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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四十五章 坏运 伤了他自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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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原地势宽阔,绵延千里,部落人口分散各地,游牧而居。
清晨,之莲远远见到赤勒之拓带着一众贴身侍从骑马远行,心知他一时半会不会回来。赤勒之拓每隔一段时日便动身巡访属下各部领地,扼制叛乱的苗头。
对她来说,这是个大肆抢掠的好时机。
只是,她没想到赤勒之拓的金帷帐里竟然还有人。她对此人的厌恶程度可以与赤勒之拓一较高下——巫祝挛逖。
这人长得就一副古怪的面孔,眼如苍鹰,视线落于人身上,尖利得好似鹰喙,几乎要啄破皮肉。他脸上皱纹横生,面部皮肤松弛得摇摇欲坠,没人知道他究竟多大岁数。
之莲尚小时,便觉这位巫祝看向自己的目光总是阴沉沉的。
不管是赤勒乌,还是赤勒之拓,都将这位巫祝的话奉为天命。据说,他通过夜观星辰运行的轨迹,便能预判草原未来要发生的凶吉大事。
赤勒之拓做了新首领后,巫祝让赤勒之拓将她放逐在部落边境,还说绝不能让她执掌兵权、操练骑兵,否则将会导致大乱。
当时之莲听了那话都觉得好笑,更不用说吃赤勒之拓了。他面上全是戏谑的神色,但还是听从巫祝所言照办。
如今只是看到挛逖的侧影,之莲就心生厌恶。挛逖听到声音,紧闭着的眼睛猛然睁开,与她的目光相触时,之莲恶狠狠地瞪了回去,转身就出了帷帐。
她今天真是倒霉透顶了,前脚刚碰上巫祝,后脚又碰上了一个她不想看到的人。
北境草原有三座大山,巫山、和君山、昆云雪山。她有三大深恶痛绝之人,赤勒之拓,挛逖,郝赫之跋。
面前这人,是左贤王的长子,和之莲年龄相仿,他从小善战,十几岁时就随父亲一同征战,深得赤勒之拓的认可,族人们已经把他视为了下一任的左贤王。
赤勒乌曾经甚至让她和郝赫之跋定下了婚事,之莲幼时总听父亲提起他,平日里常与他一同骑马游逛,难免对他有几分好感。
当然,这婚事自她摔下马后就告吹了。郝赫之跋的态度是所有人里转变得最快的,之莲看到他就想起当年那个愚蠢的自己,唯恐脏了眼睛,跳上马就要走。
她听到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紧跟着自己时,心都沉了下来。眼看着马上就要到自己的帷帐了,之莲不想和他再玩什么骑马追逐的游戏,勒马转身,冷声质问:“干什么?”
郝赫之跋大抵是刚训练完骑兵回来,身上还穿着甲胄,经受过多年风沙洗礼,他已经有了左贤王身上那种蛮横嗜血的气质。
“我们的婚约已经不作数了,不过,我允许你做我帷帐里的侍女,”郝赫之跋抬着下巴,看着她说道,“若是服侍得好了,我还可以……”
她有选择性失聪,只能听清人话,听不见狗语。
面前那人的嘴张张合合令人生厌,之莲从腰间取下马鞭,鞭尾垂落到了地上。不同于寻常约五六尺长的鞭子,她手里的马鞭长达八尺。
眼前一条蛇形般的黑影闪过,左脸的疼痛和清脆的“啪”声同时传来,郝赫之跋吐出一口血水,捂着左脸对之莲怒目而视。
他愤怒地拔刀而,没注意到黑影又在极短的时间内反折而来,在他的右脸上如出一撤地又划了一鞭,不过这次力道更大,他的头被硬生生打偏了。
一张本还能称得上有点英俊的脸如今因为破相已经丑陋不堪,两道非常对称的鞭伤一左一右横陈在他的脸边。
玄安他们听到响动钻出了帷帐,看到这幕都情不自禁往后退了两步。
“你和之莲打人的方式颇有异曲同工之处。”玄安想起了初遇赵默言的画面,他当时骑在一个大个头,拿着咸鱼对那人的脸左右开弓。
赵默言一讪,当时他一点拳脚功夫不会,只会扇人。不过,看到郝赫之跋那副眼冒怒火的模样,他担心道:“那人看着不大好对付。”
郝赫之跋确实比醉酒的公子哥难对付许多,处于盛怒状态时,他嗜血的天性全然显露,举着手上那把长刀纵马向之莲冲去。
他已经下了杀心,要一刀砍下之莲的头,让她那副骄傲得令人生厌的表情永远停留在临死前恐惧万分的模样。
之莲的心慌了一瞬,她平日里没有什么实战经验,连这一手马鞭更是自己私下练的,还没有真真切切和别人交过手。
但她很快冷静下来,甩出马鞭,灵巧地缠住了郝赫之跋举刀的手,之莲狠狠一扯,想把他拉下马来。
她有些低估了郝赫之跋的力量和体型,那一扯并未出现之莲预想中的画面,只是让他的重心偏移了一瞬。
郝赫之跋已在转瞬之间到了之莲身前,虽然举着刀的手被鞭子缠住了,但他还有另一只空下来的拳头。
之莲立刻低头,俯身趴在马上,躲过了他这带着簌簌风声的一拳。
她第一次实战,就是和这样不好对付的对手,之莲的心剧烈地跳动着,身上已经出了一层汗。她意识到自己在力气上无法和他对抗,趁势往后退了几步。
马鞭已经被郝赫之跋甩开了,他又举着刀砍来,之莲下意识地用鞭子缠住了郝赫之拓的刀。但是她的力气不足以使郝赫之跋的刀脱手而出,只能不断后仰身子,眼睁睁看着那把刀离自己的脸越来越近。
“叮——”随着一声兵器的清响,之莲感觉有股力量将那把刀往下劈的力道化解了。她收回鞭子与郝赫之跋拉开距离。
玄安的剑与他的刀交手时发出如同连珠般清脆作响。刀剑交锋,玄安的剑出现了道道裂痕,没有郝赫之跋手上那把宽约五尺的长刀做工精良。
不知为何,玄安的剑术让之莲有种隐隐的熟悉感。她喘了几口气,伺机寻找着郝赫之跋露出破绽的时机。
郝赫之拓没想到自己会被这个身形孱弱的中原世子缠住,他决心要一刀封喉,一蹬马背腾空而起,那刀如同流星般从高空直劈而下,这一招他用过无数次,没有一次不得手的。
他处在暴怒的边缘,忘了旁边还有对他虎视眈眈的之莲,他腾于空中的瞬间,虽然速度和力道极快,但也把自己的弱点全暴露了出来。
脚踝一紧,赤勒之拓腾空的姿势被迫在空中延迟了一瞬,同时,两道短矛从他身后刺入他的肩胛骨,一把刀横挡在了那中原世子面前,拦住了他进攻的趋势。
不知道从哪里跃出一个身影,郝赫之跋还没看清,就觉背上一重,硬生生地从半空栽了下去,他闷哼一身,想要起身,却只能堪堪抬起头,背上那人仿佛有重若千钧的力量,压得他脊椎骨不堪其重地发出了嘎吱的声响。
玄安从马上翻身下来,向着之莲做了“请”的手势,意思是这人任凭她发落。
之莲吐了口恶气,心情愉快极了。她一手叉腰,一手用马鞭勾住了郝赫之拓的脖子。
牛俊先很有眼力见,一骨碌从郝赫之拓身上爬起来,和赵默言、司满二人一同站在世子身后。
之莲把郝赫之拓甩到马背上,用施舍般的语气说道:“滚吧。”
郝赫之拓的脸因为缺氧而涨红,眼珠子都要突出来了,他“嗬嗬”地低喘着,连话也说不出来。他身下的骏马闻到了主人身上的血腥味,自发地转身疾奔而走。
之莲有些遗憾地看着他离开的身影,倒不是她不想直接杀了这家伙,但再怎么说这也是左贤王的儿子。
伤了他自己顶多吃点苦头,杀了他自己就得去黄泉路会亲爹了。
她转过身,看向玄安一行人。
要不是他们出手相助,单凭她的鞭子的确挡不住郝赫之跋。为了表示自己的谢意,她说道: “之后你们想要什么,我可以免费和你们交换。”
之莲好心得让玄安他们感到陌生,又听她补充说:“不过,你们之后得当我的陪练。”
既陪读外,又多了陪练的身份,玄安点头,答应了这桩买卖。
之莲好奇地问道:“你这剑术是从哪学的?难道你们中原人个个都会用剑?”
“我在北漠城跟着将军们练剑,在平岐城又受到过剑圣的指点,所以……”
之莲眉头微微蹙了起来,打断了他的话,重复道:“剑圣?”
那一瞬间,玄安被之莲眼里涌出的热情吓了一跳,自己像是被恶狼盯上的生肉,下一瞬就要被吞吃入腹了。
玄安头皮发麻,刚想躲到司满身后,就被之怜一把拽住了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