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斥》衿川

6、 战火雨夜，告别 战乱是在一

　　战乱是在一个暴雨夜降临的。

　　号角撕裂佛罗伦萨的夜空，城邦混战爆发，征召令贴满街巷，所有适龄男子必须入伍。
　　克里斯提弗无牵无挂，唯一的牵挂，就是那个总在黄昏出现的银发少年。

　　他冲到教廷居所外，等了三天三夜。

　　雨打湿他的卷发，泥点溅满裤脚，他像一只固执的兽，守在那扇大门前，不肯离开。
　　他不知道罗伊是圣子，不知道他背负着整个教廷的枷锁，他只知道——他要见他最后一面。

　　罗伊终究还是来了。

　　深夜，庭院空无一人，月光冷白如霜。
　　圣子褪去所有光环，单薄得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碎的纸。他站在台阶上，看着眼前狼狈却挺拔的少年，浅蓝的眼睛里，第一次盛满了显而易见的悲伤。

　　“我要走了。”
　　克里斯提弗声音沙哑，伸手，想碰一碰他的脸，却在半空硬生生停住。
　　他不敢亵渎。
　　“罗伊，等我回来。”

　　罗伊的喉咙像被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想说：别去。
　　想说：留下来。
　　想说：我怕再也见不到你。
　　想说：我喜欢你。

　　可他能说出口的，只有一句冰冷、标准、像刀子一样的祝福：
　　“愿神保佑你。”

　　克里斯提弗笑了一声，很轻，很酸，像被雨打落的葡萄。
　　“神吗……”
　　他没有再逼问，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把那张银发苍白的脸，刻进骨血里。
　　“好。我信你。”

　　少年转身，踏入雨夜与战火之中。
　　背影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黑暗尽头。

　　罗伊站在原地，直到浑身冰冷，雨水打湿他的银发。
　　他缓缓蹲下身，捂住脸，没有声音，却哭得全身发抖。

　　梵蒂冈的圣子，不可以哭。
　　可这一刻，他只是一个被丢下的、失去光的孩子。

　　他终于清晰地体会到那句宿命：
　　远离你，就远离了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