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生日 过敏 ...

  •   这天下午,两人刚处理完一个盗窃案的收尾工作,指挥中心的电话就打了进来:“建设路‘学府家园’小区,有一名女学生站在七楼阳台边缘,情绪激动,疑似要跳楼!附近警力立即前往支援!消防、急救已出动!”
      二人对视一眼,立刻出动。
      警笛呼啸,很快,江守白开车载着祝贺到达了现场。
      楼下已经围了不少人,消防气垫正在紧张铺设,女孩坐在七楼天台边缘,双腿悬空,情绪激动,哭喊着“太累了”、“考不上了”、“不想活了”。
      女孩的父母在楼下哭得撕心裂肺。辖区派出所和先到的民警正在努力安抚。
      一个看起来和她年龄相仿的女孩,正不顾民警阻拦,拼命仰头对着上面喊:“薇薇!薇薇你别做傻事!你下来!我们说好的要一起考一中的!你忘了梅景学长了吗?他还在等你啊!”
      女孩的声音带着哭腔,但异常清晰执着,一声声喊着“林薇”和“梅景”的名字。楼上的女孩听到“梅景”时,身体明显晃了一下,哭声似乎停了片刻。
      “有认识的人!”江守白迅速判断,“这女孩是关键!得稳住她,让她继续喊话!消防,正面吸引注意!祝贺,你跟我从侧面住户阳台接近,找机会!”
      “浅浅啊,这怎么办……你……”林薇的母亲双腿发软,扑通就要跪下了。
      “没事没事,阿姨,别怕,没事的。”王浅浅眼疾手快的扶住了林薇母亲,继续按照辖区派出所民警的指导继续喊话。
      女孩的情绪还是不太稳定,时而痛哭,时而喃喃自语,脚下是老旧阳台生锈的栏杆和并不宽敞的边缘。那个叫王浅浅的女孩在楼下的呼喊,成了此刻最重要的稳定剂。
      “薇薇!没事的!你想想我们下周还要一起去看电影呢!《间谍过家家》的大电影就要上映了!”
      江守白迅速了解情况:女孩叫林薇,初三,成绩中游,近期模拟考失利,与父母发生激烈争吵,一时想不开。
      “心理专家在路上了,但女孩情绪很不稳定,随时可能……”现场指挥的副局长脸色凝重。
      祝贺仰头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忽然对江守白说:“江队,我上去看看。我跟这种年纪的小孩……可能有点共同语言。”
      他没说出口的是,那种被压力逼到绝境的感觉,他太熟悉了。
      江守白看了他一眼,点头,“注意安全,配合消防。”
      祝贺和一名经验丰富的消防员一起,悄悄从侧面楼梯上了天台。他们不敢靠太近,只能隔着一段距离轻声劝解。林薇还是只哭,摇头,拒绝沟通。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楼下的父母哭声越来越绝望。就在心理专家赶到,正准备接手时,林薇因为情绪激动,身体忽然晃了一下,脚下踩到了一块松动的砖块,整个人失去平衡,向后仰倒!
      “啊——!”楼下惊呼一片。
      千钧一发之际,距离更近的祝贺几乎是本能的飞扑过去!他半个身子探出天台边缘,一只手死死抓住了女孩扬起的手臂,另一只手扒住了粗糙的水泥台边缘。巨大的下坠力让他的手臂肌肉瞬间绷紧,手背在粗糙的水泥上狠狠一擦,火辣辣的疼。
      “抓紧!”祝贺咬着牙低吼。紧随其后的消防员立刻冲上来,两人合力,险之又险的将女孩拽回了安全区域。
      女孩得救了,瘫软在地,被迅速赶上来的医护人员和父母围住。
      祝贺也松了口气,这才感觉到右手手背上传来钻心的疼痛,低头一看,擦破了好大一片皮,鲜血混着灰尘,看着挺吓人。
      江守白已经跟着冲了上来,看到女孩安全,又看到祝贺血淋淋的手,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他没说什么,只是迅速安排人处理后续,然后拉着祝贺下楼,直奔警车。
      回到支队,江守白翻出医药箱,让祝贺坐在椅子上,自己蹲在他面前,用棉签蘸着碘伏,仔细的给他清理伤口。
      碘伏刺激伤口,祝贺疼得“嘶”了一声,倒抽凉气。
      江守白头也没抬,动作却放得更轻了,“疼?”
      “废话,你试试!”祝贺龇牙咧嘴。
      “忍着点。”江守白声音平稳,继续上药,然后贴上无菌敷贴,“这两天别沾水。”
      祝贺看着蹲在自己面前的江守白,心里忽然有点异样。他撇撇嘴,小声嘟囔,“我是不是特娇气?就这点伤……”
      江守白给他处理好伤口,收拾着药箱,闻言抬眼看了他一下,语气平淡却认真,“不是娇气。是娇贵。娇贵一点,应该的。”
      祝贺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有点欠揍的笑,“江队,你别对我这么好脸,我告诉你,我真会蹬鼻子上脸的!”
      江守白停了下来,虽然因为背对着他,声音不大,却清晰传来,“对你,应该的。”
      祝贺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心里某个地方,忽然酸软得一塌糊涂。他垂下眼睛,看着手背上白色的敷贴。
      他的真实身份在抚明是绝密,江守白是唯一一个隐约触及边缘的“外人”。
      江守白越是这般对他好,他越是觉得……不是滋味。好像自己利用了这份信任,藏着掖着,不够坦荡。
      他嘴唇蠕动一下,低声说:“我真没你想的那么伟大……之前有些话,是骗你的。”
      江守白收拾医药箱的动作又顿了顿,然后“啪”地一声合上盖子,语气没什么起伏,“小鳖/犊子嘴里没一句真话。”
      “你骂谁呢!”祝贺立刻瞪眼。
      “谁觉得心虚我骂谁。”江守白拎起医药箱,转身放回柜子。
      “我……”祝贺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还真没法理直气壮的反驳。他那些真假掺半的过去,那些不能言说的秘密,确实让他在这份突如其来的“应该的”关怀面前,感到一丝心虚。他悻悻的闭上了嘴。
      下班时,江守白照例送祝贺回家。到了祝贺现在住的那栋安保严密的高档公寓楼下,祝贺想起什么似的,忽然开口,“吃个饭再走吧。”
      “不了,你手受伤了,早点休息。”江守白心里有气,不想回家独守空房,却也拒绝了。
      “不行!”祝贺扒着车窗,“你看我这手,万一等会感染了,发烧了,死家里了怎么办?你上去看着我点!”
      江守白无语的看着他生龙活虎的样子,最终还是妥协了。
      上楼开门,却发现屋里灯火通明,饭菜飘香。祝贺的姥姥姥爷正好来给他送自己做的饭,满满一桌子都是他爱吃的。
      “贺贺回来了?哎呀小江队长也来啦!快进来快进来!”周芳菲惊喜的迎上来,热情得不得了,“正好一起吃饭!我做了好多!”
      祝刚也笑着点头,“小江,辛苦你了,天天接送贺贺。”
      江守白初见祝贺的姥姥姥爷,有些不好意思,但盛情难却,只好留下。
      饭桌上,周芳菲不停地给江守白夹菜,问长问短,俨然把他当成了自家孩子。祝刚则和江守白聊了些警校和刑侦方面的事,气氛融洽。
      吃完饭,姥爷去收拾好碗筷,二人又嘱咐了祝贺半天,才依依不舍的离开。
      江守白稍微又坐了一会儿,也起身准备告辞。
      “你再等会儿!”祝贺一把拉住他,“着啥急啊?咱家小区又不收你停车费,再坐会儿,消消食儿。”
      江守白看了眼时间,刚过八点,便又坐下了。两人在宽敞的客厅沙发上,一起看《一年一度喜剧大赛》。
      祝贺被“你竟敢让刘波刘海留疤”和“冷冰凝爱与梦翠霜”笑得前仰后合,丝毫不顾笑点有点高的江守白对此敬谢不敏。
      江守白就这么干坐到快九点,门铃响了。
      祝贺眼睛一亮,推了推江守白,“你去开门。”
      江守白疑惑的看了他一眼,起身去开门。门外站着一位穿着笔挺制服的配送小哥,他戴着白手套的手上捧着一个极其精美的白色大蛋糕盒,上面有优雅的天鹅标志——黑天鹅蛋糕。
      “您好,黑天鹅蛋糕配送。请问是江先生吗?”小哥声音都很悦耳。
      “啊,是……”江守白有点懵,接过了沉甸甸的蛋糕盒。
      小哥完成配送流程,礼貌离开。江守白捧着蛋糕回到客厅,放在茶几上,看向祝贺。
      祝贺已经蹦了过来,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拍了拍江守白的肩膀,“生日快乐哈,江队!恭喜正式步入三十岁大关!”
      江守白这才恍然想起,今天好像是3月19号,自己的生日。他平时从不过生日,自己都没注意。
      心里涌上一股暖流,他看向祝贺,语气温和,“谢谢。”
      “客气啥!来来来,点蜡烛!”祝贺从蛋糕盒里拿出附赠的精致王冠生日帽,不由分说戴在江守白头上,又插上数字“30”的蜡烛,点燃。
      暖黄的烛光映着两人的脸。没有生日歌,没有煽情的话。江守白看着跳跃的火苗,沉默了几秒,然后自己吹灭了蜡烛。
      “许愿了吗?”祝贺问。
      “许了。”江守白笑了笑,摘下帽子,“吃蛋糕吧。”
      蛋糕确实漂亮,白色的奶油裱花细腻如天鹅羽毛,点缀了几只五颜六色的艾素糖小天鹅。
      江守白切了两块,自己吃一块,给祝贺一块。他尝了一口,奶油香甜不腻,蛋糕胚松软,里面的坚果巧克力夹馅也很好吃。他又拿起一个小糖天鹅咬了一口,脆甜。
      “这玩意儿挺好,不占肚子。”他评价道,又吃了一块蛋糕,顺便把祝贺那块上他没动的另一个糖天鹅也吃了。
      祝贺看着他吃得挺香,心里美滋滋的。
      吃完蛋糕,江守白觉得以祝贺的手笔,这蛋糕肯定不便宜,想着等祝贺生日的时候得回个差不多的礼,便顺手从蛋糕盒里找收据。果然在盒子底部摸到一张单据,上面印着金额:¥2999.00。
      江守白眼珠子瞬间瞪圆了,拿着账单的手都有些抖,“祝贺?两千九百九十九?”
      “啊?咋啦?”祝贺正收拾盘子,不明所以。
      “没事儿……”江守白深吸一口气,把单子折好默默揣进口袋,指着祝贺手里的盘子,“那个,把我蛋糕盘子拿来。”
      “干嘛?”祝贺递过去。
      江守白接过那个沾着些许奶油和蛋糕屑的骨瓷盘子,在祝贺震惊的目光中,把头埋上去,把盘子仔仔细细舔了一圈!
      “不是……江队?”祝贺下巴都快掉了,“这么好吃吗?”他还有点得意,看来自己这钱花得值!
      江守白舌头都有点舔酸了,终于放下干净的能当镜子的盘子,吞了口口水,看向祝贺,眼神复杂,语气沉痛,“你是真敢买啊,祝贺……”
      祝贺这才明白过来,江守白不是觉得特别好吃,是心疼钱!他顿时哭笑不得,“一年就一次生日!你都接送我上下班这么些天了,风吹日晒的,我咋的也得表示表示啊!哥们儿不是那么不懂事的人!该省省,该花花!”
      “行……”江守白刚想说“行吧,下次别这么破费了”,突然觉得喉咙一阵发紧,胸口有些闷,眼前也开始发花,“你……”
      “我靠?江守白?”祝贺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他看见江守白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脖子上开始起红疹,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江守白!你怎么了?!”
      江守白想说话,却只觉得眼前发黑,天旋地转,最后听到的,就是祝贺变了调的惊呼,然后便失去了意识。
      “江守白!”
      祝贺吓疯了!第一反应是有人投毒?是针对江守白还是针对自己?他左手一把抄起软倒的江守白,右手还没忘了抓起那个罪魁祸首的2999大蛋糕,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出家门,一边跑一边狂喊:“让开!都让开!急救!有人中毒了!”
      万幸是晚上,小区人不多,但目睹这一幕的人还是被这左手扛壮汉、右手举蛋糕的狂奔造型震撼了。
      祝贺哪还顾得上社死,冲到路边拦了辆出租车,吼道:“医大一院!快!要出人命了!”
      司机一看这架势,一脚油门踩到底。
      急诊室里,一阵兵荒马乱。医生检查后,无语的看着紧张兮兮的祝贺和那个被紧紧托着的蛋糕,“病人是严重的榛子和扁桃仁过敏!急性喉头水肿,再晚点真会出人命!蛋糕里是不是加了坚果?”
      祝贺这才恍然大悟,看着过敏源检测单,又看看病床上打着点滴、脸色渐渐恢复但还昏睡着的江守白,又是后怕又是愧疚,还有点心虚,“我……我不知道他过敏啊……那蛋糕是巧克力坚果味的……”
      医生没好气,“以后给人送吃的,尤其是蛋糕这种容易藏过敏源的,先问问清楚!这次算送医及时!”
      等江守白悠悠转醒,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他睁开眼睛,喉咙还肿着,有点疼,第一眼就看到顶着两个黑眼圈堪比大熊猫的祝贺。
      “什么情况?”江守白声音沙哑,还有点虚弱,“有人……给你投毒?”
      他第一反应还是案件相关。
      祝贺见他醒了,长长松了口气,随即脸上露出混合着愧疚和哭笑不得的表情,“不是投毒……是你,你榛子和扁桃仁过敏,你咋不说呢?”
      他想起自己昨晚那通狼狈的操作,又补充道:“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是冲我来的呢!抱着你和蛋糕就往外冲……”
      江守白愣了愣,才慢慢想起来,好像是有这么回事,自己从小好像就不太能吃某些坚果,但一直没当回事,也没正经查过过敏源。
      “我……也不道啊。”他哑着嗓子,有点茫然。
      “得了得了,闭嘴吧你。”祝贺也没什么好气,但动作算得上轻柔的给他掖了掖被角,“醒了就行,观察一晚应该没事了。我……我走了啊,这都守了一晚上了,困死了。”
      他说着站起身,却有点挪不动脚。看着江守白虚弱的躺在病床上,因为自己送的蛋糕搞成这样,他心里特别不是滋味。
      江守白看着他眼底的青色,心里也软了一块,低声道:“行,慢点。回去好好休息。”
      祝贺走到门口,又折回来,扒着门框问:“饿不?给你整点吃的?补补?”
      江守白想了想,老实说:“我想吃点……咸的。”
      蛋糕这冲击太大了,他现在只想吃点咸口的东西压一压。
      “行,你等着,我去给你整。”祝贺立刻来了精神。
      半个小时后,祝贺提着一个大打包盒回来了,献宝似的打开,“来来,快趁热!我让阿姨现做的,排骨烀饼!饼子浸了肉汤,可香了!就是你现在可能啃不了排骨,喝点汤,吃烀饼也行!”
      浓郁的肉香飘出来,江守白确实饿了。他撑着坐起来一点,“等会,我先去上个厕所。”
      他手上还打着点滴,动作不便。祝贺立刻说:“我帮你?”
      “不用。”江守白自己举着点滴瓶,慢慢往卫生间挪。
      “哎哎!不行!回血了!”祝贺眼尖,看到输液管里有一段鲜红,赶紧冲过去,“我来我来!你这人咋这么犟呢!”
      他不由分说的接过点滴瓶,举得高高的,陪着江守白进了卫生间。狭小的空间里,两人靠得很近。祝贺眼神有点飘忽,出于某种微妙的好奇心,他下意识的往旁边瞄了两眼。
      江守白正解决个人问题,察觉到他的视线,也不害羞,反而有点好笑,声音还哑着,“要看就好好看,别贼眉鼠眼的……”
      祝贺被抓包,耳根一热,嘴硬道:“谁、谁看了!我这是关心伤员!不过……江队这营养挺好啊!”
      他强行挽尊,开了个带颜色的玩笑。
      江守白提好裤子,按下冲水键,面不改色的回了一句,“当警察的,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必须好。”
      “行行行,您最棒!”祝贺翻了个白眼,举着瓶子又陪他出来。
      排骨烀饼很香,江守白吃了不少,脸色也恢复了些。
      刚吃完,江守白的手机就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史局,脸色立刻严肃起来。
      接通电话,史千秋急促的声音传来,“守白!出大事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