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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3、第 233 章 儿女都是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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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五从来没有带过这么多人,心中是有压力的!他的武功在中等偏下或者下等偏上,完全不能以武服人,那有没有别的办法让大家对他认可呢?
到了夜晚,筋疲力尽的甲五安排了守夜和巡哨,还要亲自去抽查。他不在屋里,其他杀手们在临睡前忍不住小声议论:
“咱们都跟了这么多天了也没见到范大,他真的来了吗?”
“该是来了,那个钟三公子起死回生了,肯定是因为他来了。”
“不见得,也许是因为冯子开,那什么,盛情难却!”
“对,谁说范大肯定会来?忘恩负义的人多了去了。何况范大也许正被吕长老追得四处奔逃呢。”
“可门里没传来消息吧?没说吕长老他们把生意做成了。”
“我有种感觉,范大在凤临阁那天来了。”
“来了?什么时候?”
“该就是那个混子摔碗的时候……”
“范大如果到了这里,就说明庚三和吕长老他们都出事了。”
“也许有人能打过庚三,但能打过吕长老的人没几个。”
“吕长老是不是惹上了锦衣卫?”
“真那样就没事了,让范家出面就行了。”
“能不能把钟三公子抓起来?逼着范大现身?”
“我们都不知道范大在哪里!他来没来!万一他都不在这里呢?我们抓了钟三公子不是朝瞎子抛媚眼吗?”
"呵呵,你们想抓就抓?这是大同!北方九边重镇之一,驻扎着明军!钟家大老爷原来在这里做官!钟家长房夫人的娘家兄弟就在驻军里,谁敢在这里公开抓钟三公子?”
“最妥当的还就是等范大露面后抓范大。”
“说到底,还是得跟着这帮小爷啊!”
“真累人,如果哪天范大来了,最好趁机把冯子开这几个人也揍一顿!”……
屋门处传来了甲五的脚步声,人们都不说话了。
甲五隐约听到屋里有人声,可他到时又没了。他认为是杀手们在发牢骚,心中不由得一阵焦躁——这样一天天蹲守,真能抓到范大吗?这么长时间了,如果最后一无所获,那多丢脸啊!他得让人细致打探查访!
本来应家以为钟家下聘该只有十八抬,一般官宦之家的聘礼都在十八到二十四抬,昨日才说要低调,一定不会多。可门上婆子一通告,大门敞开进来了三十六抬,只是没有吹吹打打的,可见钟家还是不敢张扬。
林氏忙前往客厅迎接荀氏,才发现荀氏还带着大儿媳、两个女儿还有幼子。见林氏面露惊讶,荀氏解释道:“我带他们去我娘家住一天。”
看到林氏眼里的疑问,荀氏示意了下自己的孩子们,林氏忙笑着对冯氏说:“你们好久没来玩了,你带着孩子们去我们后院松快一下。”叫了个丫鬟来领着冯氏等人出去了。
荀氏和林氏经常往来,孩子们对应家并不陌生,就随着冯氏出了客厅。
林氏又让屋里伺候的人出去了,荀氏这才和林氏开始八卦!她讲了邢氏、王氏、二房……死死忍住,才没有露出字条的事儿!
林氏听得一会儿惊一会儿怒一会儿喜……最后举着手帕说:“要我说,你幸亏是要回籍了,不然这日子后面真没法过了!”荀氏的婆婆竟然将杀人的话都说出来了,比自己的婆婆都狠!
林氏刚嫁进来时也遭过段罪。她的婆婆是应家在陕北老家娶的,随着丈夫的升迁到了大同。也许是觉得自己出自乡间,婆婆格外需要人们的认可,用严苛的规矩使劲收拾了从城里人家娶来的儿媳。
林氏气愤不过,差点儿闹翻了家。可去对荀氏哭诉,见到荀氏温和婉约被众人称道的行事,林氏竟然得到了启发,用绿茶兑了甜言蜜语哄得丈夫开心,凡事都向着她,还一个劲儿劝母亲与人为善之类的。五年后婆婆去世,林氏才不用如此殚精竭虑了。
现如今,林氏看到这个一向日子过得无忧无虑的发小竟然也跟自己讲起了婆母的不公和狠心,觉得真是风水轮转,有种“你也有今天”的爽感。
荀氏点头:“过去我没觉得她是这样的人,这次出事,真让我见识了。”
林氏说:“所以人家说疾风知劲草啊,你可别忘了我家那个支棱草啊,死硬死硬的!”她从自己惨痛的经验里明白了婆婆的作用,所以对宝贝女儿,她不仅挑女婿,也挑婆婆。自己这个从小就好性子的闺蜜就是最佳选择!此时要替女儿讨这份人情!
荀氏噗地笑了:“你放心吧!我家三郎这次差点死了,你家的能嫁给他,对他是多大的安慰!我对这两个孩子疼还疼不过来。”
林氏惊讶:“怎么回事?”
……
冯氏带着几个孩子往后院走,有个小丫鬟来请钟八公子去应四公子院落去玩弹珠。应家大些的孩子都是青少年的公子了,自然没来作陪。钟八公子有个玩的去处就算是待客有道了。
小小的花园里有个小亭子,冯氏带着两个小姑坐了。
冯氏看着沉默黯然的两个小姑娘说:“咱们分了家,从此你们就是钟大小姐和钟二小姐了,你们听,多霸气。”过去钟大小姐和二小姐是二房里的两位姑娘。
刚刚晋升的钟大小姐勉强地笑了笑,又低了头。
冯氏微叹:“你们别这么沮丧,你们大哥说了,分家没那么糟糕。”
两个小姑娘还是不说话——就要回乡下了,都没有定亲,祖母说我们没有姿容也没有德行……还不糟糕?
一个十七八岁的丫鬟端着茶盘快步走了过来,对几个人行礼,“我是羡云,来伺候少夫人和小姐们喝茶。”她将茶盘放了,给几个人一一摆了茶杯。
冯氏是成了亲的人,知道送聘的时候女子不好出来见客,以示羞涩。但女子不出闺房,身边的丫鬟婆子可以出来看看情况。
看这丫鬟的年纪,该是应家小姐身边的,冯氏问:“羡云?是羡慕天上的云吗?”
羡云笑着点头:“是这个意思。”
冯氏说:“这是个有书卷气的名字。”
羡云说:“我们小姐……”她本想说“喜欢天上的云朵,自在高远”,可那样会不会显得小姐没规矩?她一下停住:“嗯,也喜欢这个名字呢。”
冯氏顺着话头说:“你家小姐是个知书的人啊。”
羡云带着些骄傲地说:“我家小姐可喜欢读书呢。”
冯氏说:“钟家最喜读书的就是三公子啦,可惜前些时候病得起不来,几乎不吃东西了。我弟弟从洛阳来看我,拉着我那夫君和钟三公子天天出去吃饭,钟三公子才缓过来劲儿来,现在都挺好的了。”
羡云像是停止了呼吸,仔细听了每个字,紧张地躬身:“谢谢少夫人!”
冯氏笑:“谢我干什么?我也没说什么。”
羡云忙说:“是,是!我……我去拿水,给夫人……”退了几步,转身小跑离开了。
钟大小姐见她没了踪影,小声问冯氏:“大嫂是在给应家姐姐传话吗?”
冯氏点头:“应家小姐是个好女子,让她知道你三哥没事了,她会很高兴。”
钟大小姐停了片刻,小声说:“该是二哥了。”
冯氏笑:“看,你也缓过些气儿来啦。”
厅里荀氏也如释重负地说:“……我们怎么劝都没用,后来他不怎么吃饭了,那时我都不敢去看他了,我怕我一见他就忍不住眼泪,他会更难受。幸亏我大儿媳妇的弟弟冯小公子来了,他的父亲你知道的,当初是右布政使的,与我夫君共事多年。他一来,真是救了三郎!他带着大郎和三郎天天在外面吃喝,一天都没有落下,现在三郎全好了。”荀氏一时改不了口。
林氏听了一拍手:“谢天谢地!”她用手帕拍胸脯:“我那时觉得我家那个那么折腾是她自己在胡思乱想,就是为了跟我们闹才会说如果钟家三郎会……她要如何如何……你看,这事竟然差点是真的!我都不敢说那个字了!”
荀氏一想也感悚然,两个人对视了一下,都同时长叹:“儿女都是债啊!”
两个人看了黄历,议定了婚礼在七天之后,还是原来说好的,尽量从简低调,不要惹起别人的注意。
然后荀氏就告辞,带了家人离开应家去荀府。
到了荀府大门口,只见门口的门槛都拔了,里面都是搬动大件家俱、物品的仆人。
进了院子就更热闹,一大群年纪从垂髫到弱冠前的青少年们在院子里肆意追逐、嘻笑、打闹——父母都不在,祖父母也不管,此时不折腾更待何时?
荀氏感到一下就回到了姊妹未嫁、兄弟年幼的岁月,一时心中触动,几乎落泪——当时只道是寻常啊!
她放开了拉着的小儿子,对那边一努嘴:“去玩吧!”
钟奉良高兴得一下就忘了礼仪,张着手就跑了过去……
一向收敛慎行的荀氏不在乎了——去疯吧!去跑吧!放飞自我!趁你还年轻!
她带着冯氏和两个女儿去了正厅,荀皓和焦氏已经在等着了。荀氏带着晚辈行了礼,再次让冯氏领着女儿们出去了。
冯氏:行吧,我就是个看孩子的。
焦氏这才问:“你这么往娘家运家私,你婆婆能愿意?”
荀氏哼了一声:“她不愿意又能如何?她已经放话要杀了我们了!”
荀皓马上严肃地问:“怎么回事?”
于是荀氏今天第二遍讲了这事情的缘由,焦氏听了惊道:“她敢?!她是不是就说说?!”她看向荀皓。
荀皓沉思着:“她的确敢,如果三女婿不写信,九千岁那边会如何反应?必然生怒。现下钟家尚能苟延残喘,就是因为对外宣称靠上了九千岁。如果九千岁不护钟家了,钟家在大同再难生存。想想就能知道,她婆婆会多恨!弄死长房出口气,或者希望以此得到九千岁的宽恕也是可以的。”
焦氏急得打荀皓的手臂:“你光说这些有什么用?!快去安排啊!”
荀皓看女儿:“你夫君准备怎么干?”
焦氏还是着急:“那是他的母亲,他当然缩手缩脚的。咱女儿可不能磕着碰着!”
荀氏忙说:“夫君说让我们在此过一夜,明天该就可以回去了。”
荀皓点头:“我就说嘛!他当了这么多年的官,如果连个深宅妇人都对付不了……以后也别复出当官了,就在乡下教书吧!”
焦氏还是不放心:“可这妇人不是平常人,我觉得要跟小五提一句,这事不能全交给女婿,万一他委曲求全怎么办?”
荀氏以为父亲会反对,因为前一日他拦下了想去闹的五弟,可没想到这次荀皓点头说:“可以告诉小五,但别让他就知道冲上门去打架。” 他看向荀氏:“你婆婆不是偏爱三房吗?她想跟着三房养老是不是?小五都不用亲自动手,找人往三房的脸上打一拳,让钟家老三面上带彩就行了,算是警告一下你婆婆, 叫她明白人不要心怀恶意!她怎么贪恋富贵我不管,但我的乖乖女嫁给了钟家长房,可不是让她撒气泄愤用的。她想要你们的命,那她偏爱的儿子的命就也在别人手里!”
荀氏半辈子温良平和,是个典型淑女,可此时听到如此黑暗的言辞,非但不觉得过分,反而眼含热泪感激地看父母:“爹!娘!女儿不孝,让爹娘操心了……”
荀皓挥手:“一家人,别客气,哦,先吃饭,然后你再挑人。”
荀氏起了大早,还先去送聘,现在当然饿了,自然听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