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尔摩斯】息风》采蓝南陌

8、花环 教宗的

　　教宗的工作也没那么顺利，灵光教派依旧在扩张，不管亚历山大乐不乐意，息风被教众们发现他都得去布一会道。

　　情报贩子越发深居浅出，六月份一到他就拉着夏洛克躲到埃奇韦尔。但他似乎忘记了庄园主还是这里的吉祥物，这里的人们对待他的态度又何尝不是对待一个“小教宗”？

　　他可能真的没发现，毕竟这里没有人拉着他探讨什么灵光。夏洛克住进庄园最好的那个客房，开始观察那位叫理查德的准新郎。

　　亚历山大自己也在观察，作为一个情报贩子，他也有自己的一套识人方法——如何应对意外，如何对待其他人。理查德是个很好的小伙，他仪表堂堂，性情谦和，能力突出。他看向艾薇的目光带有温度，下意识的靠近，三两句话后就黏在一处，是陷入爱情的那种傻瓜。

　　理查德的家庭简单，父亲忠厚风评一向很好，母亲性情爽朗，还有一个已经成婚的兄长。正如之前所说的，理查德是个好人，是个优秀的结婚人员，但亚历山大也发现自己越来越不爽。

　　就连夏洛克的侦探报告里也写着理查德哈里斯是个好人！

　　当然没有报告那种东西，夏洛克只是说出他得出的结论，然后把不知道生什么闷气的庄园主圈进手臂中。“你看起来想把这句话改成：理查德哈里斯是本案的最大嫌疑犯。”

　　被戳中心事的庄园主有点恼，他试图踩夏洛克的脚却被灵活躲开，两个人跌跌撞撞从房屋一脚闹到摇椅，闹到亚历山大跌到摇椅上无处借力。夏洛克按着两边的扶手，稍稍收敛笑，提醒道：“你还记得吧，你不是艾薇的父亲，你现在就在做操心的老父亲。”

　　父亲就算了，竟然还是“老”？亚历山大瞪大双眼，这几天他一直在权衡庄园转给理查德究竟妥不妥当，现在看起来很好，但人是可能会变的。如果那个时候埃奇韦尔已经成了哈里斯的私产，凯特琳和安妮她们会如何？如果艾薇并不快乐又能去哪里？

　　“我在想万一……她总不能去贝克街吧。”

　　夏洛克的表情颇为微妙，“你不是，记得，你不是。”然后他站起身，伸手把亚历山大也拉起来，帮忙整理闹乱的领口。“不转让就不转让吧。”他说，“目前一切都指向理查德还算值得信任，但悲哀的是人是会变的，看得太多的人总是更难信任……而且贝克街已经没有空房间了，你让艾薇去住哪里？”

　　“南边？”有人还在试图嘴硬。

　　“原先住在南边的人呢。”

　　“那他只好去去北边挤一挤。”

　　“北侧的冬天可没有南边那么暖和。”

　　亚历山大没说话，比起其他人，亚历山大当然更相信自己。比起赌一个理查德的未来表现，亚历山大只相信自己。他觉得空落落的，还想要一个确认。“那就这样？”

　　“就这样。”亚历山大已经感受到夏洛克的鼻息，然后门被敲响，他们暂时分开。

　　“亚历山大先生，福尔摩斯先生。”艾薇的眼睛在两人之间转来转去，而后是理解祝福的笑意，“晚餐准备好了。”

　　亚历山大说就来，于是艾薇又快快乐乐地走了。庄园主还有一点脸热，“你觉得她看到了多少？”

　　“不重要。”夏洛克完成了那个被打断的吻，“淑女不会评判。”既然夏洛克都不在乎可能的麻烦，亚历山大还怕什么，他向来麻烦缠身。

　　瑟琳娜是个优秀的小管家，她已经能够主持操办姐姐婚礼这样的大事了。她忙忙碌碌又十分满足，忽闪着眼睛似乎有事想跟庄园主商量，又因为周围有太多耳朵借口繁忙跑掉。

　　安妮又长大了一点，邀请庄园主去看之前带回来的枯枝仙女教母树，她没有看到仙女，但偷偷分享了昨天晚上又收到了仙女教母的一把糖果。

　　庄园主惊讶地心生向往，夏洛克宁愿蹲下去检查一下橡树的生长状况——原来“老父亲”的症状要有预兆，说不定安妮婚礼那天多愁善感的人会流出泪来。又或者，夏洛克现在就应该考虑庄园主在艾薇的婚礼上会不会失态。

　　“我不会哭。”亚历山大发现自己夏洛克最近掌握了惹恼他的技巧。

　　“你也说过不会把自己当做艾薇的父亲。”他们能远远看到准新娘准新郎在花园的灌木丛后交谈，“你对那个年轻人太苛刻了。”

　　亚历山大在思考一切是不是反了，夏洛克才是大多时间更不在意人类社交礼仪的那个。还是说庄园主做得太过了？但事实是，“我什么都没有说！”

　　“你的沉默比一切言语更甚，他们尊敬你。”

　　亚历山大叹了一口气，好吧，婚礼一天天接近，他也不是不能装个满意认可。

　　于是准新郎突然被庄园主叫走，一开始的理由是那些文书，书房里交谈了一会后亚历山大又觉得憋闷，于是他邀请理查德出去走走。他似乎应该叮嘱什么，警告什么，但他又似乎没有那个立场。等他从思绪里回神，又发现身边的年轻人早已经忐忑不安。

　　“我有一点灰色的产业，”亚历山大有一点好笑，他决定放过这个年轻人，当然是在稍稍的敲打之后，“我不知道艾薇或者凯瑟琳有没有告诉你这一点，但我会关注埃奇韦尔。”

　　“我保证一直对艾薇好。”

　　小伙子看起来更想立正行礼，亚历山大不置可否，决定创造一场相谈甚欢。“给我讲一讲吧，你们怎么认识的？”

　　原来明媚的生命总会吸引来目光，年轻人追逐爱情的狡猾借口是探访庄园的历史。他们确实相谈甚欢，理查德逐渐学会了放松，而只要亚历山大忽略掉那个准新娘是谁，他也会为年轻人的急智与追逐微笑。好像比庄园主当年强多啦，希望人的转变是向更好的方向吧。

　　之后就是婚礼的前夕，亚历山大拒绝了做那个牵引艾薇行走上圣殿的那个人。“你得自己走亲爱的，但是如果你改变主意想回头，我把息风就栓在教堂门口，也准备好关上教堂的门。”

　　艾薇突然冲过来拥抱了他，亚历山大有点僵硬地目送她离开，之后的访客是瑟琳娜。“我可以一直住在这吗？”

　　“当然。”

　　“我是说，不嫁人的那种。”

　　“我会说，那是你的自由。”亚历山大谨慎措辞，“这里会有你和你姐姐的房间，你当然可以一直住在这，你也可以随时改变主意。”

　　瑟琳娜也高兴地走了，夏洛克也能从报纸的掩护下冒出来头来，“语无伦次，你看起来想逃。”

　　“婚恋问题我自己还没毕业呢，”亚历山大忍不住抱怨，“我不知道，还是让凯特琳自己操心去吧。”

　　夏洛克开始微笑，他又伸过手去。“我们可能没有婚礼。”

　　亚历山大自然而然搭上去，他当然总是会握住那只手。“你想要一场吗？”

　　“你呢？”

　　“明智的做法是保持低调，但你也知道我，我会让教宗做什么都是对的。”

　　夏洛克不怀疑亚历山大折腾的本事，说不定他还能自己往外发某种牧师证书。但他想要的当然不是一场婚礼，也不需要谁见证什么，只不过亚历山大恐怕没机会迎来世俗上的婚恋毕业。“你在这就好。”

　　艾薇没有逃婚，亚历山大和夏洛克骑着息风和白蹄子去参加之后的宴会。安德鲁，那个被迫签下放弃继承权的年轻人也在人群中，躲鬼一样躲着庄园主，撞翻了两个酒杯。亚历山大很恶趣味地用目光恐吓了一会他，直到被凯特琳请走。

　　那边艾薇已经换下了繁重的婚纱，正与客人们交谈还带着礼物。当她站在亚历山大面前时手里是一个素麻布的小盒，盖子打开后庄园主的目光顿住了。

　　迷迭香，常青藤，铃兰编织的花环，被今天的新娘温柔套上他的手腕。另一只是夏洛克的，亚历山大能感受到身边人绷紧的肌肉，但侦探任由艾薇给自己套上另外一只，甚至还点了点头。

　　“你不问这是什么传统吗？”

　　“回忆，忠贞，幸福归来，结论不难推测。”花环靠在一起，人们视线有时候会转过来，然后是善意的笑。夏洛克突然有一点冲动，他与另一个带花环的手十指相扣。“祝福一对恋人对吗？我开始相信教宗做什么都是对的。”

　　亚历山大也用力握回去，他也在笑。“夏洛克。”他被情绪冲得有点语塞，只记得自己想叫这个名字。“夏洛克，这里很好，但我有点想跟你回去了。”

　　“哈里斯安排了明天的游湖，说不定一会就来邀请你。”夏洛克一本正经分析着局势，“我们也可以现在就离场，逃掉那些繁文缛节。”

　　“然后哈里斯就会觉得我对他有什么不满。”

　　“有趣，你对他很满意吗？”

　　“呃……也没有那么糟糕。”

　　“好吧，但是明天他会很无聊，因为我不会跟他说一句话。”

　　“为什么？”亚历山大惊奇看过去，“你对他也没这么多不满。”

　　“哈里森的研究结束了，我打算研究一下湖里鱼的种类分布。”

　　“你不会让我一个人面对他的对吧？”这件事解决之前亚历山大有意避开了理查德的方向，花环的枝叶勾缠在一起，他们握得更紧，防止暴力的撕扯将这份礼物扯坏。“我们可以要一艘双人小船。”

　　夏洛克哼了一声，大概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