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着摆着猫成了纽带》9leaves

4、第 4 章 接下来几天

　　接下来几天，佐伊都在店里忙活。

　　开店不是把门打开就行，得有东西卖。架子还是空的，柜台也是空的，连个像样的招牌都没有。他对着那张清单，挨个检查需要准备的药剂种类——

　　恢复药剂，基础款，得有。虽然村里人不太需要这个，但万一有外来的客人呢？

　　驱虫剂，这个重要。村子靠海，夏天蚊虫多，奶奶每年都要念叨。

　　防水药剂，这个必须多备。村民们等着用呢。

　　还有……收尾药剂。

　　佐伊的尾巴尖卷了卷。

　　收尾药剂是他最得意的作品，虽然不卖，但必须做。他再也不想泡完澡抱着尾巴吹半天了，也不想用防水药剂——那玩意儿用完毛毛会变差，摸起来涩涩的，不舒服。

　　他打开养父留下的笔记，翻到最后一页。

　　那是他十三岁那年研发成功时，养父亲手记下的配方。旁边还有埃米尔先生用细密的小字批注的几行：“古提纯血脉配方改良版，副作用已消除，材料精简，效果稳定。建议：不得外传。”

　　佐伊还记得那时候的事。

　　最早是养父和埃米尔先生在阁楼里翻古籍，翻出一个古老的配方，据说能提纯血脉，让混血儿暂时展现出纯血兽人的能力。但推演下来，副作用很大——轻则虚弱三天，重则血脉反噬。

　　“不能用。”养父当时说，“谁用谁傻。”

　　埃米尔也点头：“除非万不得已，否则别碰。”

　　养父转头就去研究防水药剂了。他想的是，既然不能收起来，那就别让尾巴湿透好了。防水药剂做出来那天，他兴冲冲地给佐伊试用，结果佐伊泡完澡出来，尾巴毛是干的，但摸着像稻草。

　　“爸，这不行。”小佐伊抱着尾巴，耳朵都耷拉下来，“毛毛变差了。”

　　养父挠挠头：“那怎么办？要不你别泡澡了？”

　　小佐伊的眼睛当时就红了。

　　不泡澡？那怎么行！

　　后来他就自己鼓捣起来了。那时候他才十岁出头，虽然魔力天赋不高，但对药材的直觉准得吓人。他把那个古配方翻来覆去地看，把材料一样一样地换，把步骤一步一步地改。

　　改到最后，原配方已经面目全非了。

　　“你这是……”养父看着他的试验记录，半天说不出话，“你把这配方改成这样，还能叫提纯血脉配方吗？”

　　“能啊，”小佐伊认真地说，“效果一样，就是时间短点，但没副作用，材料还便宜。”

　　养父不信，让他试。

　　小佐伊喝下药剂，尾巴“嗖”地一下收进了身体里。他愣了愣，然后跳起来就跑——跑去找村里几个同龄的学徒，下海摸鱼去了。

　　他太兴奋了，完全忘了跟其他大人说一声。

　　等玛尔塔奶奶发现他尾巴没了，差点晕过去。

　　“佐伊！你尾巴呢！！”

　　小佐伊从水里冒出头，戴着防水耳罩，一脸无辜：“收起来了啊。”

　　那天他被全村人围住，轮流教育了两个小时。不是因为他研发了厉害的东西，是因为他“试用新药居然不先告诉大人”。

　　“万一出事了呢？！”

　　“万一收不回来了呢？！”

　　“万一有别的问题呢？！”

　　小佐伊抱着重新露出来的尾巴，耳朵压得低低的，小声说：“可是……收起来真的很好玩，下水不会被缠住，还能游得更快……”

　　奶奶气得拧他耳朵。

　　但后来，养父和埃米尔先生还是认真评估了那个新配方。他们推演了很多次，结论是：确实没副作用，效果稳定，持续时间大概一个半时辰左右。而且，如果进一步提纯、加大剂量，理论上对更古老的血脉也有用——比如让亚龙短暂获得真龙的战力。

　　当然，那需要提纯一大缸药剂，没人会那么干。

　　“这个配方，绝对不能外传。”养父当时说，“你自己用可以，但不能卖，也不能告诉外人。”

　　佐伊点点头：“本来就是用来泡澡的。”

　　他确实只用来泡澡。尾巴收起来，戴上防水耳罩，泡在热水里，想怎么玩水就怎么玩水，不用担心耳朵进水，不用担心尾巴湿透，简直完美。

　　至于耳朵——他从来不收。有耳罩就够了，而且泡澡的时候晃晃耳朵，也很好玩。

　　佐伊从回忆里回过神来，开始动手做收尾药剂。

　　材料都是现成的：月光草粉末、静心花汁液、一小撮星光露结晶、还有几种常见的草药。他熟练地称量、研磨、调配，坩埚里咕嘟咕嘟冒着泡泡，颜色从浑浊渐渐变得清澈。

　　两个多小时后，一小瓶淡银色的药剂做好了。

　　佐伊晃了晃瓶子，尾巴尖满意地卷了卷。

　　够用几次了。

　　他把药剂收进柜子里，又开始做防水药剂。这个简单，材料更常见，一次能做一大批。防水药剂是村民们最喜欢的，虽然对他自己没用，但对村里人来说可太实用了——

　　出海打渔的时候洒在衣服上，浪花打过来不会湿；

　　下雨天洒在帽子上，雨水顺着流走，不会糊眼睛；

　　老船长的风湿腿，洒在裤腿上，湿气进不来；

　　珍妮种花的时候洒在围裙上，浇完水还是干爽的；

　　就连铁臂大叔打铁的时候都会用，防止火星溅到身上烫出洞。

　　总之，万能。

　　佐伊一边做一边想，等开店的时候，防水药剂得多摆几瓶。

　　中午的时候，门被敲响了。

　　“佐伊？”

　　是伊苏的声音。

　　佐伊放下手里的活，走过去开门。伊苏端着盘子站在门口，今天的菜是蒜香蜗牛配烤面包，还有一小碗橄榄油浸虾。

　　“进来吧。”佐伊让开门口。

　　这几天伊苏每天都来送饭，每次都找不同的理由——“做多了”“正好路过”“想问问你需不需要帮忙”。佐伊一开始还想拒绝，但每次闻到香味，肚子就不争气地叫。

　　而且伊苏从不多待，送完饭就走，或者帮着收拾一下工作台，说几句关于药剂的事，然后就回去。不烦人，不缠人，恰到好处。

　　今天伊苏放下盘子，看了一眼工作台上摆得整整齐齐的药剂瓶。

　　“在准备开店？”

　　“嗯，先备一些常用的。”

　　伊苏点点头，没再多问。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留给佐伊吃饭的空间。

　　佐伊坐下来，拿起一只蜗牛。蒜香浓郁，蜗牛肉嫩滑，烤面包蘸着橄榄油，好吃得他尾巴在椅子后面轻轻晃。

　　吃到一半，他忽然想起什么。

　　“伊苏。”

　　“嗯？”

　　“你……要不要尝尝我做的乱炖？”

　　伊苏回过头，脸上的表情很平静，但佐伊的猫耳捕捉到了那一瞬间的微妙变化——眼角的肌肉轻轻抽了一下。

　　“……乱炖？”

　　“嗯。”佐伊指了指工作台角落的坩埚，“早上炖的，中午热过了。味道还可以。”

　　伊苏看了看那锅东西。

　　卖相确实不怎么样。土豆炖得稀烂，胡萝卜已经看不出形状，洋葱融在汤里，还有一些不知名的食材混在一起，整体呈现一种混沌的灰褐色。

　　佐伊的尾巴尖晃了晃，像是在等他的回答。

　　伊苏沉默了一秒，然后走过去，拿起一个干净勺子，从锅里舀了一勺。

　　他尝了一口。

　　佐伊盯着他。

　　伊苏又尝了一口。

　　“……其实，”他慢慢说，“味道确实还可以。”

　　佐伊的耳朵轻轻抖了抖，尾巴晃动的幅度稍微大了那么一点点。

　　“香料放得刚好，咸淡也合适。”伊苏又舀了一勺，“就是卖相……”

　　“卖相不重要。”佐伊说，尾巴又晃了一下。

　　伊苏看着他，笑了。

　　“对，不重要。”

　　他端着那碗乱炖，在佐伊对面坐下，两个人一起吃午饭。佐伊吃伊苏做的蒜香蜗牛，伊苏吃佐伊做的乱炖，偶尔交换一下盘子里的东西。

　　“这个虾你尝尝，”伊苏把橄榄油浸虾推过去，“今天早上刚捞的。”

　　“嗯。”佐伊夹了一只，尾巴晃了晃，“好吃。”

　　“你那锅乱炖里放了什么？有点特别的香味。”

　　“一点点醒神草粉末。”佐伊说，“提鲜的。”

　　伊苏点点头，记下了。

　　吃完饭，伊苏收拾碗筷，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上次说的那个控温法阵，你试了吗？”

　　佐伊的耳朵往后压了压。

　　“试了。”

　　“效果不好？”

　　“不是不好。”佐伊顿了顿，“是我用不了。”

　　他解释了一下：法阵他能看懂，也能画出来，但魔力不够。每次画到一半，魔力就耗尽了，就算伊苏帮他画好，激活和操控也需要持续输入魔力，他那点天赋根本撑不住。

　　“原来如此。”伊苏想了想，“那如果用刻好的法阵呢？不需要你持续输入，只需要激活一下？”

　　“刻好的？”

　　“嗯，把法阵刻在一块导热好的材料上，做成一个加热底座。你只需要把坩埚放上去，打开开关就行。”

　　佐伊的耳朵竖起来了。

　　“那种东西，能做出来？”

　　“应该可以。”伊苏说，“我回去画一个简化版，然后找铁臂大叔帮忙刻。他手艺好，这种精细活没问题。”

　　佐伊张了张嘴，想说不用麻烦，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他确实很需要。

　　恢复药剂需要精确控温，他以前都是用小火凑合，虽然也能做出来，但效果总是不太稳定。如果能有一个自动控温的加热底座，那以后做药剂就方便多了。

　　“那……”他尾巴尖卷了卷，“会不会太麻烦？”

　　“不麻烦。”伊苏笑了笑，“正好我也想试试这个简化版的实用性。你帮我测试，我免费提供设备，公平交易。”

　　佐伊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样。

　　“那好吧。”他说，“谢谢你。”

　　“不用谢。”伊苏端着盘子站起来，“对了，做完以后，以后你的药剂得给我留一份。”

　　佐伊一愣：“什么？”

　　“试用费啊。”伊苏眨眨眼，“你以后做了新药剂，给我一瓶试试。万一有什么副作用，你也能及时发现。”

　　佐伊的耳朵动了动。

　　这人……说得好像很有道理，但怎么总觉得哪里不对？

　　还没等他想明白，伊苏已经走到门口，回头冲他挥挥手：“明天见，佐伊。”

　　门关上，脚步声远了。

　　佐伊站在那儿，尾巴尖卷了卷，又松开。

　　两天后，伊苏带着一个底座过来了。

　　那是一块巴掌大的圆形金属板，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中间有一个小小的凹槽，刚好能放坩埚。铁臂大叔的手艺确实好，纹路刻得又深又匀，边缘打磨得光滑，整体看起来像一件艺术品。

　　“试试？”伊苏把底座放在工作台上。

　　佐伊把坩埚放上去，按照伊苏教的，往凹槽里输入一点点魔力激活——

　　底座微微亮起，温度缓缓上升。

　　“可以调，”伊苏指着边缘的一个小凸起，“往这边拧是升温，往那边是降温。你可以先试一个简单的药剂，看看效果。”

　　佐伊试了。

　　他做了一份最简单的恢复药剂，按以前的习惯是需要前段中火后段文火。他把底座调到中火，等药液沸腾，然后拧到文火，继续熬煮。

　　整个过程，温度稳定得让他感动。

　　以前他得一直守在旁边，一会儿看看火，一会儿挪挪坩埚，稍不注意就糊了。现在只需要拧一下，就可以去干别的。

　　“太好了。”他忍不住说，尾巴在身后轻轻晃。

　　伊苏在旁边看着，嘴角弯了弯。

　　“好用就行。”

　　佐伊想起什么，从架子上拿下一瓶刚做好的防水药剂，递给他。

　　“给你。”

　　伊苏接过瓶子：“这是？”

　　“防水药剂。”佐伊说，“洒在身上可以防水，海水也行。你回去试试，有什么问题告诉我。”

　　伊苏看了看那瓶淡蓝色的液体，又看了看佐伊。

　　佐伊已经转身去收拾工作台了，耳朵尖对着他，尾巴轻轻晃着。

　　伊苏把那瓶药剂收起来。

　　“好，我回去试。”

　　晚上，佐伊泡在浴缸里。

　　尾巴收起来了，耳朵戴着防水耳罩，整个人泡在热水里，舒服得眼睛都眯起来。他用手捧起水，看着水从指缝间流下，又捧起一捧，让水流落在肩膀上，溅起小小的水花。

　　泡够了，他爬出来，擦干身体，换好衣服，然后把尾巴放出来。

　　蓬松的黑色长尾在月光下轻轻晃了晃，干干净净，干干爽爽。

　　佐伊满意地摸了摸尾巴毛，滑溜溜的，一根都没打结。

　　“完美。”他说。

　　窗外，隔壁小楼的二层窗户亮着灯。暖黄黄的光透过白色窗帘，在夜色里显得很安静。

　　佐伊看了一会儿，尾巴尖卷了卷，放下窗帘，躺回床上。

　　明天，开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