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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牺牲 名牌危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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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并肩走出单元门,江守白习惯性的扫了一眼周围,注意到旁边非车位处停着一辆黑色轿车,车窗贴着深色的膜,看不清里面。
他没太在意,小区里偶尔有访客乱停车也正常,便和祝贺一起往小区外走去。
两人沿着湿漉漉的马路慢慢走着,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两人都没说话,走了一段,祝贺天生的警觉性让他感到一丝不对劲。那是被窥视的感觉,若有若无,却如芒在背。
有人在跟着他们。
祝贺眼神微凛,面上却不动声色。他故意试探,去牵江守白垂在身侧的手。
江守白身体几不可察的僵硬了一下,手指微微蜷缩,但没有抽开,只是低声说:“在外面呢。”
祝贺侧过头看他,路灯下江守白的侧脸线条分明,耳廓有些发红。他心里那点不安暂时被压了下去,故意问:“我们俩见光死?”
江守白抿了抿唇,没说话,却忽然偏过头,极快的在祝贺脸颊上亲了一口。动作快得像错觉,带着点羞赧和不容置疑的亲昵。
祝贺心里一甜,配合的抬头,却借着江守白靠近的动作,眼风迅速扫过周围——行道树后,停着的车辆,远处的商铺……似乎没什么异常。
但他心头的疑虑并未消散,反而因为这份“正常”更显突兀。
他皱了皱眉,拉着江守白的手继续往前走,步伐加快了一些。同时,他用另一只手掏出手机,飞快的给负责暗中保护他的两名警察发了条消息,又拨了电话。
无人接听。
再拨另一个,依旧无人接听。
祝贺的心沉了下去。正常情况下,他们绝不会同时失联。
“江队,”他压低声音,靠近江守白,“情况不对。保护我的人失联了。我们打车去市局。”
江守白面色一凝,立刻明白了事态的严重性。他拿出手机准备叫车。
然而,已经晚了。
他们正好走到一个相对僻静的路段,两个身影如同鬼魅般从旁边的巷口闪出!动作极快,配合默契,一人直奔江守白,另一人封住祝贺的退路。
江守白反应迅速,但对方显然是受过专业训练的杀手,出手狠辣,角度刁钻,瞬间用匕首抵住了他的咽喉要害。另一人也逼到了祝贺近前,虽然没有立刻动手,但压迫感十足。
“别动!跟我们走!”控制江守白的男人声音嘶哑,带着浓重的口音,匕首的寒光在江守白颈边闪烁。
祝贺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慌,眼神布满懦弱的颤抖,声音都变了调,“别、别伤害他!我跟你们走!”
他一边说,一边悄悄用拇指在口袋里已经解锁的手机上,快速按下了紧急报警快捷键,动作快的眨眼间,他很快举起手,两个杀手全都没发现。
权杖五(钱赚)和权杖六(孙浩)是塔罗组织“权杖”序列填补的新人,他们接到的指令来自更高层,目标是活捉这个叫祝贺的年轻警察,并伺机干掉他身边那个碍事的刑警队长。如果能引诱甚至逼迫祝贺亲手杀掉警察,赏金翻倍。
两人押着江守白,逼着祝贺,迅速拐进了旁边一个罕有人迹的旧桥洞下。这里光线更暗,只有远处路灯的一点余光渗入,潮湿的空气中弥漫着河水的腥气和铁锈味。
权杖五用匕首紧紧贴着江守白的脖子,看着被逼到墙角的祝贺,嗤笑一声,语气充满恶意的轻佻,“小白脸,听好了。给你个选择。你亲自动手,杀了你这个姘头。动作利索点,他少受罪,你也……少受点罪。不然,你这细皮嫩肉的,落到我们手里,可经不起折腾。”
“不……不行……”祝贺的声音抖得更厉害了,甚至带了哭音,“我不能杀人……我、我是警察……”
声波信号漂洋过海钻进接收设备,辛拉戴着耳机,听着现场传来的声音。当听到祝贺那惊慌失措的回应时,她的红唇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如同多年前一般。
她的昂钦,在表演呢。她没有提醒那两个蠢货,反而饶有兴致的等着看戏。
“警察?”权杖六啐了一口,满脸不屑,“屁的警察!磨磨唧唧!那只能我来帮帮你了!”
他走到祝贺身后,粗暴的拽起祝贺的右手,将权杖五递过来的一把匕首塞进他手里,然后推着他,刀尖颤巍巍的对准了被控制的江守白。
“很快的,就一下,他就死了,连血都不会流多少。”权杖六的声音像毒蛇吐信。
祝贺握着刀的手“剧烈”颤抖,眼神“痛苦”的看着江守白,嘴唇哆嗦着,“可……我……我舍不得他……我还没和他睡过呢……”
这话说得极其露骨,带着绝望中的眷恋。
权杖五和权杖六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嫌恶和一丝放松。他们观察这对“情侣”好几天了,早就觉得恶心。此刻听到这种“临终遗言”,更是觉得可笑又倒胃口。
权杖六甚至松开了些对祝贺胳膊的控制,不耐烦的骂道:“别tm废话了!再不动手,你们俩就一起死在这儿!”他是在虚张声势,上头要活口,他其实不敢真把祝贺怎么样。
祝贺“颤颤巍巍”的,握着刀,一点一点向前“挪”。他看着江守白,泪水“夺眶而出”,声音破碎,“对不起,江队……我、我……”
他的哭腔忽然顿住,像是想起了什么,用极其怪异的语调,喃喃道:
“你给了我一首《小情歌》,我却只能……回你一首《血腥爱情故事》了。”
这突兀又文艺的“告别”,让两名杀手同时一愣,随即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讥讽笑容。果然是两个不知死活的同性恋,死到临头还在搞这种肉麻把戏。
权杖五甚至嗤笑出声,“m的,死到临头还tm唱戏……”
就是现在!
祝贺动了!
那看似纤细柔弱的手臂,在瞬间爆发出炸裂般的力量与速度!没有一丝多余动作,完全是千锤百炼的杀人技!
他手腕一翻,匕首脱手,没有掉落,而是像有了生命般弹起,刀柄向上!
同时,他左肘如同出膛炮弹,精准狠辣的后撞,重重击打在身后权杖六的喉结上!
“呃!”权杖六猝不及防,剧痛和窒息感让他眼前一黑,控制江守白的手不由自主的一松。
几乎在同一毫秒,祝贺身体如同灵猫般侧滑,右腿闪电般扫出,精准踢在权杖五持刀手腕的麻筋上!权杖五指间一麻,匕首脱手!
祝贺的动作行云流水,毫不停滞!踢腿的力道未尽,他已借势旋身,左手成爪,扣住权杖五还未收回的手臂,猛地向下一拉一拧!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骼错位声!反关节技!
权杖五惨叫一声,整条胳膊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软了下去。
祝贺眼神冰冷如霜,右手已经接住了刚才弹起的匕首,毫不留情的反手扎下!
“噗!噗!” 两声轻响,匕首洞穿了权杖五的双肩胛骨!彻底废掉了他的上肢行动能力!鲜血瞬间涌出。
权杖五惨叫着瘫倒在地。
从松懈到被彻底制服,不过两三个呼吸的时间!
权杖六刚从喉部重击中缓过一口气,惊骇欲绝,下意识去掏腰间的枪。
太慢了!
祝贺如同猎豹般扑至近前,左手五指成爪,精准狠辣的扣住权杖六持枪的手腕,一拧、一折!
“咔嚓!”令人头皮发麻的骨裂声!
“啊——!”枪脱手飞了出去,权杖六惨叫。
祝贺右手反握的匕首,已经带着冰冷的死亡气息,稳稳的、紧紧的,贴在了权杖六的颈动脉上!刀刃压入皮肤,血珠立刻渗出。
“别动。”祝贺的声音冰冷,没有一丝温度,与刚才那个哭哭啼啼的“小白脸”判若两人。他的眼神如同南瓦勐的红土,只有入骨的血腥和凛冽的杀意。
这一切,都通过杀手身上隐藏的微型通讯器,清晰传到了辛拉的耳中。她听着那边瞬间逆转的局势以及那利落凶狠的打斗声,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眼神变得复杂难明。
她的昂钦,果然还是那个昂钦。狠,准,绝不留情。
辛拉靠在舒适的座椅里,端起手边的红酒,轻轻摇晃。
整个桥洞下,只剩下权杖五痛苦的呻吟和粗重的喘息。江守白早已脱困,站在一旁,控制着杀手的同时,也震惊的看着眼前这一幕。他虽然知道祝贺身手不凡,但如此狠辣入骨的近身格斗,依旧超出了他的认知。
此刻的祝贺,眼神锐利如刀,周身散发着冰冷刺骨的杀气,与刚才那个柔弱无助的“小白脸”判若两人。他就像一柄终于出鞘的饮血利刃,锋芒毕露。
祝贺眼神里满是杀意,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说,谁派你们来的?还有谁?”
权杖六惊恐的看着眼前这个煞神,耳中突然传来指令,他深吸一口气,突然,身体猛地一僵,眼睛瞪得极大,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嘴角迅速涌出大量黑红色的泡沫血!
牙里藏毒!
他头一歪,气绝身亡。
地上的权杖五见状,眼中也流露出死志,似乎想效仿,但剧烈的疼痛和对死亡的恐惧让他迟疑了,牙齿打颤,终究没敢咬下去。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急促的警笛声!附近派出所的民警接到祝贺之前偷偷拨出的报警电话,赶来了!
祝贺刚想松口气,弯腰去拽地上那个还活着的权杖五,打算将他作为突破口——
“咻——!”
一声几乎被警笛掩盖的破空声!
紧接着,“噗!”一声闷响。
权杖五的眉心,多了一个汩汩冒血的窟窿。他眼中最后的惊恐凝固,彻底失去了生机。
狙击手!灭口!
祝贺瞳孔骤缩,猛地抬头望向子弹飞来的方向——是远处那栋未完工的烂尾楼!
他立刻冲过去!那个开黑枪的狙击手,是珀温!一定是珀温!他是现在能找到辛拉和塔罗的最直接线索!
“祝贺!别去!”江守白扑过去将他按在一边的掩体后,颈上的伤口扯出了不小的血口,“太危险!对方有狙击手!”
祝贺被江守白拦住,胸膛剧烈起伏,眼中翻涌着嗜血的杀意。他看着珀温可能藏身的方向,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保护他的两个警察生死未卜,眼前的线索又被当着他的面掐断!一种无力感和暴戾的情绪交织着冲击他的神经。
很快,派出所的民警赶到,迅速封锁了现场。
祝贺强压下心头的翻腾,将现场交给江守白和民警处理,简要说明了情况,然后沉着脸,独自快步离开,回到了自己的公寓。
他需要立刻联系包青天。
电话接通,包青天沉稳的声音传来,“贺贺?”
“包叔,”祝贺的声音冷得像冰,“我这边出事了。保护我的人失联,刚才有杀手袭击,应该是塔罗的权杖,没见过。被我反制,但都被灭口了,对方有狙击手,我怀疑是珀温。”
电话那头,包青天的声音瞬间凝重,“贺贺,你没事吧?”
“我没事。但那两个兄弟……”祝贺的声音沉了下去。
包青天的呼吸明显重了,“我知道了。我立刻和抚明市局沟通,启动紧急预案,全力搜寻!”
接下来的五个小时,是紧张到令人窒息的高强度联动。
宝安市局与抚明市局信息共享,技侦、网安、刑侦、交警多部门协同,调取监控,排查车辆,搜索可能区域。
凌晨四点,消息传来,带着沉重的寒意。
在抚明市郊外的棋盘山一处偏僻山沟里,发现了两具尸体。
正是负责暗中保护祝贺的那两名宝安市局的精锐干警,死亡时间大约在昨晚祝贺他们遇袭前四小时。
致命伤是利刃割喉,手法专业狠辣。现场除了两名死者的痕迹和那两个已被灭口的杀手(钱赚、孙浩)的足迹外,还有第三个模糊的脚印和一道包裹严实的黑影,被远处一个民用监控模糊的捕捉到。
两地市局的顶尖技侦专家连夜进行图像增强和分析,但由于距离远、角度差、对方刻意伪装,无法进行有效的面容或体态测写。
祝贺在内部加密渠道看到了那张模糊的截图。尽管只有一个背影,尽管包裹得严严实实,但那走路的姿势,那肩背的轮廓,那熟悉的狠戾气息……
“包叔,”祝贺对着电话,声音异常平静,“不用找专家了。是珀温。”
电话两头,陷入长久的沉默。只有电流的嘶嘶声,和彼此沉重的呼吸。
九年前的背叛,追到墨西哥的“来日方长”,如今化作了抚明夜色下的血腥报复。
过了很久,祝贺才哑声开口,“把牺牲同志家属的地址给我吧,我让基金会去安排一下……”
好晴慈善基金会,是周氏集团由周芳菲亲自掌舵的慈善机构,名义上资助教育和医疗,但实际上有一大笔定向的巨额支出,专门用于抚恤和长期帮扶牺牲干警的家属。
基金会提供全方位落到实处的帮助:为失去顶梁柱的家庭寻找可靠的住家保姆或护工,为遗孀安排合适的工作岗位或提供技能培训,为子女解决入学、升学问题,帮忙协调合适的住房,并且提供一定保护……
这是周氏集团与A省公安系统达成的一项高度机密且长期稳定的深度合作。
资金来源是周氏庞大的商业利润,以及祝贺个人那份不可估量的信托基金。
对外,这只是普通的慈善项目;对内,这是周芳菲对女婿(祝尽欢)、女儿(周晴)和都没见过面的孙女(祝好)的告慰,也是祝贺这个“幸存者”对父母、对姐姐、对所有因缉毒而牺牲的英雄们,沉默而坚定的祝福。
包青天沉默了几秒,叹了口气,“贺贺,有我们在呢,别怕。”
“包叔,”祝贺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句话,你九年前……就对我说过。”
“不是你的错,贺贺!真的不是!”包青天的声音急切起来。
“可他们因我而死啊!”祝贺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到极致的痛苦和崩溃,“我爸妈,我姐姐,为了救我,都死了!瞿塘、李天笑、吴辛、王佳俊、冯婷、卫峥、蒋伟长、沈丘北……还有雷天耀!现在,又多了两个……为了缉/毒,太多人牺牲了……无论我怎么努力,怎么赎罪,我骨子里流过的血,我曾经的身份……我是个毒/贩啊!我的手沾过血!说不定我当年随手弄死的哪个人,就是个警察!我怕……包叔!我怕我身上这身警服,盖不住我骨子里的血腥味!我怕我配不上‘英雄’这两个字!”
他在嘶吼,企图将积压了九年的自责和愧疚,以及身份认同的撕裂感,一股脑倾泻出来。
“祝贺!”包青天的声音严厉起来,“你父亲,你母亲,你姐姐,他们都是英雄!当年,你没得选!是命运把你推到了那里!”
“不,包叔,”祝贺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近乎绝望的清醒,“你错了。我有得选。在知道真相后,我选了回来,选了当卧底,选了……这条路。所以,他们的死,我都有责任。”
电话那头,包青天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祝贺,”他的语气重新变得沉稳而有力,“收拾好心情。组织需要你。”
祝贺沉默了片刻,再开口时,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甚至带上了一丝冰冷的决断:
“那就把我送回去吧。送我去他们身边。我去……杀了他们。”
包青天在电话那头明显噎了一下,随即气笑了,“啊?合着你跟我在这儿演了这么一出悲情大戏,就在这儿等着我呢?臭小子!”
祝贺扯了扯嘴角,脸上却没有笑意,“怎么样,包叔,我演得还可以吧?完全真情实感,绝对不打折扣。”
“胡闹!”包青天斥道,但语气并不坚决,“这得从长计议!不能脑子一热就往前冲!你现在是警察!不是独行侠!”
“那你同意了?”祝贺敏锐的抓住了他话里的松动。
“……伺机而动。”包青天沉吟良久,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却又隐含深意的回答,“你也长大了,是个成熟的警察了。要相信组织,听组织安排。”
“嗯,”祝贺应道,目光投向窗外渐亮的天色,“要快。”
“快不了。”包青天的声音严肃起来,“边境不太平,据可靠消息,有一批数量惊人的‘新货’近期要通过复杂渠道交易。对方非常谨慎,我们压力很大。但正因为如此,机会也可能随之而来。不允许我们不快,也不允许我们盲目的太快。祝贺同志,明白吗?”
祝贺的心脏重重跳了一下。新的大宗毒品交易……塔罗、辛拉、珀温……
“那加油吧,包青天同志。”祝贺最后说道,语气里恢复了点带着血性的锐气。
“真是没大没小。”包青天笑骂了一句,挂断了电话。
通话结束,祝贺握着已经发烫的手机,站在窗前。天际线泛起了鱼肚白,新的一天即将开始。一夜未眠,他却感觉不到太多疲惫,只有沉甸甸的决意在胸腔里激荡。
他转身走进浴室,打开花洒。
温热的水流冲刷过身体,能洗去一夜的血污和冷汗,可无法驱散他心头的寒意。
洗完澡,他赤着脚走出来,水珠沿着紧实漂亮的肌肉线条滑落。他擦干身体,什么也没穿,直接把自己扔进柔软的大床里,拉过被子,从头到脚蒙住。
黑暗和柔软包裹了他。身体极度疲惫,精神却异常清醒。牺牲同志的面孔,珀温模糊的身影,辛拉可能的冷笑,江守白担忧的眼神,还有包青天那句“组织需要你”……无数画面和信息在脑海中翻滚。
最终,所有思绪都沉淀下来,汇聚成一个清晰却冰冷的念头:
必须结束这一切。
无论用什么方式。
他在被窝里蜷缩起来,像一只蓄势待发的猛虎,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里,强迫自己闭上眼睛,积攒力量。
窗外的天光,越来越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