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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2、第 232 章 我们什么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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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大公子和钟三公子前一日被刘叔送回来临别时,就被告知次日早上还来接他们——当然是去鸿宾楼再与冯子开吃饭啦!
鉴于前一日又走到两腿酸,两个人都睡了个长觉。
钟奉义醒来,听到院子里人来人往的大动静,忙问身边的小厮才知道大家从天没亮就开始忙了:一是给钟三公子往应家下聘,一是把大件家私全送到荀府去。
钟奉义听了大为惊讶,赶忙洗漱了去找母亲问问,可到了母亲的院子,才知道母亲已经带着两个妹妹和小弟出去送聘去了,钟奉义又去书房找父亲。
钟岳的书房里已经有成堆的书籍码在椅子上,但屋里只有钟岳在书架前挑拣。
钟奉义进了书房给父亲行礼请了早安,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起晚了。”
现在不去书院读书了,日常就是陪冯子开玩。那个家伙睡懒觉,说好要巳时正(早上十点)才来接,他也就懈怠了……
钟岳说:“我们要走长途了,你多休息休息也好。”
钟奉义咬了下嘴唇:“我听说母亲去……这个时候是不是不好?”他以为是父母决定去下聘,可此时父亲罢官,钟家要回乡下,虽然有好友的打气,但前途不明,此时娶应家姑娘不会耽误人家吗?
钟岳看着自己的儿子,心中涌起骄傲——虽然自己有那样的母亲,但自己的儿子是个重情重义的,说明父亲和自己的性情传下去了。此时他理解了父亲对他说的:你是家的传承,有你才有钟家。
人的作为才是传家之本。
钟岳说:“应家林夫人昨日来见了你的母亲,说应家小姐对你情根深种,不愿退亲,还以出家相逼,所以应家与你母亲决定,你们在钟家回乡前成亲。”
钟奉义惊讶地看父亲,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荀氏和林氏是好友,孩子小的时候经常来回串门,小孩子们玩在一起。钟奉义对应家小姐儿时的印象就是个梳着两个朝天揪的小女童,眨着星星眼对着他傻笑,跟他年幼的两个妹妹没有不同。
再见时对方已经是个腼腆的少女,见了他双颊红透,眼睛倒还如他记忆中那般明亮如星。交谈几句,他知道应家小姐也是读了书的,喜欢诗词,和他一样!他那时也很高兴——两个人日后有话说……
可后来……
自己明白两家无望结亲,就不再想她了。谁知道,她没有放手……
钟岳叹道:“你对友人尽了情义,上天就回馈了你真心,你千万不要辜负。”
钟奉义想起那天自己躺在床上起不来,冯子开也是这么说的——真情不可辜负:范大和钟庆回来了,应家小姐没有退婚,还一定要在他去乡下时嫁给他……
上天对他不薄。
钟奉义眼中有些湿润,对父亲说:“我一定好好待她。”
钟岳说:“你让外面的人把你大哥也叫来,我跟你们说个事儿。”
钟奉义遵命去吩咐了小厮,不久钟奉道也急忙忙过来了,带着满脸的枕头印子——一看也是刚起床不久。
钟岳让他们坐在了桌子前,说道:“你们也都大了,有些事情你们得知道。”他就讲了邢氏带来的消息、王氏的威胁和利诱以及二房回乡的决定……
钟奉道和钟奉义两个人都听呆了:这才分了家一天,事情就出现了这么大的发展!
钟奉道半自语道:“难怪二叔说要卖掉鸿宾楼。”
钟奉义看了看身后,小声说:“爹,您还记得那字条上说的吗?不要依托关系,要远离朝堂?”
钟岳说:“就是没有那个字条,我也不能给九千岁那边写信。”他说了自己的分析,两个儿子专心听了,都连连点头。
钟奉道担忧地说:“父亲不写信,那祖母会不会真的对我们长房下手?”
钟岳神情变得冷淡:“我当然不会束手待毙,不安排一下,恐她就止不住她自己的恶念了。”
钟奉道忙问:“父亲如何安排的?”
钟奉义也盯着父亲。
钟岳看着两个儿子带着少年青涩气质的面容,忽然觉得时事分析是一回事,但阴狠手段是另外一回事,他们还这么年轻,再等几年吧……
钟岳说:“很容易,不过是一封信而已。你们一会儿就跟着子开的人去,可以跟子开讲讲府里发生的事,你们今晚就宿在鸿宾楼吧,你们母亲带着弟妹也会在外祖的府里过夜。”
钟奉义立刻担心地问:“是不是府中有危险?那父亲是不是也出府?”
钟岳笑着摇头:“我肯定无事,你们这样做只是给她个提醒,让她别忘了我们长房有子开的父亲和你外祖那边的亲戚。”
现在去陪冯子开逛街已经上升到了战术水平!
兄弟两个更不会耽误了,角门外人报刘叔来接了,两个人就上了马车去鸿宾楼,自然再次带着团羊尾巴般的从众。
只是今天“随从们”更觉闹心!钟家两兄弟与冯子开见了面,在桌边坐下吃好好早饭不行吗?可钟奉道竟然去和冯子开咬耳朵悄声说话,这些人能隐约听到“九千岁”“老夫人”“写信投靠”什么的。
冯子开听着一会儿瞪眼一会儿张嘴,最后一拍桌子:“你们今晚就和我住!正好我们晚上可以去逛逛夜市!”
“随从们”:还要逛夜市?!我们什么时候能休息?!还在这里过夜?!我们睡哪里?!难道要一晚上都监视鸿宾楼吗?
这又是九千岁又是投靠的,我们就不能杀了你们吗?
范大!你到底来没来?!
钟庆的浑家周氏是钟三公子乳娘的女儿,当初乳娘刚生女不久,就入了钟府给钟三公子当了乳娘。过了好几年,乳娘重病,临终前将自己七岁的女儿卖了死契给了荀氏,让荀氏保证无论如何不能把女儿交给自己的丈夫。
乳娘过世后,她的丈夫果然来钟府闹,想要回自己女儿,说什么浑家过世,自己想带着唯一的女儿过活,一通博人同情的输出。
可他都不敢说赎回,因为当初卖丫头的钱已经花光了。荀氏让人查出他欠了大额赌债,还问过卖女孩的价格,让婆子当众骂了他几次,这事才过去了。
后来这个丈夫再娶,生了几个孩子都在四五岁时卖了,他后娶的娘子伤心太过病死,他自己在后一年的冬天喝醉了酒躺在街上走了。
所以对乳娘留下的女儿周氏而言,钟府就是她的家。荀氏怜她丧母,没让她干重活,就在院子里当个跑腿传话的小丫鬟。长大了些帮着端饭送水。
周氏并不伶俐,但稳重可靠。
后来钟三公子身边会武的小厮年纪大了,荀氏觉得两个孤儿在一起能相互扶持,就问了他们两个的人意思,两个人都觉得对方挺好,就成婚了。
两个人的确都对自己的小家很是看重——外面没别的亲戚了,两个人相濡以沫,从不吵架,很快就有了个儿子。
钟庆年纪大了,不叫小厮了,叫长随,周氏成了“阿庆家的”,是个婆子,不去送饭菜茶水,改为管理院子里的内外灯盏火烛,他们的日子过得很踏实。
可突然有一天,钟庆没回家,周氏次日问到钟三公子那里,才知道钟庆“出去办事去了”,他怎么临走都没来告诉她一声?周氏有种很不好的感觉,儿子才六岁半,天真活泼,总问爸爸哪里去了,周氏焦虑中只说爸爸出了远门。
平时小孩子到处跑,人家问起自然也那么回答了。
后来钟三公子庇护匪人的事被揭露出来,长房老爷还被罢了官。周氏才后知后觉地知道自己说错了话!这事该是钟三公子让自己的丈夫陪着人逃走,自己没有防备,对孩子就那么直愣愣地说了!结果肯定被外人听了去,这下人家就知道了钟府陪着范大逃走的人叫什么、是什么样子!
他们抓到范大公子了吗?丈夫一向仗义,他能让那些人得手吗?他若竭力掩护,会不会受伤?是不是还活着?!
周氏在没人处哭了好几次,但是为了儿子,只能咬着牙维持住平静。
长房被府里的人们指摘,作为钟庆的浑家,周氏也被仆从们孤立,幸亏荀氏很照顾她,有时还叫她到身边问问可有何需要。
长房要回乡的事定下来,周氏在本地没有亲人,是肯定要跟着长房回原籍的。周氏决定就跟定了夫人,好好把儿子抚养成人,乡间就乡间吧,活着就行。
她开始收拾东西,这些年来两口子过日子,林林总总地也有了不少东西。有些周氏准备给人,实在不行就送给府外的乞丐。
这天,周氏像往日般当差:检查廊下风灯,给屋中灯盏一一添油,剪短灯芯……等等,一个管洒扫的婆子凑了过来:“阿庆家的,阿庆有信儿了吗?”
周氏一愣,眼里马上有泪花了:“哪里有信?你可听到了什么?”
那个婆子小声说:“我听说……他可能回来了……”
周氏惊喜地问:“回来了?!真的?!在哪里?!”她激动得手发抖,灯芯剪刀差点落地上。
婆子见她这样,尴尬地笑:“我也不知道,只是听他们院外的人在小声议论呢。”
周氏从怀里摸出两个钱给了婆子:“你拿着,有信儿就来告诉我一声……”她的声音哽咽了。
婆子笑着接了钱,点头说:“好好,有信我肯定来对你讲。”
周氏看着婆子走了,心中才反应过来:这婆子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是不是来哄骗自己的?
忽然她心里一惊:难道她想试探自己知不知道钟庆的下落?
周氏又一喜:这就说明丈夫还活着!她几乎要哭了,可又马上警觉:上次她就做错了!这次她得格外小心!刚才没说错话吧?
她的确没说错什么,样子也不像作伪,监视钟府的人相信周氏不知道钟庆是否回来了。
现在的情况很扑朔迷离啊!
索命门的人们都感到迷茫了!
大家最弄不清楚的是庚三和吕长老的两队杀手去了哪里。
那时这生意刚到门里,庚三碰巧第一个知晓,就马上带人出去了。他虽然不算武艺最好的,但他那队人去追杀一个书生和一个长随该是足够了。可他好久未归后,第二批去的人中,吕长老那绝对是门中的高手!何况里面还有门主塞进去的一个久行江湖的镖客,这些人去对付书生和长随那不是“足够”,而是牛刀杀小鸡。
可他们怎么消失了?更关键的是,范大在哪里?!
范家定金给得充足,但想得到悬赏的全款是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要真找到范大才行。
当初在钟家这里只有甲五和两三个人蹲点,以防钟家那个长随带着范大再潜逃回来,或者他把范大藏在个安全的地方自己回来看家小,这样抓到他就可以找到范大的线索。
等到钟家大老爷被罢官的信儿传到门中,门主就给甲五加派了几个人——照范大当初来向钟三公子求救的交情,知道钟家大老爷因为他丢了官,他该是会来钟家谢恩吧?如果他活着的话。
而吕长老迟迟没有回门,就说明没有得手,那么范大就还活着。
既然如此,门里再次给甲五加派人手!如今,这个以防万一的补丁已经成了有可能完成任务的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