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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日记本里的杀意 黑色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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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的笔记本静静地躺在金属桌面上,像一个沉默的诅咒。
我盯着它,指尖控制不住地发抖,迟迟不敢伸手去碰。我能清晰地感觉到,莫言的目光一直落在我的身上,没有离开过半秒。他没有催促,没有逼迫,只是安静地看着我,仿佛要将我从里到外彻底看穿。
“翻开吧。”张副队长轻声说,“你有权知道里面写了什么。”
我深吸一口气,咬紧下唇,强迫自己伸出手,握住了那本冰冷的笔记本。
封面的触感熟悉又陌生,我缓缓翻开第一页。
映入眼帘的,是一行行工整而清秀的字迹。
而那笔迹,让我浑身血液几乎冻结。
是我的字。
一笔一划,一撇一捺,连笔的角度、用力的深浅、甚至标点符号的习惯,都与我一模一样。那是我写了二十六年的字体,是我刻在骨子里的习惯,我不可能认错。
可我清清楚楚地记得,我从来没有写过这些内容。
【2025年10月7日,晴。
今天我去了市殡仪馆,站在化妆室窗外,看着里面那个穿白大褂的女人。
她叫林栀,和我长得一模一样。
她安安静静地给逝者化妆,眼神温柔,动作轻柔。
她活得真好,干净、安稳、光明正大。
而我,像一条躲在阴沟里的狗。】
我的心脏狠狠一缩。
日期是三个月前,那时候我还像往常一样正常上班,对这一切毫不知情。
我继续往下翻,字迹从一开始的平静,慢慢变得潦草、急促、充满戾气。
【2025年10月15日,阴。
我查了她所有的信息。林栀,二十六岁,父母双亡,独居,无亲密朋友,无恋爱对象,在殡仪馆工作四年,性格安静内向,生活规律得像一台机器。
完美。
完美的目标。
她什么都有,而我什么都没有。
这不公平。
她的人生,本该是我的。】
【2025年11月3日,雨。
我跟踪她回了家。她住在市中心一个安静的小区里,一室一厅,装修温馨,阳光充足。那是我做梦都想要的家。
我在楼下站了整整三个小时,看着她客厅的灯光亮起又熄灭。
我好恨。
我想冲上去,推开她的门,告诉她,我才是应该住在那里的人。】
【2025年11月20日,多云。
我终于找到了机会。我配了她家里的钥匙,趁她上班的时候进去了。她的房间,她的衣柜,她的化妆品,她的书本,一切都那么熟悉。
我穿上她的衣服,站在她的镜子前。
镜子里的人,就是林栀。
原来,我变成她,只需要一瞬间。】
【2025年12月5日,雪。
我换掉了她的安眠药。她有失眠症,每天晚上必须吃药才能睡着。新的药,剂量足够让一个成年人永远沉睡。
等她死了,我就会变成她。
我会去她的公司上班,住她的房子,过她的人生。
没有人会发现。
因为我们本来就是同一个人。】
我的手指抖得越来越厉害,书页在我手中微微颤动。
恐惧、荒谬、愤怒、不解,无数情绪交织在一起,快要将我的大脑撑爆。
这个人一直在监视我,模仿我,潜入我的生活,策划着取代我。她拥有我的脸,我的笔迹,我的生活习惯,甚至比我更了解我自己。
而我,对此一无所知。
我翻到最后一页。
日期是三天前,正是死者的死亡前夜。
字迹潦草到几乎难以辨认,充满了疯狂与决绝。
【明天,我会执行计划。
林栀会死,我会活着。
从今往后,世界上再也没有那个阴沟里的女人,只有林栀。
我会替她活下去,活得比她更好。】
末尾,画着一个小小的、歪歪扭扭的笑脸。
那个笑脸,在刺眼的灯光下,显得诡异而恐怖。
我猛地合上笔记本,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额头上布满了冷汗。
“不是我写的。”我抬起头,眼睛通红地看着面前的两个人,“这本日记不是我写的!我从来没有说过这些话,从来没有想过这些事!”
莫言淡淡地开口,声音平静无波:“笔迹鉴定报告刚刚出来。与你日常书写的字迹,重合度百分之九十九点七。专家结论,同一人书写。”
“不可能!”我几乎嘶吼出声,“是她模仿我的!她一直在模仿我!”
“模仿笔迹容易,模仿DNA难。”莫言看着我,眼神锐利,“模仿生活容易,模仿一张脸难。林栀,你告诉我,这个在日记里想要取代你的人,到底是谁?”
我僵在原地,说不出一句话。
我怎么知道她是谁?
我甚至直到今天,才知道她的存在。
“她现在在哪里?”莫言继续追问,“她计划杀了你,取代你,可最后死的人是她,活下来的人是你。你不觉得,这一切太巧合了吗?”
我猛地一震。
一个恐怖到极致的念头,在我的心底轰然炸开。
日记里的人,想要杀了我,取代我。
可最后,死的人是她。
是不是意味着……
她的计划失败了。
而失败的代价,就是她自己的生命。
那么,是谁杀了她?
是谁破坏了她的计划,又将所有的罪证,全部指向了我?
这个局里,除了我和那个死去的女人,还有第三个人。
一个真正藏在暗处,操控一切的人。
“我需要时间。”我捂住剧烈跳动的心脏,声音沙哑,“我需要弄清楚这一切。我没有杀人,我也不知道她是谁,我是无辜的。”
张副队长叹了口气,点了点头:“我们暂时没有足够的证据拘留你,但是从现在开始,你不得离开本市,手机必须二十四小时开机,随时配合我们的传唤。”
我用力点头。
只要能让我离开这个压抑到窒息的审讯室,让我做什么都愿意。
我站起身,双腿发软,几乎站不稳。
莫言一直看着我,直到我走到审讯室门口,他才突然开口:“林栀。”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他。
他的眼神深邃幽暗,像一口望不见底的古井。
“别想着逃跑。”他淡淡地说,“你跑不掉的。”
我咬了咬牙,没有回头,推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的灯光惨白,我扶着墙壁,缓缓往前走。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我的身上,却暖不了我冰冷刺骨的心。
我知道,这场关于“我是谁”的噩梦,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