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着摆着猫成了纽带》9leaves

5、第 5 章 开业这天，

　　开业这天，佐伊起了个大早——其实是被奶奶拽起来的。

　　“开门第一天，你还想睡到中午？！”奶奶的声音从楼下传来，“起来起来！我煮了粥，吃完赶紧去开门！”

　　佐伊揉着眼睛爬起来，耳朵乱糟糟地翘着，尾巴也耷拉着。他洗漱完下楼，奶奶已经把粥摆好了，还有煎蛋、面包和橄榄。

　　“吃完把门口扫扫，”奶奶说，“挂个牌子，写清楚营业时间。”

　　“写了。”

　　“写了什么？”

　　“每周四天，下午两点到六点，卖完提前关门。”

　　奶奶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那个眼神分明在说：你也就这样了。

　　吃完饭，佐伊把门口扫干净，把写好的牌子挂出去。牌子是铁臂大叔帮忙做的，一块木板，上面用烙铁烫出来的字，还挺好看。

　　刚挂好，就有人来了。

　　“小佐伊！”

　　是皮耶，手里拎着两条鱼，往他怀里一塞：“开业大吉！鱼拿着，中午吃！”

　　佐伊抱着鱼，还没反应过来，珍妮也来了，端着一盆刚摘的蔬菜：“这个也拿着，自己种的。”

　　然后是铁臂大叔，扛着一个新做的架子：“放门口用的，摆点花什么的。”

　　老船长叼着烟斗慢慢踱过来，上下打量他一番：“开门了？行，给我来两瓶防水药剂。”

　　佐伊愣了愣：“您用那个干什么？”

　　“打渔用啊。”老船长吐了个烟圈，“洒在裤腿上，浪打过来不湿，风湿不犯。”

　　佐伊转身进店，从架子上拿下两瓶防水药剂递给他。

　　老船长接过来，从口袋里掏出几枚银币。

　　佐伊摇摇头：“不用。”

　　“嗯？”

　　“您小时候带我出海，教我认星星、看洋流，从来没要过钱。”佐伊说，“两瓶药还要什么钱。”

　　老船长看了他一眼，没推辞，把银币收回去。

　　“行，那我收着。下次给你带鱼。”

　　他走了以后，又有几个村民过来。有的买驱虫剂，有的买恢复药剂，有的就是来看看，顺便送点东西——一篮鸡蛋、一罐蜂蜜、一块咸肉。

　　佐伊的柜台很快堆满了。

　　他站在柜台后面，尾巴轻轻晃着。

　　开店的感觉……好像还不错。

　　下午两点，正式开门。

　　第一个客人不是村民，是个外来的游商。

　　那人骑着马从村外进来，在店门口下了马，看了看那块营业时间的牌子，露出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

　　“一周四天？下午才开？”

　　佐伊站在柜台后面，没说话。

　　游商走进店里，眼睛四处打量。他穿着不错的袍子，腰间挂着钱袋，看起来是个经常跑买卖的。

　　“你是这儿的药剂师？老药剂师的徒弟？”

　　“儿子。”佐伊说。

　　“哦哦，继承家业。”游商走近柜台，目光落在佐伊脸上，然后往上移——

　　盯着他的耳朵。

　　佐伊的耳朵不自觉地往后压了压。

　　“你这是……”游商的眼睛亮了，“混血？兽人？”

　　“买什么？”佐伊的声音冷下来。

　　游商愣了愣，嘿嘿一笑：“随便看看，随便看看。你这儿有什么好药？我常跑这条路，以后可以常来。”

　　佐伊指了指架子上的药剂，报了个价。

　　游商听完，眼睛瞪大：“这么贵？比王城的还贵！”

　　“就这个价。”佐伊说。

　　游商想砍价，佐伊不说话，就站在那儿看着他。游商被他看得发毛，又看了看他那对压得低低的耳朵，最后还是掏钱买了一瓶恢复药剂，嘟囔着走了。

　　出门的时候，他还回头看了佐伊好几眼。

　　佐伊站在柜台后面，尾巴绷得紧紧的。

　　下午来了三个客人，两个是外村的，一个是路过的冒险者。

　　外村的那两个也盯着他的耳朵看，有一个还问“你这耳朵是真的假的”。佐伊给他们报的价，比给游商的还贵一倍。

　　“凭什么？！”那人炸毛。

　　“看你顺眼。”佐伊面无表情。

　　那人气得扭头就走。另一个犹豫了一下，还是掏钱买了，但走的时候眼神也很复杂。

　　冒险者倒是没多看，买了驱虫剂就匆匆走了。

　　傍晚关门的时候，佐伊坐在柜台后面，耳朵还是压着的。

　　门口传来脚步声。

　　“小佐伊？”

　　是珍妮，手里端着一盘刚烤好的饼干。

　　“今天生意怎么样？”

　　佐伊摇摇头，又点点头。

　　珍妮看了看他压着的耳朵，叹了口气。

　　“那些外来的，是不是盯着你看了？”

　　佐伊没说话。

　　珍妮走过去，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避开耳朵，揉了揉头发。

　　“没事，以后我们帮你盯着。再来那种人，我让他们再也找不到路。”

　　佐伊抬头看她。

　　珍妮眨眨眼，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布袋，打开，里面是一些淡黄色的粉末。

　　“遗忘花粉，”她压低声音，“洒一点点在路口，他们离开以后就再也不会记得怎么来。今天那两个，我已经洒过了。”

　　佐伊的耳朵竖起来一点。

　　“还有，”珍妮收起粉末，“奶奶说让你明天去她那儿一趟，她给你做几顶帽子。”

　　“帽子？”

　　“嗯，能遮住耳朵的那种，又好看又不压。”珍妮笑了，“奶奶说了，有讨厌的人来你就戴，但平常在村里不许戴——村里人看你耳朵看了十多年了，习惯了。”

　　佐伊的尾巴尖卷了卷。

　　第二天，佐伊去了奶奶家。

　　奶奶已经准备好了布料和针线，桌上摆着几顶做好的样品。

　　“来试试。”

　　第一顶是海魂帽，深蓝色的布料，帽檐上绣着白色的波浪纹，侧面有一个小扣子可以把帽檐翻上去。佐伊戴上，耳朵刚好被盖住，帽顶有足够的空间，不会压到耳尖。

　　“这个好，”奶奶绕着他看了一圈，“透气，不压耳朵，还好看。”

　　第二顶是贝雷帽，深红色的羊毛毡，软软的，戴上去很舒服。奶奶又递给他一面镜子，佐伊看了看，镜子里的人像是换了个人——有点文艺，有点慵懒。

　　第三顶是报童帽，棕色的粗花呢，帽檐短短的，戴上去很精神。

　　最后一顶是……

　　佐伊拿起那顶帽子，愣住了。

　　那是一顶船长帽，黑色的帽身，金色的帽檐，前面本该是骷髅头的地方，绣着一个圆润可爱的鱼骨头，两根交叉的鱼刺，中间一条小鱼。

　　“这是……”

　　“老船长年轻时候的风格。”奶奶笑了，“他年轻时可帅了，戴这种帽子，迷倒一片小姑娘。我给他改了改，适合你。”

　　佐伊戴上，看了看镜子。

　　有点帅。

　　他的尾巴轻轻晃了晃。

　　“好了，”奶奶收起剩下的布料，“这几顶你先拿着，我再做几款。有讨厌的人来你就戴，但在村里不许戴，听见没？”

　　“听见了。”佐伊说。

　　下午，佐伊回店里，刚走到门口，就看见地上趴着一个小东西。

　　那是一只巴掌大的……什么？

　　佐伊蹲下来看。

　　有点像小型的飞蜥，但翅膀是透明的，像蜻蜓，身体覆盖着细密的鳞片，泛着淡淡的蓝绿色光泽。它的后腿上有一道深深的伤口，还在渗血，已经昏过去了。

　　佐伊的耳朵竖起来。

　　这是魔法生物。

　　而且受伤了。

　　他小心地把它捧起来，捧进店里，放在工作台上。

　　那小东西动了动，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又闭上了。

　　“别怕，”佐伊轻声说，“我帮你处理伤口。”

　　他拿出药剂和绷带，先清理伤口，再涂上愈合药膏。那小东西疼得发抖，但没叫，只是用那双黑亮的眼睛看着他。

　　佐伊的动作很轻，很仔细。他把伤口包扎好，又拿出一小瓶改良版的恢复药剂，用羽毛蘸着，一点点滴进它嘴里。

　　那小东西咽下去，眼睛慢慢闭上了——不是昏迷，是睡着了。

　　佐伊看了一会儿，从柜子里找出一个小篮子，铺上软布，把它放进去。篮子放在柜台角落，不会被风吹到，也不会被碰到。

　　他坐在旁边，看着那小东西安稳地睡着，尾巴尖轻轻晃了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