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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看房 价格有点高 ...
在县里住了几日,叶晨风带了个好消息回来,是他认识的一个走街串巷的货郎提供的,说是永兴巷有一处二进院要出售,房间多,地方也宽敞。兄妹俩一合计,当即决定去看看。
永兴巷在福安街里头,离他们赁居的地方不远,两人走过去也只用了一刻钟。
巷子两侧都是老旧的住宅,青砖灰瓦,墙根处生了薄薄的青苔。要出售的院子在第四间,外面看着有些破败,门前的路面坑洼不平,凹处积着前几日的雨水,踩上去泥泞不堪。
叶晨风叩了叩门环。片刻后,门从里头打开,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叟,身形清瘦,穿着一件半旧的靛蓝棉袍,笑容和善,眼底却透着一股精明。
老叟自称姓贺,是这家的老仆,房屋出售之事由他负责。
叶时雨跨过大门时,脚步顿了顿,鼻翼翕动,伸手在门厅左侧的墙上摸了一把,收回手在鼻下嗅了嗅,眉心微蹙。
叶晨风见她神色不对,也顺手摸了摸,什么异样也没发现。再凑近仔细瞧那块墙壁,普通白灰墙,与别处并无区别。他疑惑看向叶时雨,无声询问。
叶时雨摇了摇头,没作声。
贺叟引着两人往里走。没想到这院子外头看着不起眼,里头维护得倒是很好。前院由青石板铺就,打扫得干干净净,门厅西侧几间倒座房收拾得很齐整,墙壁地面都完好无损。
院墙西侧一角有棵石榴树,此时叶子落尽,只留下光秃秃的灰褐色枝干,看起来有些枯萎。影壁前种了两颗枣树,一阵风吹过,空气里似乎响起若有若无的呜咽声。
叶时雨和叶晨风齐齐顿足,四下打量。院子里空荡荡的,没发现什么特别的存在。
垂眸思索几息,叶时雨抬头,目光一寸寸扫过屋顶,挪动步子换了好几个角度,最终在门厅顶上找到发出声音的地方。她和叶晨风对视一眼,两人心里都有了数。
贺叟见两人之间的眉眼官司,神色微变,忙引着他们穿过垂花门,往正院走去。
正院很大,地面也是由青石板铺就,打扫得一尘不染。
西厢房前搭了个葡萄架,此时藤蔓枯萎,只余光秃秃的木头架子。葡萄架下吊着个秋千,秋千椅看着不算新,估计常有人坐在上头。
东厢房前栽着一棵梅树,花开正盛,粉色花瓣挤满枝头。风一吹,呜咽声伴着花瓣扑簌簌落下,飘到树下的石桌石凳上,融进一地粉红之中。
叶时雨倏然转身,定定看向垂花门屋顶,若有所思。
贺叟忙道:“要不进屋去看看吧。”
两人随他进了正房中厅。屋里家具基本搬空了,露出干净清爽的青石砖地面,白灰墙也没什么污渍。
中厅东西两侧各有一间卧房,卧房又各带一间耳房,东厢房和西厢房的堂屋两侧同样是卧房带耳房的结构,就算四世同堂也住得下。
正院后还有一排后罩房,夯土地面夯得很实,看起来也很干爽。厨房、柴房、牲口棚都在那边,厨房前有一口井,井旁开了一小块菜地。
这院子无论格局还是装潢都很讲究,不知主家为什么会舍得卖掉。
参观完,贺叟招呼他们在门厅西侧的倒座房里坐下,给两人各倒了一杯白开水,又将炭盆往叶时雨脚边推了推,笑道:“外头冷,先烤烤火,别冻着。”
叶家兄妹对视一眼。
叶晨风先开口:“贺叟,我看您家这房子还不错,可惜巷子环境差了些,外头的路也太难走了,到处都是坑坑洼洼的。不瞒您说,家里有老人,我就担心一个不注意,老人家会摔。”
贺叟笑着摇头:“小郎君,我还没开价呢,你就想压价呀?”
叶晨风笑而不语。
贺叟继续道:“巷子里的路确实不大好走,但咱们这一片,哪条巷子的路又好了?都一样的。而且我们永兴巷有个好处,家家户户都有茅房,不像有些巷子,为了省那点夜香钱,自家不修茅房,在巷子尽头建个共用的,一到夏天,那个味道哟,在巷子口都能闻到。”
他朝门外一指:“我家前院后院各一个茅房,倾脚工天天来掏粪,干净着呢,夏天都少见蚊虫。”
叶时雨喝了口水,慢条斯理道:“贺叟,您家这院子修了不少年头了吧?我方才在后罩房那边,看到有一道墙裂了缝。若是买下来,我们还得自己修缮一番。”
贺叟道:“也没多少年头呢,十年都不到。当时主家特意花重金请了皋都来的都料匠,按照当时最时兴的样式建的。不是小老儿我吹,在咱们云川县,这样式都是数一数二的。”
这话叶时雨倒是相信。这院子格局和京城胡同里的四合院一模一样。
“至于小娘子说的那道裂缝不过一拃长,其实只是墙皮开裂,内里还是很牢固的,到时买点墙灰抹一下就成,费不了什么工夫。”贺叟道,“下午我便可去买墙灰。”
叶晨风放下水杯,咂摸了下嘴,笑道:“不瞒您说,我们家住城南,原本不急着买房子。只是我如今在这边找了份工,路上太远,便想着在这边置一间院子,每日能省下路上的时辰。”
他狡黠一笑:“本来打算过段时间找牙人看房的,恰好听朋友说您这边房子要出售,便趁休沐带妹妹来看看。成不成的,还得看价格不是?”
贺叟不着痕迹地打量二人。今日兄妹俩都穿得很体面,细棉布缝的夹袄,不富贵,但也绝不寒酸,让人一看就以为是哪个小富之家出来的,不会怀疑买不起房。
他笑容深了些:“自放出口风后,来看房子的人可不少。这院子属实抢手,若不是我主家信风水,要求必须找个面相好、合眼缘的买主,不然早脱手了。我是看二位相貌堂堂,气质不俗,尤其这位小郎君,龙精虎猛孔武有力,不然我都不招待。”
叶时雨忍不住觑了眼叶晨风,心中偷笑。
叶晨风面上一热,到底是维持住了镇定,耳根却悄悄红了。
贺叟底气十足道:“主家对这院子很爱惜,去年还重新修缮了一番。摸着良心说,这院子还挺新的,是吧?”
说到此,他忽然神秘一笑:“自住进来后,我主家生意一直很顺当,分号都开了好几家。小郎君前年娶了新妇,去年就得了一对龙凤胎,龙凤呈祥,这是多大的福分呐!主家总说,是这间院子旺他。”
叶时雨挑挑眉:“既然院子这样好,主家为何要卖掉呢?”
贺叟估计早料到有此一问,不慌不忙道:“主家现在生意做得大了,家里也添丁进口多了不少人,就换了更大的居所。这院子空着也是空着,还得费心维护,这才打算卖掉。”
这小老头话术一套一套的,很擅长推销,把这间院子的优势说得明明白白。作为卖家,他自然是要舌灿莲花,把价格推到最高。只不过身为买家,叶时雨只想把价格压到最低。
她想到方才的异样,对贺叟的解释并不很相信。去年才重新做了装修,明显就是打算长住的,怎么还不到一年就要卖掉?于是直接开口问:“这院子风水这么好,旺人又旺财,您主家就这么转手卖掉,不觉得可惜吗?”
贺叟一怔,正要回答,大门又被敲响。他忙歉意地站起身:“大概是又有人来看房了,我就说这院子抢手吧,一天要来好几拨。二位先坐会儿,我去去就来。”、
说罢,脚下生风般跑了出去。
叶时雨压低声音:“哥,我总觉得其中还有内情。”
叶晨风正要开口,忽然耳朵一动,两人齐齐看向门外。冷风呼啸,细弱的呜咽声散在风里,不仔细听很容易被忽略。
“你是不是进门就发现了?”
叶时雨勾唇一笑:“问题不大。这院子价格合适的话,可以买。”
来看房的是一对夫妻,三十出头的样子。看穿着打扮,家境应该很不错。
参观院子时,男人全程没说过话,倒是那妇人看得细,问得也细,贺叟跟前跟后,答得耐心。约莫一炷香后,那对夫妻从后院出来,贺叟同样将人请到倒座房来,简单介绍了下双方身份,都是买房的。
那妇人看了眼叶家兄妹,开门见山问:“贺叟,你直说吧,这院子怎么卖?”
贺叟道:“几位都看过房子了,这院子拢共盖起来不到十年,去年又重新修缮过,用的都是好材料,看起来和新房也差不太多。这个面积的院子,老老小小一家子都住得下,买下绝不亏。我也不漫天要价了,给个实惠,一百二十两。”
那妇人蹙眉:“贺叟,这价格太高了。我们看了不少院子,比这间更大的也只要一百两,人家还送家具。你这房子虽然翻新过,但毕竟也有快十年了,算不得新。”
叶时雨附和:“确实太高了,完全超出了我们预期。”
贺叟问:“那几位打算出什么价?”
那对夫妻显然对这间院子很满意。妇人趴在男人耳边说了什么,男人冲她笑笑:“都听你的。”
妇人便道:“贺叟,我们诚心想买。你直接给个底价吧,看多少能卖。”
贺叟沉吟片刻:“田娘子,这院子质量如何你也是看得到的,至多能少五两银子。”
他心里的底价是一百两出,开价一百二也是有让对方讨价还价的意思。
田娘子眉头皱得更紧,不由看向丈夫,见他也眉头紧锁,想来也是觉得太贵。田娘子便道:“贺叟,你不实诚。这院子比保宁街那边的差远了,价格却差不多,你是把我们当冤大头了吧。”
保宁街在城中,住在那里的人非富即贵。整条街的巷子纵横交错,院子特别多,最小的也都是三进、四进院,基本不存在二进的院子。
贺叟笑道:“田娘子说笑了,保宁街的院子哪有这么便宜的?”
叶时雨和叶晨风低声商量了几句,声音很小,但贺叟仍隐约听到了“筹钱”“尽快”等字眼。他猜测这兄妹俩可以接受一百一十五的价格,只是现在钱不凑手,便愈发笃定自己开的这个价不高。
事实上,若不是家里出了事,以这个院子的品质,一百一十五两也确实不算高。
田娘子看了看丈夫,下定决心道:“我最多出一百两。”
贺叟看向叶晨风:“小郎君,你们能出多少?”
叶时雨暗暗翻了个白眼。这老头,以为自己在主持拍卖会吗,还要搞现场竞价?
她故意装作不屑的样子,凑到叶晨风耳边小声说:“哥,之前牙人不还给介绍了另一间院子吗?小三进,屋子也很多,咱把爷奶他们都接过来也住得下。这会儿天色还早,不如去那边看看?”
刻意压了嗓子,但屋里每个人都能听到她说的话。
叶晨风立刻跟上她的节奏,也小声道:“成,那就先去别处看看。”
他朝贺叟笑道,“我们还有事,就先走一步,确定要买就再来找您。”
贺叟道:“我家这院子抢手得很,可不等人。”
叶晨风笑着点点头。田娘子夫妇对视一眼,也跟着告辞,说再想想。
一般人买东西都要货比三家,何况是房子这样的大资产?很少有人看一次房子便能定下,因此他们要走,贺叟也不失望,仍面带微笑送四人出来。
走到门厅旁,叶时雨忽然停下,装作好奇地四下打量:“贺叟,您屋子里是不是住了个婴孩啊?我进了这院子后,好像总听到有孩童在哭泣,时有时无的。您要不要去看看,万一孩子有什么事……”
贺叟立刻打断她,正色道:“没,小娘子怕是听错了。”
正巧起风了,呜咽声随之响起。此时院子里没人说话走动,这声音便格外明显了些,如泣如诉,听着瘆人。
田家夫妻脸色变了。田娘子斜睨贺叟一眼,愤愤道:“我道怎么进来后总觉得阴森森的,原来这房子不干净啊。贺叟,这院子到底怎么回事?”
贺叟眼神闪了闪,面上仍是一派从容:“怎么会不干净?我们主家住了这么多年,一直好好的。您可莫要为了压价,故意抹黑。”
田娘子道:“我算是回过味来了,好好的院子住了这么多年,却突然要卖掉,谁知道是不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冤魂找上门来了呢?你们还是找几位得道高僧,请人来驱邪除秽吧。”
她冷哼一声,抬脚就走,嘴里还嘟嘟囔囔直说晦气。
田家夫妇走后,贺叟脸上的笑终于挂不住了。他转头看向叶时雨,目光沉沉。
叶时雨摊摊手,一脸无辜。
叶晨风朝前走了一步,将叶时雨挡在身后,朝贺叟微微颔首:“那我们也先走了,改日再来拜访。”
出了永兴巷,叶晨风才低声问:“你发现了什么?”
叶时雨道:“门厅、影壁、垂花门、正堂,好几处地方的墙上都抹了药粉。具体是什么,我还得再研究一下。”
叶晨风点头:“发出那呜呜咽咽声音的机关,应该都藏在屋檐上。”
两人忍不住相视一笑:“若是买到了那间院子,这个鬼,咱们或许可以抓一抓。”
回到家后,叶时雨一头扎进屋里,搬出几本有关毒药的医书,一本一本查。叶晨风则换了件旧袄子出了门,去外头打听永兴巷那间院子的事。家里很安静,只有凉风时不时吹过。
就在叶时雨发现点眉目时,院门被敲响。叶时雨合上书去开门,见到意料之外的人,她挑挑眉。敲门的是魏蘅芜身边的嬷嬷,魏蘅芜与钱五娘站在三步之外,静静望着这边。
“何事?”叶时雨对钱五娘没意见,但明显不待见魏蘅芜与这个嬷嬷。当初第一次见面,这两人可是口口声声说她以技侍人,要她跪下行肃拜礼。
嬷嬷微不可察皱了皱眉,语气还是维持着客气:“叶小大夫,我家两位娘子携诚意上门,您拒之门外,是否有些不合适?”
叶时雨冷嗤:“你们大户人家不都讲究无拜帖不上门么?你们自己不打招呼就上门,合适么?”
嬷嬷一噎,正要开口,钱五娘已快步上前,笑着握住叶时雨的手:“叶小大夫,不请自来,确是我之过。但事情紧急,也顾不得那许多,还请通融一二。”
叶时雨对钱五娘的印象还挺好,也乐意卖她个面子,便侧开身,让主仆三人进去了,还给倒了茶。
魏蘅芜捧着粗瓷茶杯,却没喝,想了想,还是开门见山道:“叶小大夫,我是来求杜大夫出山的。”
叶时雨淡漠看着她,没接话。
魏蘅芜抿抿唇,放下茶杯,站起身郑重行了一礼,真心实意道:“叶小大夫,先前是我失礼。我自幼受教,知礼者当以礼待人,不以己度人。我却以我心中之礼,强加于你,这不是正人,是凌人。我失了一个长辈该有的分寸。”
叶时雨依然没说话。
魏蘅芜继续道:“我祖母年事已高,不知罹患何病,高热不退,大夫们束手无策。祖母此时命悬一线,身为晚辈,我……”
说到此,她喉头明显哽了一下:“只求叶小大夫不要因我之过,而违背医者本心。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叶小大夫……”
叶时雨冷冷打断她:“你在道德绑架?呵!”
魏蘅芜一时没能理解“道德绑架”是什么意思,但见叶时雨神色不虞,也意识到自己一时嘴快,又将往日那套教育后辈的说辞拿了出来。闭了闭眼,她恳切道:“是我太过固执。只要杜大夫愿意出手相救,我魏家必有重谢。”
她也是实在没办法了。城中有名的大夫都请过去了,却没一个能看好祖母的病。她想起自家婆母一身旧疾,也是很大大夫都治不了,偏偏杜大夫妙手回春,让她身体好转不少。如今虽未完全痊愈,但已不必卧病在床,较之从前不知好了多少。
因此,她便抱着试试看的想法,来请杜大夫。万一她能治好祖母呢?
叶时雨没有立刻答应,只道:“我要先请示师父。”
魏蘅芜连连点头:“这是自然。”
不过片刻,叶时雨推着药婆婆出来了。听完魏蘅芜的来意,药婆婆神色淡淡:“那么多大夫都看不好,我亦未必能治。”
魏蘅芜立刻道:“无妨的,只求您能过去看看。能治最好,即便最终还是不能治,我魏家也决计不怨怼于您。”
药婆婆看了叶时雨一眼,轻叹口气:“那便随你们走一趟吧。”
魏家的马车就等在外头,一行人很快来到位于保宁街的魏宅。叶时雨心中慨叹,上午还在永兴巷听到这条街的名字,这会儿她人就已经到了。
下马车后,一个壮实的婆子将药婆婆背下来,轻柔放上轮椅。叶时雨便推着药婆婆,随魏蘅芜从侧门进去。
魏家是廊院式大宅,穿过回廊行至中门时,一位温婉秀丽的妇人已在等候。
魏蘅芜上前见礼,口称“大嫂”,并给双方做了介绍。魏蘅芜的长嫂穆锦筠是魏家长媳,这些年一直在协助魏母掌家,在魏家后宅很有话语权。她能到中门来迎接,体现的是魏家对神医的重视。
仆妇在前头引路,一行人穿过错落着假山亭池的庭院抵达主院,在偏厅落座。
一路走来,所有人都忙碌而安静,走路也是静悄悄的,连交流都轻声细语,不曾发出太大声响。叶时雨只觉牙疼,若她打小在这样谨言慎行的环境中长大,会憋屈死。
丫鬟奉上热茶后悄然退出。很快,魏夫人,也就是魏蘅芜的母亲进来,在主位坐下,与药婆婆寒暄几句后,便说起了老夫人的病情。
前些日子,老夫人带几位儿媳与孙女一同去城外无念寺祈福,返程时遇大雨,几人都被淋湿,染了风寒。当夜就有三人发热,老夫人便是其中之一。
起初府医来看,以为不过是偶感风寒,便让熬了姜汤,又煮了葱豉汤,想着发发汗便好了。几天后,其他人都渐渐康复,唯有老夫人一时好一时坏,断断续续起热,人也变得昏昏沉沉。
到了第四日,老夫人起了高热,并且开始说胡话,一会儿喊冷,一会儿喊热,身上盖了两床锦被还直打哆嗦。
昨日丫鬟替她擦身时,惊叫了一声,原来老夫人胸口、颈下,密密麻麻地起了红疹,细如粟米,连成一片,摸上去烫手。而老夫人的气息,似乎越来越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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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11点左右更新,V前随榜,V后日更,感谢支持。 完结文《荒山女医种田忙》女医种田文; 预收《侯门弃妇靠卖药躺赢》药铺女掌柜的经营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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