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着摆着猫成了纽带》9leaves

9、第 9 章 泡泡持续了

　　泡泡持续了大概一刻钟，慢慢消退了。

　　塞希从泡泡里爬出来，拍了拍身上的衣服，头发上还沾着几点银色的流光。梅兰迪尔倒是从容得多，站起来的时候还不忘整理一下袍子上的树叶和花。

　　“进去？”他指了指店门。

　　塞希犹豫了一下，还是推门进去了。

　　佐伊正坐在柜台后面，面前放着一碗海鲜粥。伊苏坐在对面，手里也端着一碗。两个人正在吃饭，画面和谐得像是演练过无数次。

　　“佐伊，你听我说——”塞希刚要开口，看见伊苏抬起头，对她笑了笑。

　　那笑容温和有礼，恰到好处。

　　但塞希忽然愣住了。

　　不是因为那个笑容有多好看，而是因为那个笑容让她头皮一阵发麻。

　　她见过这个笑容。

　　小时候，每次她犯错被抓住，二哥约书亚都会露出这种笑容。温和，礼貌，但带着一种“我知道你干了什么”的淡淡威慑，让人恨不得立刻立正站好。

　　塞希盯着伊苏看了三秒，心跳快了起来。

　　不对。

　　不会的。

　　二哥在游学，二哥是第二顺位继承人，二哥怎么会跑到这个小渔村来，还穿着学徒袍，还给人送饭——

　　塞希使劲眨了眨眼，再看过去。

　　伊苏已经低下头喝粥了，栗色的短发遮住半边脸，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的、温和的年轻人。

　　可能……认错了？

　　但那种头皮发麻的感觉还在。

　　梅兰迪尔倒是自在，拉了把椅子在佐伊旁边坐下，看了一眼碗里的粥。

　　“海鲜粥？闻着不错。”

　　佐伊的耳朵动了动：“没你的份。”

　　“我又没说要吃。”梅兰迪尔笑了，“我就是看看。”

　　塞希还在盯着伊苏。

　　伊苏放下碗，抬起头，对上她的目光。

　　“怎么了？”他问，语气温和。

　　塞希张了张嘴，想说“你叫什么名字”，想说“你从哪儿来的”，想说“我们是不是见过”——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没什么。”

　　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不敢问。

　　梅兰迪尔在旁边看着，挑了挑眉。

　　“公主，你认识他？”

　　“不认识！”塞希回答得太快，快得连佐伊都抬头看了她一眼。

　　梅兰迪尔笑了，没再追问。

　　他转头看向佐伊：“小佐伊，我上次说的那个彩虹色药剂，你还能不能再做一瓶？”

　　“能。”佐伊说，“但要等三天。”

　　“没问题，我等你。”梅兰迪尔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发光的石头放在柜台上，“这是定金。”

　　佐伊看了看那颗石头，又看了看梅兰迪尔。

　　“……我说过不收宝石。”

　　“这是定金，又不是货款。”梅兰迪尔理直气壮，“你帮我做药，我付你定金，天经地义。”

　　佐伊沉默了一下，把那颗石头推到一边。

　　“三天后来取。”

　　“好嘞。”

　　塞希站在那儿，看着梅兰迪尔和佐伊的互动，觉得这个世界太玄幻了。

　　魔王和她的前队友，居然是这种关系？

　　“你们……”她指了指两个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朋友。”梅兰迪尔说。

　　“算不上。”佐伊说。

　　两个人同时开口，答案完全相反。

　　塞希：“……”

　　梅兰迪尔不满地看向佐伊：“怎么就称不上了？我都来你店里好几次了，还翻过你架子，还试过你的药剂——”

　　“是你自己翻的，自己试的。”

　　“那也一样。”梅兰迪尔大手一挥，“反正我们是朋友了，你不承认也没用。”

　　佐伊的尾巴炸了又松，松了又炸。

　　塞希在旁边看着，忽然觉得——这个画面好熟悉。

　　以前在勇者小队里，佐伊也是这样，被队友们拉着说话、一起吃饭、一起做任务，虽然嘴上不说，但行动上从不掉队。

　　“佐伊，”她轻声说，“你真的不回来吗？”

　　佐伊的耳朵往后压了压。

　　“不。”

　　塞希还想说什么，梅兰迪尔插嘴了。

　　“公主，人家都说不回了，你何必强求？”

　　“你闭嘴！”

　　“我说的是事实。”梅兰迪尔靠在椅背上，“你想想，他在外面的时候，得过得多累？整天裹着斗篷，藏着耳朵，不敢被人发现身份。现在他回来了，有吃有喝有房子住，隔三差五还能做做实验，多自在。你非把他拉回去继续受罪？”

　　塞希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发现好像……有点道理。

　　“而且，”梅兰迪尔看了佐伊一眼，“他在你们队里的时候，有人给他做饭吗？有人帮他收拾实验台吗？”

　　塞希沉默了。

　　说实话，在队里的时候，佐伊确实是自己照顾自己。没人知道他喜欢吃什么，没人知道他几点睡觉，没人知道他还藏着需要梳毛的尾巴。

　　“你看现在，”梅兰迪尔指了指那碗海鲜粥，“有人专门给他送饭，还送得这么及时。”

　　伊苏在旁边微微一笑，没说话。

　　塞希看向伊苏，那股头皮发麻的感觉又上来了。

　　这个人……

　　真的太像二哥了。

　　“好了，”佐伊放下碗，站起来，“你该走了。”

　　“我？”塞希指着自己。

　　“你们。”佐伊看着塞希和梅兰迪尔，“都走。”

　　“为什么我也要走？！”梅兰迪尔抗议。

　　“你不是三天后才取药吗？”

　　“那我也可以在这里待着啊，我又不吵你。”

　　佐伊默默看了一眼梅兰迪尔——从进门到现在，他的嘴就没停过。一会儿问药剂，一会儿点评店里的装饰，一会儿跟塞希拌嘴，音量还不小。

　　“你吵。”佐伊说。

　　梅兰迪尔：“……行吧。”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那我三天后来，记得给我留门。”

　　塞希也站起来，看了看佐伊，又看了看伊苏，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跟着梅兰迪尔出去了。

　　门关上。

　　伊苏收拾了碗筷，站起来。

　　“我去洗碗。”

　　佐伊点点头，看着他的背影，尾巴尖卷了卷。

　　——门外——

　　塞希和梅兰迪尔并肩走在石板路上。

　　“你认识他吗？”塞希忽然问。

　　“谁？”

　　“那个……伊苏。”

　　梅兰迪尔想了想：“不算认识。就知道他是佐伊的邻居，两年前搬来的，是个魔法学徒。”

　　“魔法学徒？”塞希皱起眉，“他看起来不像。”

　　“怎么不像？”

　　塞希说不上来。

　　就是……那个人的气场，不太像一个普通的魔法学徒。

　　那种从容，那种分寸感，那种“我知道很多但我不说”的眼神，分明是——

　　她忽然停住脚步。

　　“怎么了？”梅兰迪尔回头。

　　塞希没回答。

　　因为她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小时候，二哥约书亚最喜欢看的书，就是魔法理论。他曾经说过，如果有选择，他宁愿当一个魔法学徒，安安静静地研究法术，而不是当什么王子。

　　“不能是他吧？”塞希喃喃自语。

　　“什么？”

　　“没什么。”塞希深吸一口气，加快了脚步，“我先回去了，我还会再来的。”

　　梅兰迪尔看着她的背影，挑了挑眉。

　　“有趣。”

　　他转身，走向另一个方向。

　　他的头发还是彩虹色的，在阳光下流光溢彩，像是一道行走的彩虹。

　　药剂店里，佐伊趴在柜台上，尾巴垂在身后，尾巴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晃。

　　桌上放着那颗梅兰迪尔留下的发光石头，在昏暗的角落里散发着柔和的蓝光。

　　伊苏洗完碗回来，看见他趴着，轻轻笑了笑。

　　“累了？”

　　“嗯。”佐伊闷闷地说，“今天一次来了两个。”

　　“两个？”

　　“魔王和勇者。”佐伊抬起头，耳朵往后压了压，“他们为什么不能在外面打完了再进来？”

　　伊苏想了想，认真地说：“可能是因为在外面打不过瘾？”

　　佐伊看了他一眼，又把头埋回胳膊里。

　　伊苏笑了，没再说什么。他在对面坐下，从怀里掏出一本书，慢慢翻着。

　　窗外，夕阳正在往下沉。

　　海面上铺满了橙色的光，几只海鸥叫着飞过。

　　佐伊趴在那儿，耳朵慢慢竖起来一点。

　　他想：以后的日子，好像不会太无聊了。

　　尾巴尖卷了卷，又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