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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小竹子 意识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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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像是沉在一片冰冷刺骨的深海里,沉浮不定,黑暗无边。
林楚竹是被一阵细微的凉意唤醒的。
眼皮重得像是坠了铅,他费了极大的力气,才缓缓掀开一条缝隙。朦胧的光线落入眼底,模糊了周遭的轮廓,只让他觉得浑身酸软无力,每一寸骨骼都透着脱力后的疲惫,腹部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提醒着他不久前那场鲜血淋漓的冲突并非噩梦。
他下意识地抬手,想要撑着身子坐起来,可手臂刚一用力,便控制不住地发颤。失血过多带来的虚弱感如潮水般席卷而来,大脑一片空白,连思考都变得迟缓,只能茫然地睁着眼,怔怔地望着头顶素白的天花板,半天回不过神。
这是哪里?
不是商场,不是KTV,更不是他那个冰冷压抑、毫无温度的所谓“家”。
好半晌,混沌的意识才渐渐回笼,林楚竹缓缓转动脖颈,开始打量身处的环境。
这是一间布置得极为简单的卧室,简洁到近乎空旷。屋内没有多余的装饰,一眼望去,便能将所有陈设尽收眼底——一只小巧的木质衣柜,一张矮矮的原木小桌,一把样式朴素的椅子,以及他此刻躺着的、铺着柔软棉垫的单人床。空气中没有城市里的喧嚣与尘味,反倒萦绕着一股淡淡的、类似草木与海风混合的清冽气息,干净得让人安心。
可不知为何,林楚竹总觉得周身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古怪。
安静得过分,空旷得过分,连温度都比寻常地方低上几分,凉丝丝的风从窗缝间钻进来,拂过肌肤,让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轻颤。
他下意识地低头,想要看看自己身上的衣物,这一眼,却让他瞬间僵住,瞳孔猛地收缩。
身上空空如也。
原本沾着鲜血的校服早已消失不见,肌肤直接贴着柔软的被褥,冰凉的触感瞬间让他从茫然中惊醒,惊恐与慌张如同藤蔓般死死缠住心脏,让他呼吸一滞。
衣服呢?
他的衣服去哪里了?!
林楚竹瞬间慌了神,脸颊不受控制地烧了起来,又羞又急,忙伸手紧紧裹住身上的薄被,慌乱地想要下床。可他昏迷太久,身体虚弱到了极点,双腿发软,根本使不上力气,刚一挪动,便控制不住地失去平衡,整个人连带着被子一起重重跌落在地,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疼痛与无力感同时涌来,他撑着地面,试了两次,都没能重新爬起来。
恰在此时,门外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节奏不急不缓,却在这安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林楚竹心头一紧,抬头望去。
房门被轻轻推开,一道身影走了进来。
逆光之下,来人的轮廓显得格外柔和,眉眼清俊温润,气质干净得如同山间清泉,明明是极具亲和力的模样,可林楚竹却在对视的那一瞬,莫名感觉到一丝深藏不露的压迫感。那人看见跌坐在地上的他,轻轻叹了口气,没有丝毫犹豫,快步走上前,弯腰伸手,连人带被稳稳地将他打横抱了起来。
突如其来的腾空让林楚竹浑身一僵,下意识地伸出手,紧紧抱住了对方的脖颈,脸颊紧紧贴着对方温热的颈侧,心跳不受控制地乱了节拍。
“你的伤口才刚愈合一些,别再乱动了。”
对方的声音很轻,带着恰到好处的温柔与耐心,一边说话,一边小心翼翼地将他放回床上,细心地帮他掖好被角,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你就安心休息吧。”他顿了顿,像是看出了林楚竹眼底的慌乱与戒备,轻声解释,“你的衣服……我不是有意的,只是上面沾满了血,已经不能穿了,就帮你扔掉了。我刚出去买了你能穿的干净衣服,等下我帮你看看伤口,别担心。”
林楚竹攥着被子,沉默了片刻,紧绷的身体稍稍放松,轻轻点了点头。
他心里很清楚,这一切都不是意外。从他故意激怒林唐雅、动手反击、故意露出破绽被刺伤,再到冲出门去“恰好”撞进这个人怀里……每一步,都是张晚霖交给他的任务。
他只知道,自己要接近的人,是神使。
可对方叫什么、是什么性格、来自那座传说中的中心岛屿——这些,他一概不知。
张晚霖的计划,从来只说一半,藏一半。
每个人都知道一点点,也只知道一点点。
得到应允,男人才缓缓拉开一点被子,目光落在他腹部已经包扎好的伤口上,神情专注而认真,指尖动作极轻,生怕弄疼了他。
林楚竹躺在柔软的被褥里,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对方俯下身的侧脸上。
线条流畅,轮廓俊美,眉眼温和,明明是第一次见面,却让他生出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他鬼使神差地,轻声开口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
那人正专注地检查着他微微有些开裂的伤口,闻声抬起头,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语气自然地答道:“哦,我叫陆晏晨。你呢?”
“林楚竹。”
“哦?是竹子的竹吗?”
“嗯。”
原来,这位神使,叫陆晏晨。
简单的对话,却让房间里紧绷的气氛悄然缓和。
陆晏晨帮他重新处理好伤口,确认没有大碍之后,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直起身转身向外走去。
林楚竹看着他即将离开的背影,心头莫名一空,脱口而出:“你要去哪儿?”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语气里那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
陆晏晨回过头,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温和干净的笑意,眉眼弯起,瞬间驱散了所有疏离:“我去给你拿碗粥,你昏迷了三天,肯定饿坏了吧。”
说完,便轻轻带上房门,转身离开了房间。
林楚竹僵在床上,愣愣地望着紧闭的房门,好一会儿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说了什么。
一股热意猛地冲上脸颊,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脖颈,他慌忙伸手捂住脸,恨不得把自己埋进被子里。
那句话……听起来怎么像是自己舍不得他走一样?
太丢人了。
他蜷缩在床上,思绪乱成一团麻,一会儿想起包房里那些刻薄的辱骂、母亲惨死的真相,一会儿想起腹部炸开的剧痛,一会儿又不由自主地想起陆晏晨温和的眉眼与轻柔的动作,心绪翻涌,久久无法平静。
他没有忘记,自己所做的一切,都在张晚霖的计划之中。
从隐忍、爆发、受伤、逃亡,到撞进这个人的怀里,每一步,都不是意外。
而此刻,身处这座陌生又古怪的地方,他第一时间便想要联系远方的人。
无形的意识链接悄然展开,林楚竹在心底轻轻唤了一声。
【晚霖。】
没有声音,却精准地穿透空间,落入遥远的居所。
城市里,张晚霖与沈安泽的家中。
暖灯依旧柔和,张晚霖慵懒地靠在沙发上,神态闲适放松,手边只安静放着沈安泽和李雨玹的人偶,只是偶尔指尖轻碰一下。一旁的李雨玹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沈安泽则安静地陪在他身边,目光温柔。
林楚竹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的那一刻,张晚霖微垂的眼睫轻轻一颤。
他没有立刻回应,只是不动声色地敛去眼底所有情绪。
林楚竹所在的地方,是那座传说中被永恒迷雾笼罩的中心岛屿。
是神使降生、神明规则笼罩的禁地,也是他费尽心思想让林楚竹进去的地方。
他之前放在林楚竹身边的布偶,早在陆晏晨带林楚竹踏入岛屿边界的那一刻,便被他以傀儡丝线瞬间收回。
那座岛上有神明的力量笼罩,人偶一旦被察觉,所有布局都有可能暴露。
所以此刻,岛上发生的一切,没有监控,没有投影,没有傀儡视线。
唯一的信息来源,只有林楚竹自己通过意识链接,一字一句地告诉他们。
而张晚霖心底清楚,自己其实可以直接透过林楚竹的双眼,看清岛上的一切。
但这个能力,他没有告诉任何人。
包括沈安泽,包括李雨玹。
有些底牌,永远只适合握在自己手里。
【我在。】
张晚霖的声音轻缓地落在林楚竹的意识里,温和如常,听不出任何波澜。
【你现在在哪里?情况怎么样?】
【我没事,伤口被人处理好了,神使叫陆晏晨,我现在身处的位置应该就是那座岛屿。】
林楚竹在心底默默回应,不敢有丝毫动作,生怕被身边的人察觉异常,他正把事情和环境简单讲述。
就在这时,房门再次被推开。
陆晏晨端着一碗温热的白粥走了进来,粥香弥漫,瞬间勾起了林楚竹沉寂已久的食欲。他回过神,看着走近的陆晏晨,连忙收敛心神,不再与意识另一端的人交流。
陆晏晨将粥碗递到他面前,语气温柔:“慢点喝,不烫。”
林楚竹伸手接过,指尖触及温热的瓷碗,心头微微一暖,轻声道:“谢谢。”
他小口小口地喝着温热的粥,暖意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身体里的寒意与虚弱。陆晏晨就安静地站在一旁,目光落在他身上,没有说话,却也没有离开,安静地陪着他,直到一碗粥见了底。
陆晏晨接过空碗,放到一旁的桌上,拉过那把朴素的椅子,在床边坐了下来。
原本温和的气氛,在他坐下的那一刻,悄然发生了变化。
陆晏晨的语气陡然变得严肃起来,眼神也沉了几分,目光直直地落在林楚竹身上,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压迫感。
“喝完了?”他轻声开口,“那我们来聊聊正事吧。”
林楚竹心头一紧,莫名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攥紧了被子。
“……好,聊什么……”
“说说你为什么会受伤。”陆晏晨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紧紧锁住他的眼睛,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那些人为什么要追你,为什么要对你下死手?”
他面上依旧挂着浅浅的笑意,可眼底深处,却悄然掠过一丝彻骨的寒意,冰冷而锐利,仿佛能瞬间剖开所有伪装与谎言。
“说吧。”
林楚竹被他看得心头一紧,指尖微微发颤。
他沉默了许久,脑海中闪过包房里那些刻薄的辱骂、母亲惨死的真相、猝不及防的背叛,以及腹部炸开的剧痛。那些压抑了十二年的屈辱与痛苦,在这一刻翻涌上来,让他喉咙发紧。
“我……”
他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干涩。
陆晏晨察觉到他的紧张与不安,眼底的寒意瞬间收敛,眉眼重新变得柔和,语气放轻,耐心安抚:“别紧张,慢慢说,我在这里,没有人能再欺负你。”
温和的声音像是一剂定心丸,让林楚竹紧绷的心稍稍放松。
他低下头,避开对方的目光,声音轻而低地缓缓开口:“他们从小就一直欺负我……那天,我听见他们在说我妈妈,说了很难听的话,我一气之下,就把买来的奶茶和蛋糕泼到了他们领头的人身上……”
他顿了顿,想起那场混乱的打斗,想起那个平日里还算友善的面孔,心头再次掠过一丝刺骨的寒意。
“本来我能打得过他们的,我又怎么会知道,他们身上会带着刀……”
“然后你就被捅了?”陆晏晨接话。
林楚竹一时语塞,脸颊涨得通红,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他总不能说,这一切都是计划之内,连受伤,都在别人的掌控之中,虽然他自己还是有点震惊吧。
下一秒,陆晏晨却忽然忍不住笑出了声。
笑声清朗,没有恶意,却带着一丝无奈的宠溺。
“哈哈哈……你不会是个笨蛋吧……动手之前,都不考虑一下对方身上会不会藏着什么东西吗?哈哈……”
林楚竹瞬间羞恼交加,脸颊烧得滚烫,又气又急地瞪着他,提高声音喊道:“陆晏晨!!!”
陆晏晨见他真的恼了,连忙收起笑意,举起双手作投降状,温声哄道:“好了好了,我不笑了,再也不笑了……别生气嘛,小竹子。”
最后那一声亲昵的称呼,轻得几乎听不清,却清晰地落入林楚竹耳中,让他心头一颤,别过头去,不再理会他,耳根却红得更加厉害。
陆晏晨看着他赌气般的侧脸,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耳廓,看着那张明明张扬好看、却总喜欢藏起锋芒的脸庞,眼底悄然闪过一丝别样的情绪。
深邃、专注、带着一丝不容错辩的占有欲。
林楚竹能清晰地感觉到,背后那道目光太过炽热,像是要将他牢牢锁住一般,让他浑身都有些不自在,浑身发毛。
他终于忍不住,开口打破了这诡异的安静:“你……为什么一直盯着我看……?”
陆晏晨没有直接回答。
他收敛了所有笑意,神情变得认真而郑重,目光直直地望着林楚竹,声音低沉而清晰,一字一句地问道:
“你想让他们得到什么样的下场?”
林楚竹愣了一下,没太听清,疑惑地抬眼:“什么?”
陆晏晨咬了咬下唇,像是在压抑着什么,又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戾气:
“我说,你想让那群一直欺负你的人,得到什么样的惩罚?”
林楚竹看着他认真的神情,以为他只是在开玩笑。
长久以来的压抑、屈辱、痛苦、仇恨,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语气里带着刻骨的恨意与决绝:
“我想让他们都去死,为我妈妈陪葬!”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林楚竹自己都没有察觉,他的眼底翻涌着怎样浓烈的戾气。
那是十二年黑暗岁月积攒下来的恨,是失去至亲的痛,是被全世界背叛的怨。
陆晏晨却看得清清楚楚。
他没有丝毫惊讶,没有丝毫畏惧,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像是在承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好,我明白了。”
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你好好休息,我有点事,出去一趟。”
说完,陆晏晨便不再多言,起身转身,径直朝着门外走去。
直到房门被轻轻关上,林楚竹才猛地回过神。
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刚刚,是没穿衣服和陆晏晨聊了这么久!
羞耻感瞬间席卷全身,让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丢人……真是丢人丢到家了!
他手忙脚乱地抓过放在床头的干净衣服,慌慌张张地套在身上,脸颊依旧烫得吓人。
而门外。
陆晏晨在关上房门的那一瞬,所有温和与笑意尽数褪去。
眼底深处,那股再也藏不住的杀意,如同冰冷的潮水般疯狂翻涌,席卷了所有情绪。
那些人。
欺负他的人。
伤了他的人。
侮辱他母亲的人。
一个都不会放过,一个都别想活。
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缓缓闭上双眼,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回想起不久前的画面。
十八岁那年,他离开那座自小生长的神秘岛屿时,神明曾亲自现身,将一段影像展现在他面前。
光影之中,是一个眉眼张扬、却刻意藏起锋芒的少年。
神明说,那是他的命定之人。
是他此生唯一的羁绊,唯一的软肋,也是唯一的救赎。
那时的他,满心不屑,桀骜不驯,只当是神明编造的无稽之谈,甚至在心底嗤笑——我命由我不由天,什么命定之人,简直可笑。
离开岛屿之后,他第一时间便循着指引,找到了那个少年。
却只看见少年浑身是血,狼狈不堪,绝望地向他伸出手,声音颤抖地哀求着“救救我”。
那一刻,他那颗向来冷硬漠然的心,毫无预兆地,猛地软了下来。
鬼使神差般,他违背了原本的计划,毫不犹豫地将人带回了这座中心岛屿,动用岛上的力量,不眠不休地悉心治疗。
三天三夜的守护,他看着少年在睡梦中瑟瑟发抖,看着他眉头紧锁、满脸不安,看着他即便昏迷,也依旧带着一身化不开的委屈与痛苦。
他的心,一次又一次地被深深触动。
原来神明没有骗他。
原来命定之人,是真实存在的。
看着林楚竹那张清秀好看、又带着几分倔强的脸庞,陆晏晨甚至在心底偷偷窃喜。
长得这么好看,性格又这么招人疼,好像……一点都不亏。
得知他名字叫林楚竹时,他更是在心底悄悄打定主意。
竹子的竹。
那以后,他就叫他小竹子。
只属于他一个人的,小竹子。
而现在,他的小竹子,被人欺负成这样,被人用刀刺伤,被人践踏尊严,被人辱骂至亲。
滔天的怒火在胸腔里疯狂燃烧,几乎要将他的理智焚毁。
他恨不得立刻将那些人统统抓过来,扔进海里喂鱼,让他们尝遍世间最痛苦的折磨,让他们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陆晏晨缓缓睁开眼,眼底一片冰冷的决绝。
他转身,一步步朝着岛屿深处走去。
海风卷起他的衣角,带着肃杀的气息。
没有人知道,这世间,即将因为中心岛上的一句承诺,诞生一位极致偏执的顶级恋爱脑了。
房间内,林楚竹穿好衣服,确认四周无人,再次悄悄接通意识链接。
【阿霖,接下来我该怎么做?】
张晚霖的声音慢悠悠地在他脑海里响起,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笃定,还藏着几分戏谑。
【勾引他吧。】
林楚竹整个人猛地一僵,脑子当场空白。
【?什么?!】
城市居所里,暖光安静。
张晚霖指尖轻抬,半空再次浮现出傀儡丝线围成的投影——画面正是岛上房间里的林楚竹。
他明明已经收回了人偶,却依旧能轻松将视线投射出来。
沈安泽和李雨玹坐在一旁,看着画面,只当是那只小人偶还在正常工作,谁也没有多想。
张晚霖看着投影里一脸懵的林楚竹,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笑意,语气平静自然:
【跟他打好关系,才方便更深入地了解一些事情。而且有恋人这个身份在,他说不定还能教你一些我教不了你的东西。】
林楚竹怔在原地,脸颊不受控制地烧起来,又慌又乱:
【你的意思是……让我去献身吗?】
【我可没那么说,是你自己这么想的。】
张晚霖轻飘飘回了一句。
林楚竹又羞又急,几乎要原地裂开:
【……别告诉雨玹。】
对面沉默一瞬,淡淡落下四个字。
【她知道了。】
短短四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劈在林楚竹头顶,让他瞬间生出一种生无可恋的绝望。
完了。
回去铁定要被李雨玹笑一个月。
可下一秒,他脑子里忽然炸过一道更恐怖的念头。
等等……
投影?
晚霖他……能直接投影对吧?
那刚才……
他没穿衣服、跌在地上、被陆晏晨抱起来、脸红耳热、慌慌张张的样子……
岂不是完完整整、□□,全被投影给沈安泽和李雨玹看光了?!
林楚竹僵在床上,脸色从通红瞬间刷白,再变成青灰。
羞耻、绝望、想死、想找地缝钻进去……
所有情绪一瞬间冲上头顶。
他刚才跟陆晏晨说话的时候,可是一点都没穿啊。
【张—晚—霖—!!】
意识链接里,少年崩溃的声音带着哭腔,彻底破防。
远处客厅里,李雨玹看着清晰无比的投影,憋笑憋到肩膀发抖。
沈安泽轻轻偏过头皱皱眉,嗓音也出现在意识链接中。
【叫那么大声干什么。】
张晚霖靠在沙发上,眼底笑意藏不住,语气依旧淡定得气人:
【别急,挺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