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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第二天早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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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佐伊是被吵醒的。
“你醒啦？你终于醒啦！我还以为你要睡到中午呢！你们人类都这么能睡吗？不对你不是人类你有耳朵你是混血吧？混血也这么能睡吗？你们混血一般都睡多久啊？我昨天睡了好久现在精神特别好！谢谢你救我！你用的那个药是什么呀好好用我现在伤口都不疼了你看看——”
佐伊睁开眼睛。
柜台上的小篮子里，那只小飞蜥正探着脑袋，嘴巴一张一合，叭叭叭说个不停。
“——你住这儿吗？这是你家吗？你一个人住吗？你多大了？我叫哈什！你呢你呢？你这儿好香啊都是草药的味道你是个药剂师对不对？你昨天给我用的那个——”
佐伊的耳朵压了下去。
“……闭嘴（hush）。”
“哈什？你叫我？”那小东西眨眨眼睛，“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我没告诉你啊？哦对了我刚才说了我叫哈什！你真聪明一下子就记住啦！”
佐伊沉默了三秒。
不是，它是故意的还是真的听不懂？
“你叫哈什？”他问。
“对啊！哈什！好听吧！是我自己取的！因为这个名字听起来很——哈什！哈什！是不是像风声？”
佐伊没说话。
他忽然意识到，每次叫它名字，都好像在说“hush”——闭嘴。
这小东西给自己取了个“闭嘴”的名字，却是个话唠。
太讽刺了。
“你饿不饿？”哈什还在说，“我饿了！你们这儿有什么吃的吗？我喜欢吃花蜜，你们这儿有花吗？我闻到外面有花香——”
佐伊站起来，走到窗边，打开窗户。
“外面有花，自己去吃。”
“可是我的腿还疼！虽然好多了但是飞起来还是有点疼！你带我出去好不好？你可以捧着我去，然后我吃完你再捧我回来——”
佐伊的尾巴尖卷了卷。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把小篮子端起来，走到院子里，放在花丛旁边。
“吃吧。”
“谢谢你！你真好！你叫什么名字呀？我还不知道呢！你告诉我呗！我总不能一直叫你‘你’吧——”
“佐伊。”
“佐伊！好听！佐伊佐伊佐伊——哎这个名字好顺口！你多大了呀佐伊？我今年——我也不知道我多大了，我们那儿不算这个，反正我出生很久了，但按照你们人类的算法可能也就十几岁？你看起来也就十几岁吧？你耳朵好好看啊！那撮银白色的毛真漂亮！我能在你肩膀上待一会儿吗？我保证不乱动——”
佐伊站起来，转身就走。
“哎你别走啊！佐伊！佐伊！！”
接下来的半天，佐伊充分体会到了什么叫“话唠”。
哈什吃完花蜜，又飞回店里，追着他叭叭叭。他在工作台配药，它在旁边问“这是什么那是什么为什么要加这个不加那个”；他吃午饭，它在旁边点评“这个鱼闻着不错给我尝尝呗”；他收拾架子，它在架子上跳来跳去，一边跳一边说“你这儿瓶子真多啊都是你自己做的吗”。
佐伊的耳朵从早压到晚。
终于，傍晚的时候，哈什的伤好得差不多了。
“该走了。”佐伊把它捧起来，走到门口。
“走？去哪儿？我还没待够呢！你这儿多好玩啊！而且我还没谢谢你呢！你这么好的人，我得好好谢谢你——”
“不用谢。”佐伊把它往空中一抛，“再见。”
哈什在空中翻了个跟头，稳住身形，又飞回来，落在他肩膀上。
“你真有趣！我下次还来！”
说完，它扑棱着翅膀飞走了，留下一串话：“我回去告诉所有朋友！这儿有个猫耳朵的药剂师！人长得好看药又好用！下次带他们一起来！佐伊再见！佐伊记得我！我叫哈什！哈什！！”
声音越来越远，终于消失了。
佐伊站在门口，耳朵终于竖起来了。
他松了口气。
旁边传来一声笑。
老船长叼着烟斗，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那儿。
“挺活泼的。”
佐伊没说话。
“走了？去不去钓鱼？”
佐伊想了想，点点头。
海边，夕阳正在往下沉。
佐伊坐在礁石上，拿着鱼竿，尾巴垂在身后，海风吹过来，耳朵上的聪明毛轻轻飘动。
老船长在旁边坐着，鱼竿插在礁石缝里，烟斗冒着烟。
一个时辰后。
佐伊的鱼篓空空如也。
老船长的鱼篓里有三条鱼。
“知道为什么吗？”老船长吐了个烟圈。
佐伊没说话。
“你是来喂鱼的，不是来钓鱼的。”
佐伊的尾巴尖卷了卷。
老船长哈哈大笑，笑声在海面上飘出去很远。
佐伊也不生气，就这么坐着，看着海面。海风吹着耳朵，毛毛飞飞，挺舒服的。
远处，海鸥在叫。
夕阳把海面染成暖橙色。
与此同时，艾尔多兰的森林里。
哈什飞进一片发光的树丛，落在一根树枝上。
“我回来啦！”
周围几只小妖精围过来：“你去哪儿了？”
“外面！那个渔村！有个猫耳朵的药剂师！他救了我！药可好用了！人也可好了！就是不太爱说话——”
“有多好？”
“比你们都好！他那儿有好多好多药！什么样的都有！你们要是受伤了一定要去找他！就在森林外面那个村子，走过去不远！村子很小，但村民的气息都很奇怪，说不出来哪里奇怪，反正就是怪怪的——”
哈什叭叭叭讲了一堆，周围的小妖精听得津津有味。
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上，一个银发的身影正斜靠在树干上，手里拿着一支画笔，对着一块画布发呆。
他穿着一件装饰着各种树叶和鲜花的袍子，上面还沾着五颜六色的颜料。一头银发有点乱，缠着几根藤蔓，还插着几朵小花，造型艺术性拉满，全靠那张脸撑着——俊美得不似真实，眼角眉梢带着一丝狡黠的笑意。
“发光彩虹色人类国王画像，”他自言自语，“颜料都不行，达不到我的艺术要求。”
底下，哈什的声音还在飘上来。
“……猫耳朵的药剂师！真的很好看！耳朵尖还有银白色的毛！店里的药可多了，有一种药水能让东西发光！五颜六色的那种！特别漂亮——”
银发青年的耳朵动了动。
能让东西发光的药水？五颜六色？
他放下画笔，往下看了一眼。
“哈什。”
“哎谁叫我——哇陛下！”哈什飞上来，“您找我？”
“你说的那个药剂师，”银发青年眯起眼睛，“在哪儿？”
三天后。
渔村，药剂店门口。
一个银发青年站在那儿，盯着门上的营业时间牌子，一脸不可置信。
“每周四天？下午两点到六点？卖完提前关门？”
他看了看天色——现在是上午十点。
门关着。
他绕着店转了一圈，窗户关着，里面没人。
“行吧，那我下午来。”
下午两点，他准时出现在门口。
门关着。
门上多了一张纸条：今日已售完，明日请早。
银发青年：“…………”
第二天，他上午来的。
门关着。
他等了一上午，等到下午两点，门开了，但里面有人排队。等他排到的时候，柜台上最后一瓶药剂刚被买走。
“卖完了。”柜台后面的黑发少年面无表情，“明天请早。”
第三天，他下午来的。
门关着。
门上贴着一张纸条：店主有事，今日休息。
银发青年站在门口，看着那张纸条，沉默了整整一分钟。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有点危险，又有点兴奋。
“有意思。”
他绕到店后面，看了看那扇窗户。窗户关着，但没锁死。
作为一个精灵王，翻个窗还不是小意思？
他刚碰到窗沿——
“噗。”
一小股液体从窗缝里喷出来，正正好好落在他头发上。
银发青年愣了愣，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头发。
银白色的发丝正在变成……彩虹色。
流动的，发光的，五彩斑斓的彩虹色。
“哇。”他脱口而出。
窗户从里面打开。
一张清瘦的脸探出来，琥珀色的眼眸带着浓浓的起床气，耳朵上的银白色聪明毛都气得炸开了。
“你吵醒我午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