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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谈判 告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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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林国际医院妇产科大楼,此刻已被重重封锁。刺眼的红蓝警灯将映照在所有荷枪实弹的保护者脸上,让人安心,也让所有人的心提到嗓子眼。
穿着防化服的疾控人员正在紧张的搭建隔离带和消毒通道。
全副武装的特警、武警在各自点位严阵以待,枪口对准大楼入口,气氛一触即发。
市局领导、谈判专家、反恐专家均已到场,临时指挥部设在不远处的一辆指挥车内,气氛压抑。
江守白和祝贺赶到时,史局正在指挥车外焦急的踱步,看到他们,立刻迎上来。
“守白,祝贺,情况非常棘手!”史千秋都快退休的年纪,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老警督,但如今这个局面还是过于艰险了,于是他有点喘不上气,还好窦长城接替了他,给二人简述了掌握的情况。
“两名女性劫持者,主犯叫云为镜,27岁,华国医科大学最年轻的病毒学教授,杏林国际医院的外聘高级医生,技术顶尖,背景干净得反常。另一个叫平安,38岁,梅氏集团总裁梅仁兴的妻子。她们目前控制了妇产科三层VIP整层,里面有大约二十名产妇、新生儿和医护人员。”
史千秋终于喘过点气,在三月的抚明呼哧呼哧的直吐白雾,“她们……她们还声称已经在中央空调系统内释放了高传染性的新型耐药菌……”
“哎呀……”史千秋一口气没喘明白,西子抚心状,“哏儿”一声眼看就要倒下去,他身后的小警察眼疾手快的给他扶住了。
“史局,您先坐,快,给史局拿救心丹!”窦长城招呼着安排局长,让朱玉堂过来给江守白他们继续介绍。
“哎!哎!来了!”朱玉堂快步跑过来,额头上也是一片的汗,“云为镜说是‘X-17型’假结核分枝杆菌,而且她通过内部监控向我们展示了培养皿和释放装置。疾控专家初步研判,她有这个能力,装置很可能是真的。这种细菌通过空气传播,感染后初期症状类似严重流感,但会迅速攻击肺部、淋巴结甚至骨骼,对多种抗生素耐药,致死率高。如果扩散……后果不堪设想!”
“她们的要求是什么?”江守白也有些心神不宁,但努力冷静下来。
“一开始,云为镜要求我们提供一辆加满油的车,并保证平安安全离开。但平安拒绝了,表示要和她共进退。现在她们统一了要求:即刻立案,公开调查梅氏集团,尤其是其旗下‘仁兴药业’的非法排污、违规药品试验,以及与新型紫色毒/品的关联。她们给了我们一个U盘,里面有部分证据,经验证,是被称之为‘紫烟’的毒/品。同时,她们要求现场直播调查进展,并保证在调查成功后,她们会关闭释放装置,自首。”
“梅氏集团?”江守白眉头紧锁,这个盘踞本省多年的商业巨鳄,背景深厚。
“对!m的,牵扯太大了!”朱玉堂爆了句粗口,“但她们手里捏着几十条人命,还可能爆发生化危机!省厅指示,以解救人质、控制风险为第一要务!”
“朱副!来一下!”方九州在频道里找朱玉堂,最后一批从医院走出的未被挟持患者也被送上了疾控车,准备被紧急隔离。
“知道,来了!”朱玉堂大步流星的跑走了,徒留祝贺和江守白两人大眼瞪小眼。
“守白啊,你和祝贺作为前置谈判组,想办法接近,摸清她们的底线和精神状态,评估威胁真实性,尽可能稳定局面,为后续行动创造机会!记住,她们不是普通歹徒,尤其是那个云为镜,极度理智且危险!”窦长城说着,看了看江守白,拍了拍祝贺的肩膀,点了点头。
“明白!”江守白和祝贺换上简单的防弹背心,戴上通讯耳麦,在特警的掩护下,缓缓走向妇产科大楼的入口。
大楼内部灯火通明,却死寂得可怕。空气中弥漫着医院特有的消毒水味,此刻却让人感到无比阴冷。他们按照指示,来到三楼产科VIP病区的玻璃隔离门前。门内,就是被劫持的区域。透过玻璃,可以看到里面走廊的灯光亮着,但空无一人。
江守白按下内部通讯器的按钮,“云博士,平夫人,我们是市公安局谈判代表江守白、祝贺。我们进来了,就在门外。我们没有携带武器,只想和你们谈谈。”
过了一会儿,隔离门上的电子锁“咔哒”一声轻响,打开了。一个平静的女声从扩音器里传来:“江队长,祝警官,请进。往前走,到护士站。”
病区的走廊被清空,护士站被改造成了临时“指挥部”,两个女人站在护士站后。
左边的女人是云为镜,她很年轻,穿着白大褂,里面是简单的衬衫长裤,身材高挑清瘦,长发一丝不苟的束在脑后,露出一张冷静到近乎没有表情的姣好面容,戴着金丝边眼镜,眼神锐利如手术刀。她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上面显示着复杂的监控画面和数据,另一只手随意的搭在一个看似普通的金属箱子上——那很可能就是释放装置的控制终端。
右边的女人是平安,她年纪稍长,穿着质地精良但略显凌乱的羊绒衫和百褶长裙,容貌温婉,此刻却脸色苍白,眼神空洞。她紧紧挨着云为镜,仿佛那是她唯一的依靠。
而在她们身后的各个病房里,隐约能看到被集中在房间内的产妇、家属和医护人员。
祝贺的目光在落到云为镜脸上的瞬间,瞳孔几不可察的收缩了一下。尽管她气质大变,更加冷冽专业,但那张脸,尤其是那双冷静到漠然的眼睛,他不会认错——“正义”,塔罗组织中代号8,曾是“愚者”身边颇受信任的年轻成员之一,擅长医药化学。
多年前在南瓦勐,他们有过数面之缘。那时的“正义”更青涩,但眼里已有这种洞悉一切的冷漠。
祝贺则是变化太大,从阴柔糜烂的“昂钦”,到如今利落干净的警察“祝贺”,云为镜显然没有认出他。
江守白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武器,用平稳的声音开口,“我是市局刑侦支队长江守白,这位是我的同事祝贺。我们是来和你们对话的,请不要伤害人质。”
云为镜事先同意了这次谈判,也已经在监控中看到二人。此刻,她的真实的目光扫过两人,在江守白身上停留片刻,又掠过祝贺,没有异常。她开口,声音清晰冷冽,像实验室的玻璃仪器碰撞,“江队长,幸会。我们的要求,想必你们已经清楚了。”
“我们需要确认人质安全。”江守白说。
云为镜操作了一下平板,调出几个病房的实时监控,画面里人员虽然惊恐,但都安然无恙。
“她们很安全,只要你们配合。另外,”她补充道,“让外面那些穿得像宇航员的人离远点,任何未经允许的强攻或刺激行为,都会导致装置提前释放。后果,你们承担不起。”
“我们理解你们的诉求。”江守白保持着冷静,“但调查梅氏集团这样的大型企业,需要程序和时间。你们能否先释放部分人质,比如产妇和婴儿,展现诚意?”
平安闻言,身体微微颤抖,看向云为镜。
云为镜却摇了摇头,语气没有丝毫松动,“不。所有人都是我们的‘担保’。调查必须立刻启动,公开进行。U盘里的证据足够立案。我们每半小时会查看一次官方媒体的实时报道。看不到进展,或者看到虚假报道,”她轻轻敲了敲金属箱子,“那么,每隔一小时,我会增加一个批次的释放剂量。直到这里……变成真正的隔离区。”
威胁冰冷而直接。
这时,祝贺上前半步,看着云为镜,语气比平时正经许多,“云博士,你提出的‘X-17型’假结核分枝杆菌,确实危险,但并非无药可治。杏林医院的张罗教授告知我们,去年你们参与的国际多中心临床试验中,有一种新型噬菌体疗法显示出了前景。可是……”
祝贺顿了顿,不动声色的快速评估二人,虽然看着云为镜,实际直逼平安,他记得资料里写平安有一个儿子,在一中读书。
“这种细菌对孕期女性及婴儿损伤极大,几乎无可逆。你现在这么做,是在将那些弱小的同胞都置于绝境,值得吗?梅氏集团的问题,完全可以通过法律途径……”
“法律途径?”云为镜打断他,嘴角勾起一丝讥诮的弧度,这表情让她冰冷的脸生动了一瞬,也让她看起来更像祝贺记忆中的那个“正义”。
“这位警官,你太天真了。你知道梅仁兴用‘慈善家’、‘优秀企业家’的外衣包裹着他的罪恶多久了?他的‘仁兴药业’,打着生产辅助药品的幌子,大规模合成‘紫烟’的前体化学品,通过非法渠道流向制/毒工厂!他的化工厂,将未经处理的重金属和有机毒物直接排入地下,污染了整整三个村庄的水源!当地百姓罹患怪病,求告无门,媒体被压,官员被买通!法律?法律在哪里?”
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刀,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愤怒。旁边的平安死死咬住嘴唇,垂下的眼中闪着泪光。
江守白沉声问:“这些,你们有证据吗?”
“U盘里有一部分。”云为镜拍拍平安的后背,“更多的,需要你们去查。梅氏的核心数据,都在他们的私人服务器里,防护严密。但我知道后门。”
她报出了一串复杂的IP和密钥,“只要你们动真格的,就能拿到。”
“就算如此,”江守白试图寻找突破口,“你们采取这种方式,牺牲无辜,也把自己变成了罪犯。你们本可以成为举报者、证人……”
“举报者?证人?”这次是平安开口了,声音哽咽却坚定,“我试过!我以总裁夫人的身份,收集证据,实名举报过!结果呢?举报信石沉大海!我找过的记者,要么突然改口,要么意外离职!我自己……差点就死了!”
她挽起袖子,露出手臂上尚未完全消退的狰狞疤痕,“是云博士救了我,我们已经走投无路了!”
云为镜接过话,语气恢复了冰冷,“我们没有时间,也没有信任了。这是唯一能引起足够重视、打破他们保护伞的方法。至于无辜……”
她看了一眼病房方向,眼神有一瞬间的复杂,“我很抱歉。但梅氏害死的人,早就不是‘无辜’两个字可以概括的了。如果必要,这里的牺牲,会换来更多人的生路。这个选择,我们做了。”
她的话语里有一种令人心惊的、属于科学家的冷酷逻辑和决绝。
江守白微微颔首,表示明白。他再次看向云为镜和平安,“好。我们相信你们提供的线索具有重大价值。我以抚明市公安局刑侦支队长的身份向你们保证,你们所举报的所有问题,我们会立刻向上级汇报,申请成立最高规格的联合调查组,第一时间进驻调查!调查过程,我们会争取最大程度的公开和监督!”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诚恳,“但是,请你们也给我们一点信任,给里面的产妇和婴儿一条生路。放下遥控装置,释放人质,出来配合调查。你们可以用合法的方式,揭露罪恶,保护更多人。用错误的方式去对抗错误,最终只会造成更多悲剧,让你们自己也沦为罪犯。”
平安的眼泪流了下来,她看向云为镜,眼神充满挣扎。
云为镜沉默着,手指在黑色按钮上空悬停,仿佛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气氛紧张得几乎凝固。
就在这时,云为镜忽然再次看向祝贺,眉头轻轻皱了一下,似乎觉得这个年轻警察的眉眼间有种模糊的熟悉感,但具体又想不起来。她甩开这个念头,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江队长,我们可以暂时不释放细菌,也可以保证里面人员的基本安全。但是,调查必须立刻开始!我们要看到实际行动,看到调查组进驻的新闻!在此之前,我们不会离开,也不会交出遥控装置。这是我们的底线。”
她看了一眼平安,平安用力点头,表示支持。
“另外,”云为镜补充道,语气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那个报警出卖我们的刘芳……算了。还是请你们,务必去查一下她的丈夫钱八珍。那个人渣,活着就是对社会的危害。刘芳……她也是个可怜人,希望你们……能帮帮她,如果她愿意接受帮助的话。”
江守白通过耳麦低声询问指挥部。很快,信息反馈回来:钱八珍,确有此人,有吸/毒和家暴前科,其妻刘芳不久前曾报警称遭家暴,后又撤案。就在昨天傍晚,刘芳再次报警,称有两个女人,描述与云、平二人吻合。她们闯入她家,威胁要杀钱八珍,并试图带她走,她害怕之下再次报警并指认了二人。警方正在追捕云、平二人,没想到她们来了医院。
“刘芳是举报你们的人。”江守白陈述事实。
“是。”云为镜坦然承认,眼神里闪过一丝怒其不争的厌烦,“那个蠢女人,一边哭着求我们帮她脱离苦海,直言希望钱八珍那个畜牲消失,一边又害怕得要死,转头就把我们卖了。”
云为镜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冷硬,“钱八珍家暴犯法了,该查,该抓。”
江守白知道,这已经是对方能做出的最大让步。僵局暂时无法完全打破,但至少避免了最坏的情况发生,赢得了宝贵的时间。
“好。”江守白郑重承诺,“我们会立刻协调,推动调查。请你们务必保持冷静,确保人质安全。我们保持沟通。”
第一轮近距离接触谈判结束。江守白和祝贺退出了病区,重新穿戴好防护设备。
祝贺跟在他身边,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快速说:“江队,云为镜……她的话可信度很高。梅氏集团,必须查,而且得动真格的。她给的线索很可能是关键。至于那个释放装置……”
他想了一眼护士站后那个冰冷的金属箱,“我觉得她们不会轻易使用。”
江守白深深看了祝贺一眼,重重点了点头。他通过耳麦向窦局和现场总指挥汇报了情况,强调了云为镜的专业性和威胁的真实性,以及梅氏集团问题可能存在的严重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