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大佬今天也在假装吊车尾萌新》球宝贝球球球球球球球

30、戒断 抉择

　　众人还没明白他的意思，异变陡生！
　　昂钦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的颤抖，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衣服，脸色惨白如纸，瞳孔涣散，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嗬嗬声——毒/瘾发作了。
　　戒毒的过程，远比昂钦想象的更漫长、更痛苦。
　　他被安置在边境附近一处隶属于国家系统的高级疗养院里。这里环境清幽，安保严密，既能保证安全和隐私，也避免了正规戒毒所人多眼杂可能带来的风险。
　　这是祝刚和周芳菲动用了一切能用的关系，为这个失而复得、又深陷泥沼的孙子争取到的特殊照顾。
　　最初，昂钦还是不以为意。他虽然没有完全接受自己这写小说一样的经历，但他知道，是时候要戒毒了。他看着那些如临大敌的医护人员，好笑的挑挑眉，不就是“叶子”吗？断了就是了。
　　他对自己够狠。
　　但很快，现实给了他沉重一击。
　　戒断反应如同最凶恶的潮水，一波接一波的袭来。
　　先是像从骨髓里透出的寒冷，虽然裹着厚厚的毯子，躺在阳光最好的房间里，他也冷得牙齿打颤。
　　紧接着是万蚁噬骨般的酸痒，随着血液蔓延到四肢百骸，抓不到，挠不着，逼得人发疯。
　　然后是剧烈的头痛、恶心、腹泻，身体的所有机能似乎都在造反。
　　最可怕的是精神上的折磨——极度的焦虑、烦躁、幻听、幻视，那些被他杀过的人、见过的惨状，扭曲着在眼前闪现。
　　对毒品的渴望，如同烧红的烙铁，一遍遍烫灼着他的理智。
　　他蜷缩在特制的病床上，漂亮的脸扭曲得变了形，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指甲在床单上抓出深深的痕迹。
　　他时而发出困兽般的低吼，时而陷入虚脱的昏沉。肌肉不受控制的痉挛，胃里翻江倒海，吐出来的只有酸水和胆汁。冷汗瞬间浸透病号服，又被高热蒸干，反复循环。
　　他砸东西，嘶吼，用头撞墙，将自己弄得遍体鳞伤。清醒的间隙，他会陷入更深的自我厌恶和绝望。
　　但无论他如何失控，祝刚和周芳菲始终守在他身边。
　　祝刚会在他狂暴时，用那双布满老茧的手，紧紧抱住他，苍老却坚定的一遍遍说：“孩子，坚持住，爷爷在，爷爷陪着你。”
　　周芳菲则在他虚弱瘫软时，红着眼眶，用温热的毛巾一点点擦拭他额头的冷汗，喂他喝水，哼唱着她给女儿哼唱过的儿歌。
　　那儿歌时常染着哽咽，也有些走调，可这位叱咤商场的女强人，在唯一的孙子面前，只剩下这泣血般的疼惜。
　　包青天和严肃也会抽空来看他，带来外面的消息，说说他父母当年的趣事，试图用那些光荣而温暖的记忆，冲刷他心中的黑暗。
　　强制戒/毒过程，惨烈得如同将一个人拆开揉碎，再勉强拼凑起来。
　　昂钦瘦得脱了形，眼窝深陷，漂亮的脸上只剩下憔悴和麻木。
　　生理上的戒断最难关算是熬过去了，但心理的依赖和创伤，远未愈合。
　　这天下午，他感觉稍微好了些，周芳菲去给他熬补汤，祝刚要去和主治医生聊他的情况。正好包青天来看他，祝刚就让他这个包叔陪他聊聊天。
　　但昂钦和包青天实在没什么好说的，两人大眼瞪小眼的干坐着，十分尴尬。
　　突然，包青天的电话响了。他看了一眼，立刻眉头紧锁，“别乱动，我马上回来啊。”
　　他嘱咐了一句，赶紧出了病房。
　　昂钦没有回应，但他脑子尚清，立刻察觉不对，在门被关上后，光着脚下了床，悄悄给门打开了一条缝。
　　走廊里干净的连个人影子都没有。
　　包青天不在。
　　昂钦走出病房，仔细捕捉着人声，很快，他锁定了三米外的消防通道。
　　他快步走去，蜷缩在门后，仔细听着。
　　包青天的声音压得很低，他听不太真，“……‘穿山甲’……确认暴露……最后一次信号在勐卡……可能已经……”
　　暴露？勐卡！
　　昂钦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脏骤然缩紧，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顶，又急速冻结。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呼吸都放缓了，明明勐卡是他的“家乡”，明明他是毒/贩，可他听到这个警察说“暴露”时，他的手心出汗了。
　　如果是警察卧底的话，在勐卡暴露，就只能意味着生不如死了。
　　甚至可能已经……
　　声音还在断续传来，充满了焦灼和无力的愤怒，“……接应小组失败了……对方有准备……我们的人折了两个……现在完全失联……”
　　“……必须想办法！哪怕……哪怕只是确认……或者……”
　　“……难也得做，就是龙潭虎穴……”
　　每一句话，都像淬毒的针，扎进昂钦刚刚愈合些许的神经。
　　他下意识闭上眼，他没见过雅兰和阿爹如何处理卧底，但他处理过不长眼的对家。他是怎么做的来着？他不太记得了，无非就是烤烤火、剁剁馅……
　　他姐没有说过他残忍，只会替他擦掉脸上的血……
　　“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得上！那是英雄，得救！”关心则乱，饶是包青天也没办法在战友遇险时冷静似冰。
　　昂钦猛地睁开眼，头在门上“咣当”撞了一下。
　　门立刻就被拉开了，昂钦没蹲住，顺势向前倒，他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往前倒，刚准备闭眼忍痛，但没痛，他跌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睁开眼，包青天还带着胡茬的脸放大了数倍撞进昂钦的眼底。
　　这一刻，不能让那个警察死的念头，随着这一个怀抱，出现在脑海。
　　“等我回去再说，就这样。”包青天挂断了电话，把昂钦拎小狗崽一样抱进怀里。
　　昂钦挣了几下，被包青天稳稳锁在怀里。
　　“让你别动别动……你也不穿个鞋……”包青天把昂钦放回床上，拿被子给他裹住了。
　　一点，就一点点的暖意从脚底滑至心底，微弱，却清晰。
　　不一会，祝刚拿着治疗笔记回来了，紧接着周芳菲也端着保温桶回来了。
　　周芳菲拧开桶要喂昂钦，祝刚和包青天道着谢要送他出去。
　　“那周姨我就先走了，祝叔，这水果您记得吃。”包青天拿着外套，转头看向昂钦，“贺贺，包叔走了，下回……”
　　“‘穿山甲’是谁？他是不是要死了？”祝贺躲了周芳菲递到嘴边的骨瓷勺，双眼直视前方，说完才抬眼去看包青天。
　　没等包青天回应，祝刚脸色一变，有点严厉道：“胡说什么呢？赶紧喝汤，你姥姥费多少心血熬的。”
　　“我都听见了。”祝贺的声音高了些，很平静，但充满了属于“昂钦”的执拗和狠劲，“他暴露了，联系不上，你们没办法了，对不对？”
　　“贺贺，你听我说，好好养病，就是你唯一的任务，这些事有叔叔们呢，不要怕。”包青天站在阴影处，只有眼神亮的惊人。
　　“你们要怎么办？”祝贺抿抿有些干涩的唇，略微有点嫌弃的勾勾唇角，“他只有死，或者他受不了了，暴露更多警察，死更多人。”
　　他的话像鞭子一样抽在包青天和祝刚心上。
　　二人都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包青天的眼圈瞬间就红了，祝刚也咬紧了牙，太阳穴处的青筋暴起。
　　“乖啊，贺贺，这都跟你没关系的，好好养病。”包青天狠狠闭上眼，敛去眼底的悲痛和无助，坚定的摇摇头。
　　祝贺长出一口气，冷笑出声，“让我回去，我知道怎么救他，也只有我能救他。”
　　“不行！”这次不仅是祝刚和包青天，就连周芳菲也出声反对。她猛地放下保温桶，眉头皱成了个大疙瘩。
　　“你个小孩子，别瞎掺和！你刚好点，身体还没恢复，多休息，别想这有的没的！”祝刚推走包青天，让他赶紧回去，生怕孙子继续说这些诛他心的话。
　　“宝贝，你不能有一点闪失啊，你要是回去，是要姥姥的命啊……”周芳菲泪如雨下，眼泪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接二连三的砸在祝贺的手背上。
　　祝贺看着他们，看着爷爷通红的眼眶，姥姥颤抖的双手，心里的暖流更甚，但很快被更强烈的念头覆盖。
　　他知道，光靠说，是没用的。
　　他不再争辩，只是深深的看了他们一眼，然后，默默点点头，自己捧着保温桶喝汤了。
　　接下来的两天，他异常“乖巧”。按时吃饭，配合治疗，甚至主动和爷爷聊起父亲的事，对姥姥也更加温顺。所有人都以为他终于想通了，放弃了那个疯狂的念头，想要好好生活了。
　　这天中午，周芳菲照例询问他想吃什么。祝贺靠在床头，看着窗外明媚得过分的阳光，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轻声说：“……我想吃‘过桥米线’。要最正宗的，汤头要滚烫，配料要齐全，鹌鹑蛋、豆皮、火腿、肉片……还有，米线要细的那种，不要粗的。”
　　周芳菲一愣。过桥米线是A省特色，但想找到“最正宗”的并不容易，尤其是这种对配料和汤头都有细致要求的。而且疗养院在郊区，来回市区需要不少时间。
　　但她没有几乎一点犹豫，立刻点头，“好，好，姥姥这就去给你买！保证是最正宗的！”
　　周芳菲说着就要出去，她刚穿上外套，就听到祝贺很轻但很清晰的说了一声，“谢谢姥姥。”
　　“……”
　　周芳菲猛地一愣，正在倒茶的祝刚也原地立正，热水从玻璃杯里满溢出来，淌到地上。
　　“嘶嘶——”祝刚被水烫的一激灵，赶紧把杯子墩到置物的台子上。
　　“哎！哎！”这是昂钦第一次叫她姥姥，周芳菲的眼泪立刻就被挤出了眼眶。她未施粉黛的脸上，布满了眼泪的纹路。
　　泪是苦涩又悲伤的，但周芳菲是笑着推开病房门的。她要把全宝安最好的过桥米线全都给她的宝贝，不，她要把世界上最好的东西都送给她的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