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大佬今天也在假装吊车尾萌新》球宝贝球球球球球球球

29、父母 来不及了

　　昂钦住进了吴奈温的庄园里，在辛拉近乎偏执的宠爱和占有下长大。辛拉不准他做任何危险的事，把他当成美丽脆弱的瓷娃娃带在身边。
　　但昂钦骨子里的野性难驯。
　　他又刚好遇到了被送来的吴家旁支珀温，一个热烈又寡言的少年。他和其他人一样，叫辛拉和雅兰——小姐，他叫吴奈温——先生，叫昂钦——小少爷，可他明明是吴家人。
　　一开始昂钦还不知道为什么，后来他明白了。珀温是待价而沽的消耗品，人而已，家里多的是活不下去来投奔吴奈温的孩子。
　　他羡慕对方的身手，也想变得厉害。但辛拉不允许，她只想她的“珠宝”陪在身边，享受人间极乐。
　　昂钦表面答应，背地里却总溜去和珀温混在一起，尤其痴迷打枪，天赋惊人。
　　辛拉发现后，自然是要拦他。
　　“不许去！”辛拉堵在门口，亮晶晶的杏眼里全是恼怒，“你看看珀温，身上还有一块好肉吗？你不准学他！”
　　昂钦总会笑着凑过去，用那张无可挑剔的脸蹭她的颈窝，声音带着撒娇的黏腻，“姐，我就看看，不动手。而且珀温说了，会保护好我，不让我受伤。”
　　辛拉根本经不住昂钦的撒娇，每次都要让步，定了时间让他早点回来，又让保镖去跟着他。
　　昂钦笑着跟辛拉说“晚上见”，刚出门嘴角就恢复了平直的线。
　　他敲打两下保镖，让对方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后，就一头扎进训练场。
　　他将“不受伤”的承诺抛在脑后，在泥水和丛林里摸爬滚打，还对枪械展现出惊人的天赋。他喜欢子弹呼啸而过的声音，喜欢扣动扳机时那决定生死的感觉。
　　风里来雨里去的，就不可能不受伤。保镖看的是心惊胆战，昂钦却随意擦擦腰腹的擦伤，坏笑着承诺，“放心，不让我姐弄死你。”
　　饶是昂钦威逼利诱，辛拉也很快就发现了他身上的伤。
　　辛拉红着眼睛，叫医生给他处理外伤，在他呼痛时，让身后的保镖一刀解决了那医生。
　　血，淌在白色大理石地面上，红的扎眼。
　　“别生气啊，姐，我没……哎？姐，姐！你别锁门啊，姐！”昂钦被辛拉锁在了房间里整整三小时，她之后虽然叫人给他开门了，但连着几天没理他。
　　最后还是昂钦半夜翻窗钻进她房间，抱着被子可怜兮兮的说：“姐，我错了，没有你看着我，我睡不着。”
　　辛拉看着他月光下那张惊心动魄的脸，什么气都消了，只能妥协，但立下规矩，“危险就让珀温他们去嘛！你不许受伤！一丁点都不行！”
　　“姐……”昂钦一把抱住辛拉，辛拉推了他两下，没推开。她手腕上的金钱镯子，“叮叮当当”响了几下，她也不是真心想推他，索性随他抱着了。
　　“不答应我就别去了！”辛拉偏过头，轻轻抚摸昂钦线条流畅的手臂。
　　“应你，应你，姐，你不能不理我了，我黑眼圈都出来了，做噩梦……”昂钦抱住辛拉一起躺在床上，粉色的床品陷了下去。昂钦摸着辛拉的手，睡着了。
　　昂钦越长越美，皮肤是晒不白的冷白，留着半长的黑发，凤眼含情，轮廓却带着少年的锐利。
　　常有不知底细的外人将他错认作女孩，言语轻薄。这些人的下场无一例外，都悄无声息的消失了。久而久之，他身边除了珀温，再无人敢以朋友自居。
　　后来，又来了一个叫阿耀的少年，沉默寡言，行事一板一眼。珀温和雅兰都很喜欢他，但昂钦觉得他太无趣，除了好玩的时候跟着他，其他时候都有点懒得搭理。
　　在毒/窝里，赌钱泡妞是常态。昂钦觉得赌钱没劲；对女人，除了辛拉，他谁也看不上。他也不能像珀温那样去打黑拳，辛拉会心疼。
　　于是，在十三岁那年，他找到了新的乐子——烟和酒。他开始学着大人的样子抽烟，后来觉得不够劲，偷偷往烟丝里掺入罂粟壳磨的粉，再后来，是更纯的“叶子”。
　　昂钦从来不在辛拉面前抽，所以很长一段时间，辛拉都没发现。
　　直到有一次，他在辛拉面前毒/瘾发作，控制不住的流泪颤抖。
　　辛拉气得浑身发抖，却连抬手扇他一巴掌都舍不得，“昂钦！你！你！你作践自己！”
　　她眼眶通红，声音带着哭腔。她把他关起来，想强行戒毒。可听到他在里面压抑的喘息和撞门声，她又心疼得不行，最终还是红着眼眶把人放了出来。
　　昂钦出来后，把她抱在怀里，用还虚弱，却依旧磁性的声音哄她，“宝贝，别气，我就是玩玩，不上瘾，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
　　他吻她的发顶，“我唯一舍不得的就只有你，你知道的。”
　　辛拉对着他，从来硬不起心肠。何况昂钦是真的喜欢她，眼里心里只有她一个，去哪里都把她挂在嘴边，每次去城里都会给她带最新奇的玩意儿。
　　谁敢说她一句不好，第二天就会成为某条水沟里的无名尸。而且他聪明绝顶，虽然没正经上过学，但雅兰偶尔教的东西，他一学就会。
　　辛拉爱惨了他，爱得毫无原则。只要他欢喜，只要他在身边，一切都无所谓。
　　所以，她放纵了昂钦这个所谓“无伤大雅的小爱好”。
　　昂钦十五岁那年，辛拉十八岁。
　　昂钦找了最好的纹身师，在自己光洁的背上，纹了一尊色彩浓烈到邪异的血红色佛陀。因为辛拉信佛，所以虽然他本人不信，但他要纹，为了给辛拉“祈福”。
　　辛拉看到成品时，感动得泪流满面，那一刻，她觉得哪怕为昂钦去死也甘愿。
　　十五岁的昂钦，已经深陷这片罪恶的泥沼，与辛拉的感情扭曲而热烈。他以为，这就是他的全部世界，他的宿命。
　　直到那次“意外”。十五岁的昂钦带着几个手下人去外面“散散心”。
　　到了地方，他靠在车边，长发被风吹起，指尖夹着特制的烟，神情慵懒。
　　一桩“小生意”而已，他显然漫不经心，毫不在乎。
　　突然，四周亮起刺眼的灯光，华国缉毒警察如神兵天降。
　　“别动！警察！”
　　昂钦瞳孔一缩，第一反应不是害怕，而是被冒犯的恼怒。他没能抽完那支烟，且下定决心下次一定要随身带枪。
　　他很快被经验丰富的警察制服，反铐起来。在被押上警车的那一刻，他回头，对着黑暗处做了一个隐秘的手势——他知道，辛拉的人一定在附近。
　　消息传回，辛拉当场就要点齐人马杀过去抢人。
　　雅兰冷静地按住她，“冷静点！货不在他身上，其他人会扛下来。华国警方讲证据，关不了多久。正好能让他把毒戒了，你不是一直下不了狠心吗？”
　　辛拉咬着指甲，焦躁的在房间里踱步，最终被姐姐说服，转而派出大量眼线，密切关注祝贺在华国的一举一动。
　　昂钦身上没有任何毒品或者危险管制武器，但他身上戴着只有毒枭核心成员才有的特殊佛牌，还有那一背惊世骇俗的纹身，让他立刻被列为重点嫌疑人，押送回国，到了宝安市局。
　　审讯室里，当时的刑侦支队长包青天，看到那张虽然憔悴却难掩惊艳的少年脸庞时，整个人如遭雷击。他不动声色，让法医主任严肃借“抽血检测”为由接近。
　　严肃看到昂钦的脸和左手背上那颗鲜红的痣时，手一抖，试管差点掉在地上。
　　DNA比对结果出来得很快。结果显示，这个自称“昂钦”的南瓦勐少年，与十二年前牺牲的缉毒警察夫妇——祝尽欢和周晴——存在亲子关系。
　　那对夫妇并未暴露，是在一次毒/贩内讧中被灭口，整个村子被焚毁，警方以为他们全家罹难。他们的两个孩子（祝好和祝贺）都是在卧底期间出生，一直被当做毒/贩子女抚养，对自己的真实身份一无所知。
　　宝安市局局长和严肃关掉了所有监控，亲自进入审讯室。
　　昂钦靠在椅子上，嘴角挂着讥诮的笑，以为要上“私刑”了，懒洋洋的说：“随便你们，老子要是说一个字，老子就是你们亲爹。”
　　然而，迎接他的不是刑具，而是一位头发花白，却不怒自威的老人——祝刚，退休的老局长，也是祝尽欢的父亲，他的爷爷。
　　祝刚是得到DNA初步消息后，以顾问身份紧急赶来的。
　　昂钦懵了。
　　祝刚颤抖着拿出一个锁了二十四年的老相册。里面是他儿子祝尽欢从婴儿到青年、到考上公大的点点滴滴。
　　最后，是祝尽欢和周晴的结婚照。
　　照片很老了，基本都是黑白照片，只有公大外的那张和结婚照是彩色的。
　　一个人的一生而已，很平常，不平常的是，祝贺长得，和那个在阳光下笑得无比温柔的男人几乎一模一样。
　　一模一样……
　　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和穿着白色婚纱的女人，唤醒了昂钦沉睡十几年的记忆。
　　爸爸……妈妈……
　　“这……不可能……”昂钦声音干涩，戴着手铐的手想去触摸照片，又猛地缩回，“华国人就是阴险狡诈，拿几张检测报告和破照片就想骗我……呵……”
　　昂钦话音还未落，一个气质雍容的老妇人就跌跌撞撞的冲了进来。
　　她是周晴的母亲，祝贺的姥姥。
　　祝贺长得和妈妈不太像，只有眼睛，和左手背那颗红痣。
　　周芳菲话还没说一句，光是看到昂钦那双和她女儿一模一样的眼睛，就再也控制不住，嚎啕大哭。
　　见状，祝刚也老泪纵横。
　　包青天和严肃，作为祝尽欢夫妇生前最好的战友，红着眼眶劝慰老人。
　　在一片悲喜交加的混乱不堪中，被铐在椅子上的少年，眼睛都没有湿润，他冷冷看着眼前的人们，就像是个旁观的观众。等他们哭累了，劝累了，昂钦异常冷静的吐出一句话：
　　“——来不及了。”
　　严肃性子急，“怎么来不及？来得及！孩子，回家，一切都来得及！”
　　昂钦抬起眼，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是一片死寂的荒原，他声音不大，却斩钉截铁：
　　“——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