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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答案 他终究下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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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规审讯结束后的市局,依旧笼罩在梅氏案带来的巨大余震和低气压中。祝贺找到江守白,提出了一个让江守白眉头紧锁的请求。
“江队,我想单独审云为镜。”
“理由?”
“有些话,她可能只会对‘同类’说。”
“什么意思?”
祝贺的声音很低,眼神却异常坚定,“我能撬开她的嘴,拿到你们没拿到的东西。”
江守白盯着他看了几秒,试图从他眼中分辨出真实意图和隐藏的风险。最终,他摇了摇头,“不行,不合规矩。”
祝贺没再争辩,只是点了点头,转身离开。江守白看着他的背影还点点头,觉得他终于像个警察了。
然而祝贺并没有对得起江守白的赞扬,因为他径直走向了市局大楼更高层——局长史千秋的办公室。
没人知道那个下午,祝贺在局长办公室里说了什么。
结果是史局给了他一次机会。
单独审讯,但全程监控录音。
祝贺同意了。
审讯室里,灯光惨白。云为镜依旧坐在那里,看到只有祝贺一人进来,她眼中掠过一丝极度的讶异和警惕。
“砰。”
审讯室的门被关上,隔绝了外界。祝贺三下五除二的将监控拔了、把录音关了。
房间里只剩下惨白的灯光,冰冷的桌椅,以及两个被过往牢牢捆绑的灵魂。
祝贺没有立刻坐下,他走到云为镜对面,一件件的,脱下了自己的警服外套,解开了衬衫最上面的两颗纽扣。当他再次抬起头时,整个人的气场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属于年轻警员的锐气、偶尔流露的散漫、甚至刚才在局长面前的冷静,全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见底的沉静,洞悉人性所有黑暗角落的冰冷,以及……不经意的压迫感。他的眼神不再清澈,而是像两口幽深的古井,映不出光,却能吞噬一切情绪。
他不再是警察祝贺。
他现在是“昂钦”。
“云医生,”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仿佛能钻进人的心里,“我们聊聊?”
云为镜抬起头,看着眼前气质迥异的年轻人,金丝眼镜后的瞳孔微微收缩。她强迫自己放松下来,靠在审讯室的椅子上,歪着头问祝贺,带着点玩味,“您是要问我为什么‘弃暗投明’吗?”
祝贺抬起眼,平静的看着她,用一种仿佛洞悉一切的语调回答,“我倒没想问这个,我觉得我知道答案,大概是那种忘不掉少爷忧郁眼睛的情感。”
这话说得像一句文艺台词,他故意这般调笑,希冀让云为镜彻底放松警惕。
云为镜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控制不住的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哈哈哈哈哈……周氏的少爷就是不一样哈,说话都一套一套的,你这调调,真像那些喜欢装腔作势的老钱!”
她止住笑,用带着手铐的手擦了擦眼角,语气陡然变得戏谑而真实:
“可惜啊,你猜错了。那位少爷不是什么忧郁美男,他是个一线天,眼睛小得根本看不见,活脱脱一个现实版山崎健三!我到现在都怀疑,他跳崖那天是不是根本没看清路!”
云为镜已经落了下风,她的心乱了。
祝贺也笑了,没着急,随口问了一句,“哪些老钱啊?你说说看,说不定我认识呢?”
云为镜摇摇头,不想多说的样子,“一些客户而已。”
“哦?不是愚者吗?”祝贺没有等云为镜回应他,继续道。
“平安那一刀,插得很深。”祝贺开始循循善诱,“腹部,也许是脾脏区域。位置选得不错,既能造成大量失血和剧痛,又不至于立刻毙命,给了她自己求救、也给了你反应的时间。她是真的想死,还是……想用这种方式,来彻底斩断你和过去的联系,逼你独自活下去?”
云为镜的身体猛地一颤。
“刀子划破皮肤、穿过脂肪、切开肌肉、最后刺入内脏……冰凉过后,才是滚烫的剧痛。她捏着刀柄的手,是不是抖得很厉害?血是不是一下子就涌出来,热乎乎的,沾满了你们两个人的手?”
“你想说什么?”云为镜的眼神变得凌冽,她眼睛里布满血丝,却仍然尽可能保持克制。
“呵呵……”祝贺的声音如同附骨之蛆,继续死命的往她脑海钻,“还有那个跳崖的小少爷。16岁,多好的年纪。站在悬崖边上的时候,他在想什么?是害怕?是解脱?还是……在担心你这个只认识了三天的‘妹妹’?风很大吧?吹得他衣服猎猎作响。他最后回头看了吗?看了你房间的方向?还是义无反顾的……就那么跳下去了?”
“砰!”云为镜用戴着手铐的手狠狠砸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她脸色惨白如纸,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泪水不受控制是涌出。
她知道祝贺在诱导她,但她没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祝贺的每一句话,都在将那些陈旧的伤口扒开,将血淋淋的细节赤裸裸的展现在她眼前。
“自由?他用命换给你的自由,你用它做了什么?”祝贺仍然不停,他微微俯身,几乎耳语般的追问,“成了塔罗的‘正义’,成了梅仁兴的帮凶,还是……成了现在这个,用更极端方式,拉着无辜者陪葬的恐怖分子!”
“我没有!”泪水模糊了视线,眼睛酸涩的像是要瞎了,可云为镜没有低头,她昂着头,盯着祝贺,“我只是想……想结束这一切!想让那些肮脏的、恶心的东西曝光!想让平安……能喘口气!”
“那你做到了吗?”祝贺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平安现在躺在ICU,生死未卜,身上插满了管子。她用命换来的‘曝光’,又能持续多久?梅氏倒了,可塔罗还在。‘幽灵’出现了,还会有更可怕的东西。你的‘正义’,一文不值。”
“啊!啊!”云为镜失声尖叫,彻底瘫软在椅子上,仿佛要将所有的绝望和罪恶都哭出来。
就在她心理防线最脆弱的时刻,祝贺忽然做了一个极其大胆的动作。他伸手,轻轻摘下了云为镜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然后,他凑得更近,贴着她的耳朵,用南瓦勐特有口音的华语语调,轻声问:
“姐姐,你看我这张脸……不熟悉吗?”
云为镜的哭声戛然而止。她猛地抬起头,布满泪痕的脸距离祝贺只有咫尺之遥。她瞪大眼睛,嘴唇不断的在颤抖。
喉头被排山倒海的泪堵住了,这遥远的地狱般的口音,让云为镜猛地一 颤。
褪去了警服的正式感,摘掉了隔着眼镜的疏离,那张脸在惨白灯光下,眉眼的轮廓,鼻梁的弧度,尤其是那双此刻盛满了复杂情绪的眼睛……与记忆深处那个模糊的影子,一点点、艰涩却决绝的重叠起来。
尘封的记忆碎片,轰然涌现。
那个总是懒洋洋靠在吴奈温身边、眼神迷离却杀人不眨眼的阴柔少年……
那个被辛拉像珍宝一样带在身边、就算吸/毒也没人敢轻视的“小少爷”……
那个名字……昂……钦……
云为镜的声音如同梦呓,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恐惧,“你是……?你怎么会?你……竟然……警察?”
认出来了。
祝贺扯了扯嘴角,那笑容冰冷彻骨,“好久不见,姐姐。”
“不……你不是在,在辛拉身边吗?”云为镜连眨眼都忘记了,眉毛皱成一个疙瘩,下唇几乎被她咬穿了。
“什么?”祝贺的眼睫微微颤抖,他的手下意识的握拳,而云为镜刚好看到了他左手背的红痣。
“对,这个痣,一模一样……可……”云为镜的专业素养个记忆告诉自己,眼前的祝贺应该就是昂钦,但,她明明在墨西哥看到了辛拉和“昂钦”。
“第一次见面时,我在杀‘猪’。”祝贺忍不住勾了勾唇角,他也说不明白,自己是在假装轻松,还是真的想笑。
“我让陈师傅用里脊做了‘灯影肉片’,用腿肉做了‘淮扬狮子头’。用心肝么……”
“那那个人是谁……”云为镜闭上了眼睛,不用再多说了,眼前的这个人就是昂钦。曾经的那个场面,她这辈子都忘不掉。
骨瓷盘子上,香气四溢,但那原料,实在不是她能接受的。她就看着还没有辛拉高的昂钦和珀温,踩着那些被抓的对家人,一道接一道的品尝,那只‘猪’还没死呢……
“不知道,但姐姐,你能不能告诉我,是谁让你们来的,辛拉和雅兰呢?她们在哪?”祝贺舔了舔唇角,猩红的舌尖像毒舌的信子。
“你疯了?你怎么能……你怎么敢……是你?是你?”云为镜想到了吴奈温的死,和辛拉、雅兰的远走,她之前不知道具体缘由,只当是他们不小心被警方追捕,太上不得台面罢了。可要是因为昂钦背叛,那好像一切都说的通了。
他可是昂钦啊……
祝贺眯着眼睛笑了一下,随即挑了一下眉,他猛地抓住云为镜的脖子,狠狠拽到自己面前,“你知道,我杀过很多人。你觉得,我能不能去弄死她……”
这个“她”,祝贺咬的很轻,但很清晰。
云为镜的脖子被压到了极限,她几乎要窒息了,却还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你不敢。”
“那你还是太不了解我了,”祝贺的鼻尖抵在云为镜的额头,“你做好决定了?”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祝贺在拿平安拿捏云为镜,他知道自己已经越界了,但他不能再被牵着鼻子走了。
云为镜长出一口气,咬紧了牙齿,她不能赌。
“愚者让我们来的……你知道的,他喜欢雅兰,不然就凭吴奈温当年的势力,怎么可能搭得上塔罗的线……至于她们在哪,也许隐士知道,就是珀温……”
祝贺松开了手,示意云为镜继续。
“我最后一次见他,是在城南,萨满公馆……”云为镜虽然在仰视祝贺,但她的眼神不可谓危险。
“谢了。”得到这个信息,祝贺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鹰,他毫不犹豫的转身,拉开门冲了出去。
祝贺没有跟任何人打招呼,套上羽绒服,扣上帽子,直接冲出市局,拦了辆车,朝着城南方向疾驰而去。
江守白此刻并不在市局。他正在市郊配合省厅工作组,处理梅氏集团秘密实验室的后续查封和证据固定工作。紧张忙碌中,他总觉得心神不宁,右眼皮跳个不停。他给白芸瑞打了个电话,得知祝贺拿着局长批条单独审讯云为镜,并且审讯结束后就上了出租车急匆匆离开,去向不明时,心中猛地一沉。
“给我调取车辆的行踪,要快!”一股不祥的预感攥紧了他的心脏。
很快,交警部门的朋友反馈,祝贺的车驶向了城南方向。江守白立刻向省厅领导简要汇报,然后跳上车,朝着城南疯狂追赶。
“江队,音频我已经发给您了,嗯……那个……您听听吧……”白芸瑞应江守白的要求,去一号审讯室的观察室拿了江守白特意在那里设置的监听设备,把祝贺审讯的音频发给了他。
这套监听设备的收音很好,就这样,江守白几乎一个气音都没落的,听到了全程。
冷汗瞬间就出来了,江守白努力控制自己,全速前往萨满公馆。
萨满公馆,是一个藏在老城区深处,以神秘学和新潮文化为噱头的复合式俱乐部,此刻大门紧闭,寂静无声。
祝贺撞开了那扇虚掩的门。里面空无一人,只有一些未撤走神学装饰物和仿佛腌入味的檀香气味。他迅速搜索了整个空间,最后在一张造型诡异的骨雕茶几上,发现了一个没有任何标记的牛皮纸信封。
他颤抖着手打开信封。里面只有一张照片,和一页用南瓦勐语手写的短笺。
短笺上的字迹清秀却带着一股倔强的力道,祝贺太熟悉了——是辛拉。
内容只有一句:
“虽然我还是不喜欢写字,不过为你写还是可以的。”
而那张照片……祝贺只看了一眼,就仿佛被雷击中,浑身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成冰。
照片上,是年少时的“昂钦”和辛拉。他们穿着昂贵到刺眼的奢侈品情侣装,背景是南瓦勐奢华的庄园。
少年“昂钦”长发微卷,肤色洁白,身形瘦削,眉眼精致得像个女孩子,那双眼睛里,盛满了与年龄相符的张扬。
而少女辛拉,双耳戴着金坠子,两手手腕上各戴着一只老式实心钱串金镯,右手中指指根上更是点着一枚耀眼的血钻。她颈间还佩戴着一枚乌黑油润的骨制佛牌,与其说她是美丽,不如说是十分恣意,像只矫健的母豹子。
她亲昵的搂着“昂钦”的脖子,踮起脚尖,将一个吻印在他带着笑的脸颊上,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占有和爱恋。
这是他极力埋葬的过去,是他割裂身份的铁证,是他与罪恶和黑暗最紧密的联结!也是他内心深处,最不堪回首又无法彻底割舍的……复杂情感。
“不……不……”祝贺的手抖得厉害,照片几乎拿不稳。
被监视被挑衅的愤怒、对过往的憎恶与一丝隐秘的眷恋、以及对辛拉竟然真的出现在抚明的恐惧……
所有情绪如同海啸般将他淹没。他眼前阵阵发黑,泪水不受控制的涌出,顺着脸颊滑落。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门口传来。
“祝贺!”江守白气喘吁吁的冲了进来,一眼就看到了独自流泪的祝贺,以及他手里那信和照片。
祝贺听到声音,如同惊弓之鸟,猛地回过神。他看到江守白,眼中瞬间闪过惊慌,随即而来的就是被撞破秘密的暴怒。
他几乎是本能的,就要将手中的照片撕碎,甚至想塞进嘴里吞掉!
“你干什么!”江守白一个箭步冲上去,伸手就去抢。
“滚开!”祝贺嘶吼着,猛地推开江守白,转身就想跑。
江守白哪里肯放他走,一把拽住他的胳膊。祝贺反手就是一拳,直击江守白面门!江守白侧头躲过,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
江守白身高189,体格健壮,警校格斗成绩优异,实战经验丰富,一开始凭借力量和技巧占据了上风,将祝贺死死按在墙上。
但他很快就震惊发现,祝贺虽然比他矮一些,警校成绩单上的格斗科目也只是勉强及格,但此刻他爆发出的实战能力却极其惊人!动作狠辣刁钻,反应快如闪电,完全没有套路可言,全是野路子却招招致命,就像是无数次生死搏杀中淬炼出来的本能!
江守白一时间竟然无法完全压制他,两人从墙边打到房间中央,撞翻了桌椅,一片狼藉。
“住手!祝贺!你疯了!”江守白厉声喝道。
“滚!我的事不用你管!”祝贺眼睛赤红,状若疯虎。
混乱中,江守白瞥见祝贺身后地上,那张已经被撕成两半的照片。虽然照片上的少年与眼前的祝贺气质天差地别,但那眉眼轮廓,尤其是那双眼睛深处的东西,让江守白瞬间确认——那就是他!所以他旁边的,是辛拉,还是雅兰?
一股难以言喻的怒火和心痛涌上江守白心头。他不敢相信祝贺为了查案,竟然如此不择手段,如此不相信组织,如此不在乎自己。
祝贺瞅准江守白愣神之际,暴起按住了他。
“你忘了阿耀是吗!”江守白福灵心至,在无法起身时,用尽全力大喊着。
阿耀——这个名字是铺天盖地的雷电,瞬间把祝贺劈的外焦里嫩、体无完肤。他的动作立刻僵下来,阿耀……是他唯一无法介怀的痛……他没办法补偿他……
就在祝贺愣神的这一刹那,江守白猛地发力,将他彻底制服,按倒在地,膝盖顶住他的后背。同时,他也仔细看着那被撕成两半的照片,端详着全貌。
“江守白!这是我的隐私!”祝贺被压着,挣扎着嘶吼。
“隐私?”江守白喘着粗气,怒火中烧,“什么隐私?这是嫌疑人的供述!是证据!你以为你切断了所有设备,单独行动,我就没办法知道了吗?你就这么不信任我们?就这么想当孤胆英雄?你有没有想过,这万一是个陷阱怎么办?万一有危险怎么办!”
“那我就认!”祝贺扭过头,赤红的眼睛瞪着江守白,声音嘶哑而绝望,“九年前我就认了!这tm是命!老天爷要收我,我跑得了吗?”
祝贺的脸被迫紧紧贴在冰冷的地板上,屈辱和愤怒灼烧着他的理智。他突然不再向上挣扎,而是猛地将全身力量拧成一个危险的弧度,腰腹核心爆发出惊人的力量。以如果江守白不松手,他势必要扭伤甚至折断自己手臂的决绝姿态,强行翻身!
江守白瞬间感受到了那股同归于尽般的狠戾,他心头大骇,条件反射的松开了钳制——他不能,也绝不想让祝贺受伤。
祝贺一得自由,立刻弹起来,踉跄后退两步,赤红的眼睛瞪着江守白,胸口剧烈起伏,如同受伤的野兽。
“你就这么作践自己!”江守白又惊又怒,看到他为了脱身不惜自残的姿态,一股无名火直冲头顶,混杂着后怕和难以言喻的心疼。他上前一步,一手抓住祝贺的后脖颈,另一只手绷直,带着警示意味的用掌缘在祝贺下颌线到耳后那片皮肤上极轻的刮擦了一下。
那动作甚至没发出什么响声,力道轻得与其说是“打”,不如说是“抚摸”,满打满算个在极度愤怒又极度克制下近乎无奈的拍拍。
但就是这一下,却像火星溅入了油库。
祝贺整个人如同被瞬间点燃!
“我c你妈!”他想都没想,睁开桎梏,用尽全力,抬手就朝江守白的脸扇去!
风声凌厉!
江守白没有躲。他甚至微微抬起了下巴,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祝贺,那眼神里没有畏惧,只有仿佛能包容一切惊涛骇浪的沉重,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还是别的什么?
祝贺的手掌带着疾风,在距离江守白脸颊不到一厘米的地方,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气墙,硬生生僵住,剧烈颤抖。
四目相对。
祝贺看到江守白眼中清晰的倒影——那个狼狈到濒临崩溃的自己。也看到了江守白眼底深处,那抹即使盛满怒火也未曾消失的……关切。
他这一巴掌,终究没有落下去。
他颓然的放下手,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啊……哈……哈哈……”那个语气音在他喉咙里咕噜来咕噜去,他叹了口气,弯腰捡起那两半照片,拼在一起,指着上面那个年轻女孩,对着江守白,一字一句,如同凌迟自己般说道:
“这个人,叫辛拉,是南瓦勐大毒/枭吴奈温的小女儿。”
他又指向那个被亲吻的少年,“这个,叫昂钦,是吴奈温的养子,也是辛拉的未婚夫。而我,就是昂钦。我曾经是毒/贩的儿子,我有两个毒贩‘姐姐’。满意了吗?江队长?这就是你一直想知道的真相。够了吗!”
他说完,看着江守白骤然收缩的瞳孔和震惊的表情,忽然冷冷的笑了。那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疯狂,最后变成了歇斯底里的大笑。
他边笑边哭,双手掩面,身体蜷缩下去,曾经的一切全都在这疯狂的笑声中被宣泄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