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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保护 英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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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正好照在祝贺脸上。他还没完全清醒,就听到枕边传来“嗡嗡”的手机震动声,且锲而不舍。
他烦躁的摸过手机,看了一眼,嘴巴更是从抚明撇到了宝安,接通后,张嘴就是一口宝安话,“喂,阿爷,大清早呢,搞哪样嘛?”
而在他旁边,被这通电话和祝贺的大嗓门吵醒的江守白,皱着眉,缓缓睁开了眼睛,正好对上了祝贺因为被吵醒而气得鼓鼓的侧脸。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气十足的老者声音,正是祝贺的爷爷,宝安警校客座教授祝刚,“贺贺!我听说你们那边呢案子破了,整着那个挨千刀呢教授啦?”
“是呢嘛,”祝贺揉着眼睛坐起来,“阿爷你有事说事,我还想睡回笼觉呢。”
“睡哪样睡!”祝刚声音严肃起来,“我跟你讲,塔罗那个事,省厅跟宝安这边通气了,水深的很!你身份特殊,不能大意!厅里面呢意思是,要保护你噶,给你安排两个得力呢人,二十四小时保护!还有,你不能再跟你姥姥姥爷住一起了,目标太大,万一有点哪样,吓着他们咋个整?”
祝贺一听就烦了,“阿爷!我又不是三岁小娃娃!我自己就是警察!整两个保镖跟我屁股后头,像哪样话嘛!再说了,我跟我姥他们住咋个啦?我还能保护他们呢!”
“你懂个屁!”祝刚火气也上来了,“你保护他们?你拿哪样保护?用你那个三脚猫呢功夫?你当警察才几天?塔罗是国际犯罪组织!心狠手辣呢!你以前在那边……哎呀!总之不能冒险!必须听安排!”
爷孙俩就这么在电话里用昆明话吵了起来,声音越来越高。祝贺跪在床上,对着手机嚷嚷,“阿爷你就是太瑟(啰嗦)了!我自有分寸!”
“我瑟(啰嗦)?我这是为你好!你个憨包!”
就在两人吵得不可开交时,江守白也皱着眉毛坐起来了,“别吵吵了,大早上的,咋的了?”
祝贺正吵得上头,没反应过来,直接用昆明话对着江守白抱怨,“我爷他□□啊!瑟死了!”(我爷爷他骂我啊!啰嗦死了!)
江守白是地地道道的北方人,听得一愣,“……啥?”
他虽然听不懂“瑟”是啰嗦,但那个“操”字在北方语境里冲击力太强,让他一时有点懵。
电话那头的祝刚显然也听到了这边的动静,立刻切换成略带口音但无比清晰的普通话,语气也缓和了不少,“贺贺,你跟谁说话呢?”
祝贺这才反应过来,没好气的对电话说:“你别管!”
然后捂住话筒,用普通话对江守白说:“我爷爷,啰嗦得不行!”
江守白一听是祝刚,立刻端正了态度,清清嗓子,示意祝贺把手机给他。祝贺犹豫了一下,还是递了过去。
江守白接过手机,语气沉稳礼貌,“祝老您好,我是江守白,祝贺工作单位的支队长。”
“哦哦,是小江队长啊!”祝刚的声音立刻变得客气而热情,“你好你好!祝贺这孩子,是不是又给你添麻烦了?大周末的还打扰你。”
江守白下了床,拖鞋都没来得及穿,站得笔直,语气恭敬,“不麻烦,祝贺同志工作表现很出色,昨晚……衣服弄脏了,临时在我这里休息一下。”
“哎,这孩子,毛毛躁躁的。”祝刚嘴上批评,话里却透着亲昵,“小江队长,多谢你照顾他。他被他姥姥姥爷惯坏了,有时候不懂事,你多担待,该批评就批评,该教育就教育!”
江守白看了一眼旁边一脸“生无可恋”的祝贺,嘴角微不可察的弯了一下,“祝老您客气了。祝贺同志虽然年轻,但很有潜力,也很勇敢。是我们队的重点培养对象。”
这话说得官腔十足,但听在祝刚耳朵里,却十分熨帖。两人就这么隔着电话,一个以领导兼临时“家长”自居,一个以长辈兼前领导身份关切,竟然聊得挺投机。从祝贺的工作表现,聊到抚明的治安,再聊到刑侦工作的辛苦……
祝贺听得烦死了,直接倒回床上,用被子蒙住头,试图隔绝这“官方”又“肉麻”的对话。
聊着聊着,祝刚话锋一转,试探着问:“小江队长啊,听你声音还很年轻,工作这么忙,还没成家吧?”
江守白:“……暂时还没有。”
“哎呀,年轻人,事业重要,但生活也要顾嘛。”祝刚语气变得热络起来,“一个人住,冷锅冷灶的,多没意思。你看我们家祝贺,虽然不省心,但好歹能闹腾点,热闹。你介不介意……平时生活里,多个朋友一起,热闹热闹啊?”
江守白还没反应过来这话里的深意,旁边被窝里的祝贺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掀开被子坐起来,一抬手要抢手机。但因为江守白手抬高了没抢到。
不过,祝贺已经开始用昆明话和普通话混杂着嚷嚷道:“爷!你搞哪样嘛!他是我队长!上司!我都多大了!不是幼儿园小班呢娃娃了!还找个人看着我!”
祝刚在电话那头立刻切换回昆明话,又是骂了两句,“你给老子闭嘴!小娃娃家懂哪样!我跟你江队长讲话!”
然后他继续对江守白说:“小江队长,你别听他胡咧咧。我的意思是……你看,现在情况特殊,那个什么‘塔罗’的威胁还在。祝贺这孩子,性子野,胆子大,容易冲动。让他一个人住,或者跟老人住,我都不放心。警方这面倒是有保护方案了,但我想着,如果能有个稳重可靠的同志,平时多照应着点,上下班有个伴,万一有点什么事,也能互相有个照应……当然,我知道这给你添麻烦了,纯属我的个人请求,你看……”
这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老爷子希望江守白能“就近保护”甚至“看管”祝贺,最好能住一起。
江守白总算听明白了,一时语塞。这请求……太私人了,也超出了常规警务安排。他下意识看向祝贺。
祝贺此刻是跪在床上的姿势,还在努力蹦着想抢手机,睡衣领子都散开了些。听到这话,更是炸毛,“我不怕!有本事就让他们来弄死我!我一个当警察的,连自己都保护不了,还当什么警察!爷你别瞎操心!”
江守白被他闹得头疼,一边更是举高了手机躲开他的“袭击”,一边下意识的,顺手在他撅起的屁股上不轻不重的拍了一下,低喝,“别闹!”
祝贺“嗷”了一声,捂住屁股,难以置信的瞪着江守白。
真打上瘾了!
江守白也愣了一下,随即轻咳一声,重新对着电话,语气郑重的保证,“祝老,您的心情我理解,请您放心。保护每一位同志的安全,是我的责任。这样,从今天起,上下班时间,只要条件允许,我去接送祝贺。我一定会尽全力,不让我们的英雄受伤。”
他这句话说得很慢,很清晰。
电话那头,祝刚听到“英雄”两个字,沉默了好几秒。再开口时,声音里多了些复杂的情绪,又骄傲又心疼,还有一丝担忧的沉重,“哎……英雄……小江队长,谢谢你。是我老了,思虑不周,关心则乱。他也是警察,有他的职责和担当。那就……麻烦你多费心了。接送……也好,也好。”
祝刚知道孙子很危险,也知道这些危险无法完全规避。作为爷爷,他无比担心,而作为老一辈警察,他应该,甚至必须理解这份沉重。
“应该的,祝老。”江守白说道。
他们又寒暄了几句,电话终于挂断。
江守白把手机递还给表情有点呆滞的祝贺。
祝贺接过手机,看着他,半天没说话。刚才江守白拍他那一下,还有那句“不让英雄受伤”,像两块石头投进他心里,激起层层涟漪。有点丢脸,有点恼火,但更多的是……难以言喻的安心感觉。
“还愣着干什么?”江守白看着祝贺乱糟糟的头发,恢复了平时的样子,语气平淡,“赶紧起来拾掇拾掇,我做什么吃什么,等会儿我送你回家。今天休息,好好补觉,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知道了知道了,江老妈子。”祝贺翻了个大白眼,爬下床,趿拉着江守白过大的拖鞋往浴室走。
身后,江守白看着他的背影,眼神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祝刚的担忧不无道理,塔罗的阴影并未散去,甚至可能因为陈默案的侦破而变得更加危险。
保护祝贺,不仅仅是因为他的特殊身份,也是因为他已经是自己队伍里不可或缺的一员,更是因为……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责任和牵绊。
从那天起,江守白真的开始每天接送祝贺上下班,除非有紧急任务。一开始祝贺还别扭,后来也就习惯了,甚至有时候祝贺先回家,但江守白加班晚了,祝贺还会理直气壮的打电话去催,“江队,几点收工啊?我饿死了,我姥给我送饭了,等你吃饭呢!”
祝贺虽然嘴上是说不听爷爷的,但真到实处上他也知道宝安的要求是对的,就自己搬到离警局不远的保利花园。
新小区,保安巡逻,管理严格,一梯一户,主要是离警局近,算得上安全。
“你先吃吧,我不一定什么时候呢。”江守白莫名觉得他俩这对话有点……过了,但他倒没觉得有什么不适。
“我不吃佛跳墙,我姥给我做了一大锅,没人吃浪费了……”祝贺已经非常懂得如何拿捏江守白的小辫子了。
“……知道了,等会去。”
果然,祝贺完胜。
两人的关系在这样日常中,悄然发生着变化。
祝贺偶尔还是会嘴贱,江守白也依旧有点严肃,但那种并肩作战后的信任,和日常点滴中积累的熟稔与默契,却如同春日的藤蔓,不知不觉间,缠绕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