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斥》衿川

7、梵蒂冈的囚笼更紧了 罗伊回到梵

　　罗伊回到梵蒂冈。
　　马泰奥主教察觉到了他的变化，收紧了所有控制。

　　不准独处，不准靠近窗户，不准流露任何情绪。
　　每日祷告加倍，经文加倍，惩戒加倍。
　　主教冷冷道：“佛罗伦萨的尘俗，污染了神的器皿。我会帮你洗净。”

　　所谓洗净，是彻夜祷告，是禁食，是冰冷的圣水淋头，是精神上的折磨。
　　罗伊一次次晕倒，又一次次被唤醒。

　　他不说痛，不求饶。
　　只是在深夜，摸着胸口那枚干枯的葡萄藤，一遍一遍念那个名字。

　　克里斯提弗。
　　克里斯提弗。
　　克里斯提弗。

　　像祷告，像救赎，像支撑他活下去的唯一力量。

　　他开始偷偷学习文字，偷偷写下思念。
　　他知道这是罪孽，可他停不下来。
　　引力将他越拉越紧，斥力也越勒越深，他被两股力量撕裂，日夜活在酸涩与煎熬里。

　　罗伊在梵蒂冈的日子，比囚禁更难熬。
　　马泰奥主教切断了他所有对外的消息，佛罗伦萨的方向、战场的消息、克里斯提弗的死活，全都被严严实实挡在高墙之外。

　　他只能在深夜，借着月光，在一张小小的羊皮纸上写字。
　　不敢写全名，只敢写一个缩写：C.

　　一笔一划，都像在刀尖上走。
　　他写：
　　葡萄甜吗。
　　风还暖吗。
　　你还活着吗。
　　我想你。

　　每写完一张，他就藏在墙壁的石缝里。
　　他不敢寄，不能寄，也没有人可以寄。
　　这些字，是他唯一的呼吸。

　　可还是被发现了。

　　主教深夜闯入，一把将所有纸条扯出，在他面前一张一张烧成灰烬。
　　火苗舔舐着那些微弱的念想，像在焚烧他的灵魂。

　　“你以为神会容忍这种肮脏的念想？”
　　“他只是一个凡人，你是圣子。”
　　“你再敢想他一次，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绝望。”

　　罗伊跪在地上，伸手想去抓那些灰烬，却只抓到一手滚烫的灰。
　　那一夜，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恨了神。

　　他在心底无声地说：
　　我不要你的圣洁。
　　不要你的圣殿。
　　不要你的天堂。
　　我只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