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着摆着猫成了纽带》9leaves

3、第 3 章 第二天，佐

　　第二天，佐伊又睡到了中午。

　　不是他想睡，是床太舒服了。被子是奶奶新晒过的，枕头软硬刚好，窗户透进来的阳光暖洋洋的，照在被子上，照在他露在外面的耳朵上，晒得他浑身发懒。

　　他翻了个身，尾巴从被子里滑出来，又缩回去。

　　再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到正头顶了。

　　佐伊爬起来，揉了揉眼睛，耳朵往后压了压，又抖了抖。他坐在床上发呆了一会儿，才想起今天还要继续收拾店里。

　　下楼，打开店门，阳光哗地涌进来。

　　门口的地上放着一个篮子，上面盖着一块布。

　　佐伊愣了愣，弯腰掀开布——里面是一盘普罗旺斯炖菜，还有几片烤得金黄的面包，旁边还有一小碟橄榄油。盘子还热着，显然是刚放下来不久。

　　他抬头看了看四周。

　　石板路上空荡荡的，没有人。

　　远处的山坡上，有几只山羊在吃草。海面上，有渔船正往岸边划。

　　佐伊端着篮子站了一会儿，尾巴尖不自觉地卷了卷。

　　他把篮子拿进店里，放在柜台上，又出来看了看隔壁。

　　隔壁是一栋两层的小楼，和他这栋差不多大，但外墙刷成了浅黄色，窗户上挂着白色的窗帘。门关着，门口放着一把扫帚和一个水桶，看起来很正常。

　　佐伊记得玛尔塔奶奶说过，隔壁两年前搬来了一个年轻人，父母双亡，继承了这栋楼，是个魔法学徒。

　　他没多想，端着篮子回店里开始吃。

　　炖菜做得很好，番茄、西葫芦、茄子、洋葱都炖得软烂，融进了橄榄油和香草的味道。面包烤得外脆里软，蘸着炖菜的酱汁，好吃得他尾巴在柜台后面直晃。

　　吃完，他把盘子洗了，放回篮子里，想了想，把篮子放回隔壁门口。

　　下午继续收拾。

　　今天主要是整理工作台。他把铁臂大叔送的新设备摆好，把旧药剂瓶分类清洗，把架子上的空瓶子重新排列。养父留下的笔记还在，整整齐齐地码在抽屉里，他拿出来翻了翻，又放回去。

　　太阳开始西斜的时候，门口传来脚步声。

　　佐伊抬头，看见一个年轻人站在门口。

　　栗色的短发，蜜糖色的眼睛，穿着朴素的魔法学徒长袍，手里端着一个盘子。盘子里的东西......好像是海鲜烩饭？

　　“你好，”年轻人微笑着开口，“是新搬来的邻居吗？”

　　佐伊愣了愣：“我......我本来就是这里的。”

　　“哦？”年轻人露出一点惊讶的表情，“我搬来两年了，倒是没见过你。之前一直以为这间店是空着的。”

　　“我出去了一段时间。”佐伊说。

　　“原来如此。”年轻人点点头，把手里的盘子往前递了递，“我做多了，帮忙吃掉？”

　　佐伊看着那盘海鲜烩饭。

　　米饭是金黄色的，裹满了藏红花的颜色，虾、蛤蜊、鱿鱼、青口贝堆得满满的，散发着浓郁的香气。

　　他又看了看自己坩埚里咕嘟着的东西。

　　那是他早上起来顺手炖的乱炖。土豆、胡萝卜、洋葱、昨天剩下的面包，还有一点咸肉，全扔进去加水煮。卖相确实不怎么样，灰扑扑的一锅，但味道其实还可以——

　　只是和这盘海鲜烩饭比起来......

　　佐伊的尾巴尖不自觉地卷了卷。

　　“我......”他刚想说什么，肚子先叫了一声。

　　年轻人笑了。

　　他端着盘子走进来，很自然地放在柜台上，然后看了看工作台。

　　“你在做恢复药剂？”他走到工作台旁边，看着佐伊摆出来的材料，“这个配方......是改良过的？”

　　佐伊走过去：“你看得懂？”

　　“学过一点。”年轻人低下头看那几瓶粉末，“这是用月光草代替了普通的恢复草？成本会高一点，但效果应该更稳定，副作用也更小。”

　　佐伊的耳朵动了动。

　　这人确实看得懂。

　　“不过，”年轻人指了指蒸馏器下面的火，“这个火候其实可以再调整一下。你用的是恒定小火，但恢复药剂需要前段中火、后段文火，如果用魔法阵来控制火力的变化，效果会更好。”

　　佐伊愣了愣：“魔法阵？”

　　“嗯，一个小型的恒温魔法阵，可以设定好温度曲线，自动调整。”年轻人说着，用手指在虚空中画了画，“原理其实很简单，就是火元素和风元素的配合，再加一个计时核心......”

　　他画了一半，忽然停下来。

　　“抱歉，我是不是说得太多了？”

　　佐伊摇摇头：“没有。”

　　他是真的没有觉得多。虽然魔法阵这块他不太懂，但这个人讲得很清楚，连他这种魔法天赋不高的人都能听懂个大概。

　　而且......这个人没有一上来就说“你这个配方不对”或者“你应该怎么怎么做”。他只是指出了可以调整的地方，还是用一种商量的语气。

　　年轻人的目光落在他耳朵上。

　　佐伊这才反应过来——他没戴兜帽，猫耳就这么明晃晃地露在外面。

　　他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很漂亮。”年轻人说，语气很平常，就像在说今天的天气，“耳尖那撮银白色的，是天生就有的吗？”

　　佐伊的耳朵抖了抖：“......嗯。”

　　“很适合你。”

　　他说完，转身走回柜台，把盘子往佐伊那边推了推。

　　“趁热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佐伊站在那儿，看着那盘海鲜烩饭，又看了看已经转身开始打量店里架子的年轻人。

　　他走过去，坐下来，拿起勺子。

　　第一口下去，他的尾巴就晃了一下。

　　好吃。

　　真好吃。

　　米饭软硬刚好，海鲜新鲜弹牙，酱汁浓郁但不腻人，藏红花的香气和蒜香、橄榄油的香味混在一起，简直绝了。

　　他埋头吃，尾巴在身后晃来晃去。

　　年轻人也没打扰他，就这么在店里慢慢看。他看架子上的空瓶子，看墙上的旧海报，看窗台上晒着的草药，看佐伊养父留下的那张旧椅子。

　　佐伊吃完，放下勺子，抬头。

　　年轻人正好看过来，笑了笑：“好吃吗？”

　　“嗯。”佐伊点点头，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很好吃。”

　　“那就好。”年轻人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我叫伊苏。就是隔壁的。”

　　“......佐伊。”

　　“佐伊，”伊苏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这间店是你父母的？”

　　“养父的。”佐伊说，“他去世了，留给我。”

　　“抱歉。”

　　“没事，很久了。”

　　伊苏点点头，没再多问。

　　他站起身，走到工作台旁边，看了看佐伊摆出来的材料。

　　“你在准备做恢复药剂？材料都齐了吗？”

　　“差不多了，”佐伊站起来走过去，“就差一样，醒神草不够了。”

　　“醒神草的话，”伊苏想了想，“村里应该有卖的？我好像在皮耶家的后院见过。”

　　佐伊愣了愣：“皮耶家后院？”

　　“嗯，他们家种了很多香草，做鱼汤用的那种。醒神草虽然不是常见调料，但我好像看见过。”

　　佐伊的耳朵动了动。

　　他还真不知道。以前需要草药都是直接上山采，或者等行商来村里的时候买。皮耶家后院有种醒神草这种事，从来没人告诉过他。

　　“还有，”伊苏指了指架子上的一瓶粉末，“你这个用的月光草，如果批量买的话，可以找艾尔多兰那边来的行商。他们那里的月光草品质最好，价格也比王城那边便宜。”

　　“艾尔多兰的行商？”佐伊愣了愣，“他们能来这边？”

　　“能啊，”伊苏笑了笑，“这边是灰色地带，两边都不管。不过他们有固定的接头暗号，不知道的话找不到。”

　　佐伊的尾巴尖卷了卷。

　　他确实不知道这些。

　　以前在勇者小队的时候，需要什么材料都是……队长他们去买的，他只需要列清单。后来退休回村，想着就守着养父留下的店，能有什么需要买的？

　　“你如果想买的话，”伊苏说，“我可以帮你问问。我和几个行商还算熟。”

　　佐伊看着他。

　　这个人说话很温和，语气很平常，但眼神......怎么说呢，不是那种打量陌生人的眼神，也不是那种“我帮你你要感激我”的眼神，就是很平常，像在和老朋友聊天。

　　可他们明明是第一次见。

　　“不用，”佐伊说，“我自己可以。”

　　伊苏点点头，没坚持。

　　他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太阳已经快落山了。

　　“该做晚饭了。”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看了看佐伊，“明天想吃什么？”

　　佐伊一愣：“什么？”

　　“明天中午，”伊苏指了指那个空盘子，“我习惯做饭做多一点，一个人吃不完。你不介意的话，我每天给你带一份？”

　　佐伊的耳朵往后压了压。

　　他想说不用，想说我自己会做饭，想说......

　　“你刚才那锅乱炖，”伊苏笑了笑，语气里带着一点笑意，“我隔着窗户都看见了。卖相确实不怎么样。”

　　佐伊说不出话。

　　他的乱炖虽然味道还行，但卖相确实......

　　“那就这么说定了。”伊苏推开门，“明天见，佐伊。”

　　门关上，脚步声渐渐远了。

　　佐伊站在店里，盯着那扇门看了很久。

　　然后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锅已经凉透的乱炖，又看了看空了的盘子。

　　尾巴尖不自觉地卷了卷。

　　晚上，佐伊坐在工作台前，开始列开店需要的药剂清单。

　　材料大部分都有，配方他也记得，备货应该不难。

　　只是写着写着，他忽然想起伊苏说的那些话——魔法阵控制火力，艾尔多兰的行商，皮耶家后院的醒神草......

　　这个人，好像知道很多东西。

　　而且，他好像......

　　佐伊的尾巴尖又卷了卷。

　　他把注意力收回来，继续工作。

　　窗外，隔壁小楼的二层窗户里亮着灯。

　　灯光暖黄黄的，透过白色的窗帘，在夜色里显得很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