模糊，只有柏油路面散发出淡淡的焦糊沥青味格外清晰。
男人把他带到一辆房车旁边。
房车停在一条偏僻的小路上，车身是白色的，有些旧，侧面的窗户拉着帘子。宋瑜想看清车牌，但男人弯腰把他拎起来，遮挡了视线。他只来得及看到车身侧面有一道长长的划痕。
车门打开，里面是一排铁笼子。
大大小小的笼子里，关着五只猫狗。有两只小猫蜷缩在一起，一只黑色的小狗趴在笼子的角落不动，还有两只白色的狗一只博美，一只不知道什么品种，都被关在笼子里。
男人把他关进一个空笼子里，然后走向那只白色博美。
他打开笼门，拎出博美。那小狗套着颈圈，呜咽着。
男人一只手按住博美将它摁在床上，另一只手在它脖子后面摸索着什么。然后他用力一扯——
就像撕开一层皮。
那只博美不见了。男人手里拎着一张白色的皮毛，皮毛软塌塌地垂下来。床上竟然出现了一个脏兮兮的瘦弱女孩！
女孩赤着身体，脖子上还套着那个颈圈。
金色长发乱糟糟地垂下来，遮住了她大半张脸。
男人用脚用力地踢了踢她，她抬起头来。
宋瑜看到了那张脸。
她的眼睛空洞，右眼下方有一颗小小的泪痣。
伊莎贝拉·索恩？
宋瑜的心脏像被一只手攥住，一个名词从他脑海深处浮上来。
“造畜”。
造畜的说法记载于清代蒲松龄《聊斋志异》的同名篇章，被归为江南一带盛行的魇昧邪术，是书中记载的“变人为畜”的诡异术法。
这一说法的诞生，源于黄河以南地区频发的人口拐骗乱象，因被拐者莫名失踪、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民间将这种难以理解的拐骗行为附会成“变人为畜”的巫术并不断流传。
可现在，他竟然在眼前目睹了这一邪恶的术法！
巨大的心理冲击让他的意识剧烈波动。眼前的画面开始扭曲，模糊，像水波一样散开——
宋瑜睁开眼睛。
天花板是白色的，床头灯亮着昏黄的光。应该是吉尔看他睡着了，特意将光线调暗。
宋瑜坐起来，摸到床头柜上的水杯，喝了一口里面的热水，彻底冷静下来。
宋瑜掀开被子，打开放在一旁的笔记本电脑，重新播放起已经看过无数遍的监控视频，找到那个遛狗人的画面。
16:47，一个男人牵着一条白色的小狗从画面左侧出现，往右侧走去。他背微微驼着，步子不快不慢，狗在他脚边小跑着。
宋瑜把画面暂停，放大那条狗，进行了截图。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往下看。16:53，那个男人又出现了，从右侧走回来，手里还是牵着那条狗，宋瑜进行了多次截图。
宋瑜把两段截图并排放在一起。
左边是16:47的狗，右边是16:53的狗。
看上去是同样的颜色，同样的大小，但仔细对比着周围车子的高度观察，就会发现16:53出现的这条小狗，四肢和高度好像都短了一点。
宋瑜的手微微发抖。他看了一眼电脑显示的时间，现在是凌晨一点十七分。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玛德琳的电话。
响了三声，那边接起来。玛德琳的声音沙哑，似乎是从梦中醒来，有几分迷糊：“什么事？”
“玛德琳，我有个奇怪的发现。”宋瑜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是关于伊莎贝拉失踪案的，那个监控中的遛狗人，有点奇怪。”
他把自己的发现说了出来，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宋瑜能听到悉悉索索的声音，以及玛德琳那边传来键盘敲击的声音和监控播放的声音。
吉尔已经摘下耳机，也凑过来查看宋瑜的监控截图。
过了足足两分钟，玛德琳的声音传来，现在她已经完全清醒了：“确实有点奇怪，你的想法是什么？”
宋瑜说道：“这些天的走访，我发现伊莎贝拉特别喜欢小动物。那个遛狗的人，会不会利用这一点把她骗走了？”
吉尔在一旁问道：“你觉得是这个人掳走了女孩？监控上看不出来，他把这女孩放哪儿了？”
宋瑜沉默了几秒：“也许……他把女孩变成了狗。”
“什么？！”
宋瑜继续解释道：“我们已经排除了所有车辆的嫌疑。剩下的可能性，只有行人作案。而所有出现在监控里的行人中，我只发现这个遛狗的人有疑点。”
他顿了顿，想起那句名言：“就像福尔摩斯说的，排除所有不可能的，剩下的即使再不可思议，那也是真相。”
吉尔脸上的疑问和犹豫，宋瑜一眼就看出来了。这个关于“变成狗”的说法太过荒诞，换作任何人都没法第一时间接受。
但电话那头的玛德琳，反应则完全不一样。
她的声音从未有过的严肃，像换了个人：“宋瑜，你把电话给吉尔。”
宋瑜把手机递过去，吉尔接过来，听了几句，表情也变了。
“现在？你觉得他是……好，我会叫上安东尼。”
他挂了电话，把手机还给宋瑜，已经开始找外套。
宋瑜看着他换上外套，问道：“你们要怎么行动，我也能去吗？”
吉尔一脸欲言又止，最后只说道：“宋瑜，你好好待在家里，这是资深探员的事。”
这个借口太过于拙劣了，宋瑜一眼就看出来。就像上次对峙偷公司机密配方的卡兰一样，吉尔不想让他参与之后的事。
这也不奇怪，那个遛狗人，如果他真有那种“造畜”的手法，那他很可能也是一个异能者。玛德琳叫上两个儿子，肯定是因为这个。
而宋瑜不是异能者，没有两人那种变态的体力和异能，面对危险程度十倍于卡兰的遛狗人，对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情来说，他说不定也只是个累赘。
宋瑜点了点头，没再坚持。
“我觉得那个遛狗人如果真的是凶手，他可能有一辆用于转移的车。”宋瑜想了想，补充说道，“他身上带着宠物，普通的车没法装下，可能会是一辆房车。”
可惜宋瑜没看到房车的车牌号，不然就能直接扒出遛狗人的信息。
吉尔看着他，那双蓝眼睛里的情绪变得柔软了一点，他抱了宋瑜一下，亲了他一口，轻声说道：“有什么消息，我第一时间告诉你。”
随后吉尔转身出了门。
房间里突然安静下来。宋瑜拿起了电脑，想起刚刚那个梦，他的胃一阵阵犯恶心，这是他第一次意识到，这个世界上有那种异能者。
他认识杜布瓦公司的每一个人。玛德琳、吉尔、安东尼、妮娜、诺阿、金美珠、还有那个神秘的保罗。在宋瑜的推测中，他们都是异能者，但都不是坏人，平日里都过着普通人的生活。
可那个遛狗人不一样，他用那种邪术对付手无寸铁的孩子，实在禽兽不如。
宋瑜坐在床上，身上一阵阵发凉，这个世界好像比他想象的要危险得多。异能者罪犯，他们有普通人没有的各种五花八门的能力，让警方更加难以追踪。
宋瑜深吸一口气，把这些念头压下去。他打开搜索页面，开始搜索房车信息。
窗外的天慢慢亮起来。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一道一道的，落在宋瑜脸上。
宋瑜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旁边的笔记本电脑屏幕还亮着，停留在房车租赁公司和二手车交易平台的网站。
按了按酸痛的脖子，宋瑜看了一眼手机的时间，中午十二点四十七分。
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吉尔和安东尼都不在家中，手机也没有收到任何消息。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藏在狗皮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