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7、停职 规矩也是保 ...

  •   江守白站在原地,看着眼前崩溃的祝贺,像是被硬灌了一整管的辣根,忍不住的心疼,疼得下意识红了眼眶。
      养子?毒/贩?真相到底是什么?
      江守白知道自己在接近真相,知道这个样子的祝贺是不可能再说谎的,知道一切都比他想象的更黑暗,可他还是没法描摹出他的曾经。
      曾几何时,他对这所谓“证据”趋之若鹜,可,他才发现,原来,他早就不在乎这些了。
      江守白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情绪,走上前,弯腰捡起了地上的牛皮纸信封和那页南瓦语短笺。又强行从祝贺紧握的手中,拿走了那两半照片。
      “祝贺,”江守白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我不管你以前是什么身份。英雄也好,狗熊也罢。现在,你是警察。你私自中断审讯监控和录音,违规获取线索,擅自行动,暴力对抗上级,隐瞒关键性身份证据……严重违反纪律。”
      他顿了顿,看着祝贺依旧在颤抖的肩膀,放缓了语气,“你暂时停职,回家休息一段时间。别想太多。”
      祝贺抬起泪痕狼藉的脸,眼神空洞的笑了笑,“好啊。随你便。”
      江守白不再多说,上前一步,弯腰,直接将瘫软无力的祝贺打横抱了起来。
      “你干什么?放我下来!”祝贺奋力挣扎着,手肘脚膝,能用的身体对抗部位全用上了。
      “老实点!”江守白颠了祝贺一下,祝贺瞬间腾空而起,下意识抱住了江守白的脖子。
      “嗷呜……”祝贺仰着脖子,狠狠咬了江守白的下巴一口。
      “嗯——”江守白抿紧了唇,手臂依然如同铁箍,任他如何扭动也稳稳抱着,大步走向自己停在路边的车。
      到了车旁,江守白拉开车门,先将祝贺塞进副驾驶。祝贺刚缓过一口气,又想挣扎着下车,江守白却已俯身进来,动作利落的从腰间解下手铐。
      “咔嚓!”一声脆响。
      冰凉的金属圈箍住了祝贺的右手腕,而另一端,牢牢锁在了副驾驶车门上方的安全拉手环上!
      祝贺瞬间愣了一下,仰着头看了看自己被铐住的手,跟缺氧的鱼一样,张着嘴,咬了好几下唇。他猛地转头看向坐进驾驶座的江守白,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荒谬,“江守白,你tm疯了?”
      祝贺用还能活动的右手别着劲的去推搡江守白,妄图阻止他开车。
      江守白没理他,拽了安全带给他系上,拍走他的手,发动了车子。他脸色铁青,下颌线绷得紧紧的,显然也在极力压制着怒火。
      车子驶入主干道,速度不慢。祝贺被铐着暂时不好解开,也不想上演什么抢方向盘的不要命戏码,就只能愤怒的瞪着江守白的侧脸,嘴里低声骂着些含混不清的话。
      或许是看到了祝贺被铐着,在一个路口,车子被一名执勤的交警示意靠边停车。
      江守白皱了皱眉,靠边停下,降下车窗。
      一名年轻交警走过来敬礼,不动声色的观察着,一手还按在腰间的对讲上,显然是认为江守白有问题,“同志,请出示一下驾驶证、行驶证。”
      就在这时,旁边另一辆巡逻摩托也停了下来,车上下来一位四十岁左右的警官。他本来只是路过,随意瞥了一眼车牌和驾驶座的人,愣了一下,随即笑着走过来,“哟!江队?这是……执行任务?”
      江守白显然认识对方,紧绷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些,递出证件,“刘队,没什么任务,私事。”
      “咋?不认识了?市局刑侦支队长江守白,江队,之前一起吃饭来着,忘了?”刘洋拍拍小交警的肩膀,把江守白的证件给推回去。
      “哦,江队啊,不好意思,刚没认出来!”
      交警大队之前和刑侦支队一起执行过任务,互相见过。
      “没有啥不好意思的,一码归一码。”江守白还是把证件递过去了,刘洋接过来了,让自己手下人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了。
      刘洋随意看看证件,视线不由自主的飘向了副驾驶——好看得像大明星似的但脸色跟死了妈的年轻人,正用能杀人的眼神瞪着江守白。
      不怪自己队的小子拦江守白,这画面着实有点诡异。
      刘大队长也是见过风浪的,但还是忍不住好奇,压低声音问:“江队,这……啥情况啊?需不需要帮忙?”
      江守白揉了揉眉心,语气带着疲惫和无奈,“家里小孩不听话,闹脾气呢。”
      祝贺长得显小,没穿警服,此刻又因为别扭的姿势和愤怒的表情,看起来确实像个叛逆期的少年。
      刘洋就了然的点点头,低头继续看看证件。
      但被称作“小孩”的祝贺一听,立刻冷笑出声,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江队,不用给我留面子。我是什么人,别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吗?我……”
      他话没说完,江守白眼疾手快,从驾驶座旁边摸出一颗之前他给祝贺买的费列罗巧克力,剥开包装,看也没看,直接精准的塞进了祝贺嘴里!
      “唔!”祝贺被堵了个正着,后面的话全变成了含混的呜咽。他下意识想吐出来,但甜腻丝滑的巧克力已经在嘴里化开。他愤怒的瞪着江守白,用力咀嚼,想要快点吃完继续骂。
      然而,他嘴巴容量不大,一颗费列罗还没完全嚼碎咽下,江守白又剥开第二颗,趁他张嘴换气的瞬间,又塞了进去!
      “唔!”祝贺这下彻底被堵住了,两颊鼓鼓的,像只仓鼠,费力的咀嚼着,一时半会儿根本说不出完整的话,只能用眼神“杀人”。
      刘队在一旁看得差点笑出声,他家里有一对双胞胎儿子,正是猫嫌狗厌的年纪,太明白这种“孩子不听话、说也说不通”的感觉了。
      他带着过来人的口吻揶揄道:“守白啊,孩子不听话,关起门来打两下屁股得了,这大街上铐着,多不好看,得给孩子留点脸面啊!”
      他说完,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江守白才三十几,副驾驶这小伙子虽然不大,但也得有十七八了,这年龄差……他眼神在两人之间转了转,试探着问:“这……你儿子?都这么大了?”
      江守白只是笑了笑,没承认也没否认,接过刘大队长递回的证件,道了声谢,“麻烦刘队了,一点家事,我们先走了。”
      “行行行,路上慢点,好好说,别动手啊!”刘大队长挥挥手,目送着江守白的车重新汇入车流,心里还在嘀咕:江队这“家事”……还挺别致。
      车上,祝贺终于把两颗巧克力艰难的咽了下去,甜得有点齁,也懒得再吵了,只是偏过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一副不愿意合作的样子。
      等到了江守白家楼下,江守白给祝贺解开了锁在安全手环上的那端手铐,半抱半拽的,将还有些别扭的祝贺弄下了车。
      因为老式居民楼没有电梯,江守白就牵着空着的手铐,像牵一只不情不愿但不得不跟着走的大型犬,终于带着祝贺一步步爬上了五楼。
      开门进屋,江守白反手锁上门,然后拽着祝贺径直走进卧室,在祝贺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将手铐的另一端,直接铐在了卧室暖气片坚固的立管上!
      暖气片正在床边,祝贺被这么一铐,活动范围仅限于床上。倒是能坐能躺,但躺着必须得缩成一条线,坐着必须别扭的梗着脖子,想走远点就只能想着了。
      “江守白!你……”祝贺喉头一梗,一口气没喘明白,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着。
      “我要撒尿!”祝贺气得踹了一脚暖气片,发出“哐”一声响。其实经过刚才车上那一遭,又被甜腻的巧克力糊了一嘴,他心里的滔天怒火和崩溃感已经消退了不少,现在就是有点累,还有对未来的不确定的烦躁感。
      撒尿某种程度上就是个借口。
      江守白正要出卧室,闻言头也没回,“没事,尿吧。尿完我给你洗。”
      “我c你大爷!”祝贺彻底炸了,开始用昆明话疯狂输出,“你个憨/包!挨/砍/刀呢!给老子放开!你给是脑子挨门夹着啦!”
      他语速极快,脏话和方言混杂,火力全开。
      江守白听着一连串完全听不懂但语气肯定不善的方言,只是走回卧室门口,看了他一眼。
      “我也听不懂。歇歇吧,保存点体力。等我回来一起吃饭。”
      “滚nm的!”
      江守白没再回应,带上门出去了。留下祝贺一个人被铐在暖气片旁,对着空气无能狂怒。
      江守白回到市局时,已经是下午四点。局里依旧忙碌,梅氏集团的后续调查、医院劫持案的收尾、以及从云为镜口中牵出的塔罗组织线索,让每个人都绷紧了神经。
      他先回了自己办公室,关上门,坐在椅子上,闭着眼睛,脑海里反复回放着萨满公馆里的一幕幕,他需要处理后续,需要上报领导,也需要……亲手给祝贺办理停职处分手续。
      他知道这很矛盾,既生气祝贺的不信任和违规,又心疼他背负的过去和此刻的痛苦。
      但他知道,现在不是感情用事的时候。祝贺的行为,已经严重越界。
      他必须让祝贺停下来,冷静下来。不过,江守白也明白,不能把萨满公馆发生的一切和盘托出。
      他睁开眼,眼神恢复了惯有的冷静和锐利。他打开电脑,开始撰写情况说明和处分建议。
      在报告中,他重点强调了以下几点:
      1. 程序瑕疵与擅自行动:祝贺同志在获得单独审讯许可后,未经请示,私自关闭了审讯室全部监控录音设备。审讯中,其问话方式带有强烈的诱导性和心理压迫性,虽未造成身体伤害,但不符合规范审讯要求。更重要的是,在获取“萨满公馆”这一线索后,未向任何领导及同事汇报,亦未申请支援,擅自前往,严重违反行动纪律。
      2. 潜在风险与冲突:其擅自前往的“萨满公馆”为可疑地点,现已人去楼空,证明其行动存在极大的安全风险。
      3. 证据获取与个人状态:其在该地点获取了可能与塔罗组织相关的关键物证,但其在发现证据后情绪出现剧烈波动,判断力和行动力受到影响,未能妥善处理证据,并表现出需要心理干预的迹象。
      江守白在报告末尾写道:“鉴于祝贺同志上述行为已严重违反多项工作纪律,建议对祝贺同志给予暂时停职处理,令其深刻反省,并接受必要的心理评估。其获取的相关证据已由我暂时封存保管。”
      他刻意隐去了祝贺身份暴露、暴力对抗、以及照片内容具体涉及祝贺过往的核心信息。将焦点集中在“违反程序”、“擅自行动”、“情绪问题”这些相对“常规”的违纪点上,既给了处分的理由,又避免将祝贺推向更危险的审查深渊。
      报告写完,他打印出来,深吸一口气,走向窦长城副局长的办公室。
      窦局刚和几个部门开完协调会,正端着浓茶提神。看到江守白进来,示意他坐下,“守白啊,梅氏那边和医院的后续还得抓紧……嗯?你手里拿的什么?”
      江守白将报告递过去,“窦局,关于祝贺同志,我需要向您汇报一个情况,并提出处理建议。”
      窦局接过报告,戴上老花镜,仔细看了起来。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看完后,他放下报告,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私自关监控……诱导审讯……擅自行动?”
      他看向江守白,眼神带着探究,“小贺这……太累了吧,关键时刻犯这种糊涂?萨满公馆……有什么发现?”
      “发现了一些可能与塔罗组织有关的物品,已经封存。”江守白避重就轻,“祝贺可能太激动了,在发现这些东西后,行为有些失控。我担心他现在的状态,不适合继续参与一线工作,尤其涉及塔罗这种危险组织。”
      窦局靠在椅背上,沉吟片刻,“违反纪律是肯定的,该批评批评,该检讨检讨。不过……停职是不是有点过了?写份深刻检查,在会上做个检讨,扣点奖金,以观后效,怎么样?”
      江守白知道窦局还是护着祝贺,但他必须坚持。
      “窦局,”江守白身体微微前倾,语气诚恳而凝重,“我明白您的意思。但这次情况不同。祝贺擅自行动,当时的情绪状态还非常不稳定。塔罗组织行事诡谲狠辣,我们面对的敌人远超普通罪犯。让一个情绪不稳、又可能已经引起对方注意的同志继续留在岗位上,不仅是对他不负责,也是对案件、对其他同志不负责。”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停职,是惩/戒,也是保护。让他暂时远离风暴中心,冷静下来,想清楚。我们也需要时间,去评估萨满公馆线索的真伪和危险性,去判断祝贺是否适合继续参与此案。如果后续证明他状态恢复,再让他归队也不迟。”
      窦长城被江守白这番义正辞严又逻辑清晰的话堵了回来。他重新拿起报告,又看了一遍。江守白说的在理,纪律面前,确实不能含糊。尤其“私自行动”这一条,简直是胡闹。
      “你确定……只是停职反省?不是要把他怎么样吧?”窦长城还是有些犹豫。
      “就是停职反省,让他深刻认识错误,学习规章制度。后续看他的认识和表现再决定。”江守白给出了明确的台阶。
      “……好吧。”窦长城终于点了点头,拿起笔,在报告上签下了“同意,按程序办理。”
      他虽然有时圆滑,但本质上也是老警察出身,知道纪律的严肃性。江守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态度又如此坚决,他也不好再坚持。
      “手续你按程序走,通知他本人,做好思想工作。唉,这小子……”窦长城摇头叹息。
      “明白,窦局。”江守白接过签好字的报告,心里松了口气。
      拿着批复,江守白去政治处和纪检部门办理了正式手续。当他拿着那份盖着红章、写着“停职反省”的通知文件时,心情复杂。他眼前又浮现出祝贺嘶吼时通红的眼睛和颤抖的肩膀。
      停职,是规矩,或许……也是他能为此刻的祝贺,争取到的一点喘息的时间。
      夜色已深,江守白将停职通知妥善收好,从市局出来,径直去了附近一家大型超市。
      推着购物车,走在明亮的货架间,他有些恍惚,脑海里不受控制的浮现出之前和祝贺一起来超市的画面。
      “江队,这菜不新鲜,叶子都蔫了。”
      “肉要买这种,色泽好,有弹性。”
      “海鲜?算了吧,腥了吧唧的,不爱吃。”
      “酸奶!这个带酒酿的好喝!多拿点!”
      “豆干!豆干!我要辣的!”
      “好久没吃巧克力了,给我整盒费列罗!”
      ……
      “不吃海鲜……喜欢酸奶、豆干、巧克力……水果……这个阳光玫瑰他上次说甜……排骨得买点,再来点五花,荤素搭配……蔬菜要新鲜的……”
      江守白下意识往车里放东西,每拿一样,眼前仿佛都能看到祝贺满意的小表情。等他回过神来,购物车已经堆得满满当当。这他还觉不够,又到卖巧克力的货架上,挑了两盒新口味巧克力。
      结账后,他去了药店,买了一支消肿的进口药膏,价格不菲。
      等江守白拎着两大袋沉甸甸的食物和那管昂贵的药膏回到五楼家门口时,他站在门外,心里其实有些忐忑。他不知道祝贺现在是什么状态,还在生气?还是更崩溃了?他抬手摸了摸口袋里那管药膏,想起下午的那些破事,后悔的情绪再次翻涌。
      他深吸一口气,掏出钥匙,刚插进锁孔,还没转动——
      门突然从里面被拉开了!
      一只骨节分明却带着点红肿的手猛地伸出来,一把抓住他的衣领,用力将他拽进了屋里!
      “砰!”门在身后关上。
      江守白猝不及防,手里的购物袋掉在地上,蔬菜水果滚了一地。他还没来得及看清,祝贺带着怒气的拳头就招呼了过来!
      两人又在狭小的玄关扭打在一起。
      江守白很快发现,祝贺的左手似乎有点不自然的迟滞,当然出拳依旧狠辣。
      他且战且退,引着祝贺进了卧室。他一边格挡,一边快速扫视——手铐还在暖气管子上。
      他立刻明白了。
      “你把自己大拇指拽脱臼了!”江守白知道这种逃脱术,得从小练习,不断的将大拇指拽脱臼再接回去,这样长大之后才能保证自己手指的灵活。这不但需要极大的痛苦和技巧,而且那是强行的习惯做到,不是不疼。
      祝贺没回答,只是一拳接一拳的攻过来,眼神凶狠,但深处藏着不易察觉的委屈和痛苦。
      在祝贺又一拳挥来时,江守白不再躲闪,他迅速抬手,用掌心包住了祝贺的拳头,卸去力道,然后紧紧握住。
      两人僵持住,距离很近,呼吸可闻。
      江守白看着他微微颤抖的左手,声音低了下去,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疼惜,“多疼啊……”
      祝贺被他握住手,又听到这句,挣扎的动作一顿,别开脸,梗着脖子,“关你屁事!松手!”
      “尿床上呗,”江守白的眼神往床上瞟了一下,“我又不会笑话你。”
      “滚!你有病吧!”祝贺被他这跳跃的思维和诡异的关注点弄得一阵无语,火气都消了大半,只剩下荒谬感。
      “肯定很疼。”江守白却继续沉浸在自己的逻辑里,又重复了一遍,握着祝贺拳头的手微微用力,却又不敢太用力,怕弄疼他脱臼复位的拇指。
      祝贺彻底没脾气了,这架打得索然无味。他抽回自己的手,甩了甩,瞪了江守白一眼,转身就往客厅走,一眼看到了茶几上放着一本《刑事侦查学》教科书。
      很好,报复素材有了。
      他拿起那本书,径直走进了书房,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开始慢条斯理的撕那本书。
      江守白跟着走到书房门口,靠在门框上,看着祝贺泄愤般的动作,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平静,甚至带上了点家常的烟火气,“晚上想吃什么?”
      祝贺头也不抬,撕下一页,慢悠悠的说:“我想吃锅包江守白,宫保江守白,梅菜扣江守白,小酥江守白……”
      他报了一串菜名,核心都是“江守白”。
      江守白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点了点头,“啊,那行。就做洋柿子炒鸡蛋和红烧肉炖土豆块吧,再加点胡萝卜,给你多补补维生素。”
      “江守白!”祝贺猛地抬起头,书也不撕了,“你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了什么吗?你老年痴呆了!”
      江守白转身往厨房走,声音从外面传来,“吃完饭的。吃完再谈。江家家规,犯啥错都不能饿着肚子骂孩子。”
      “你真把我当你儿子了!”祝贺追到厨房门口,冲着江守白的背影喊。
      江守白正在水池边洗西红柿,闻言动作顿了一下。他没回头,只是微微偏过脸,侧脸的线条在厨房窗口透进来的暮光中显得格外清晰。
      他继续洗西红柿,轻轻眨了眨眼,喉结上下滚动两下,轻轻道:“没把你当我儿子。”
      这话说得平淡,却让祝贺心头猛地一跳。他抬眼,正好对上江守白转回头来看他的眼神。那眼神很深,很复杂,有关切,有无奈,有不容置疑的坚持,还有一种让他心跳漏了一拍的情绪。
      祝贺被这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避开江守白的视线,嘀咕了一句,“……随便你。”
      他转身,又走回书房,继续他那没什么实际意义的撕书大业,只是动作慢了许多。
      厨房里,响起了规律的切菜声和水流声。
      书房里,是轻微的纸张撕裂声。
      两个空间,被一顿尚未开始的晚餐和一句意味不明的话,微妙的连接在了一起。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