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第三十八章 启程 但有我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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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安在暮色中赶回了府上，府里的安静有些反常。若在平时，平良听到声音，一定早早就迎上来扶他下马了。
他不得其解地走进院子，看到府上所有的侍从，连同平良，都在卧房前跪成了一排。
平良看到他面上一喜，朝玄安的卧室努了努嘴，玄安实在没从他那一通抽搐似的眨眼中体会到什么含义。
卧房里，一个头顶鎏金束发冠，身着绣盘龙的常服的身影背对着他站着。
虽然玄安不大能认清这玄朝都城里大大小小的王侯贵戚，但他早已猜出了这人的身份，当即就下跪行礼：“参见长公主。”
那身影缓慢地转身，长公主脸上细细的皱纹纹路，并未消减她的威仪，反倒平添几分深重的压迫，她狭长的眼眸牢牢锁住玄安，开口道：“起来吧。”
玄安起身，等着长公主的下文。
她在玄安房内不紧不慢地四处走动，开口道：“看来之前的教训还没有让玄渊和长记性，背叛同盟不过让草原和边境维持了十余年的和平，如今让你一个小小的质子前去草原又能让那一群狼子野心的人安分多久？”
玄安知道她并非在问自己话，安静地立在一边。
“你叫玄安？”
“是。”
长公主看向他，问道：“北境战乱频发，你认为该如何应对？”
玄安直言道：“夺走他们的领地，抢走了他们的马匹，自然能让他们真正心服口服，退至一隅。”
“倒是有你父亲的几分风范。”
看到长公主拿起了他放在床头的那几本俚语小说，玄安汗颜，心想自己在长公主心里的风范大概还没捂热，就要烟消云散了，他轻咳一声，开口道：“既然长公主也觉得只有作战能够真正逼退之蛮部，为何不派军队支援父王？”
“一是因为，如今调动军队的权力不在我手上，”长公主侧过身，看向窗外的那一轮皎洁明月说道，“二则因为，玄朝曾与之蛮部多次交手，可十次有九次都是大败而退。他们的弓矢可于数米开外洞穿我军的盾牌，我命兵器坊依形仿制，穿透力却远远不及他们所造。”
玄安猜测道：“或许与材料有关。”
“正是，我在整个大玄境内都找不到同质之物。再者便是马匹的质量，草原辽阔，战马无论追袭还是奔退，动辄要驰骋百里。我朝战马，速度耐力皆不及之蛮部。失了坐骑的兵士，自然难躲一死。我也曾命边境往来商贾购得他们的马驹，可悉心养大之后，脚力耐力依旧比不上土生草原的骏马。这些难处，都掣肘我朝与草原的战事。因此，我得知玄渊和派你任质子换取一时和平后，并未出手拦阻。”
玄安福至心灵，道：“长公主是想要我前往草原，探明蛮部兵器、良驹得天独厚的缘由，取彼之长，用以破敌？”
长公主微微一颔首。
她从袖子里拿出一枚骨制的哨管，玄安连忙上前接过。
“它吹动时听似无声，但会发出特定的音调，换来传信鸟。传信鸟通体漆黑，很擅长隐蔽行踪，你有消息则用骨哨在夜中唤它，与我通信。”
玄安放好骨哨，点头应是。
长公主自他身侧行过，与他擦肩而过时递给他一个竹筒模样的物事：“你是北王的孩子，更是我们玄朝的孩子，你切记安危要紧。如若你有生命之危，便把这竹筒点燃。”
玄安沉默地点点头。
“无论你打探到何等讯息，我必将出兵与之蛮部一战。战端既起，我会用传音鸟与你联系，遣人迎你归来。远赴草原，思乡在所难免。但有我在，你终能重回玄朝疆土。”
等玄安转过身时，长公主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门口。
平良跪得腿都麻了，还是一瘸一拐地赶紧进了屋，看到自家世子安然无恙才放下心。
赵默言探了探玄安的后背，惊道：“世子，你出了好多汗。”
玄安苦笑，谁在长公主的威严下站上一刻钟，都会像他一样汗流浃背。
虽然长公主自始至终没有露出过一点笑意，但不知为何，玄安对她并无惧意，相反，那个腰脊如砥的身影，反倒抚平了他远行的不安。
他不再是作为玄朝被动屈服的象征，心底也生出了早日回到故土的盼望。
翌日一早，平岐百姓看到一只浩浩荡荡的车队穿过平岐的街道。
他们互相打听，都知道了里面坐着的是北王的世子，是要去草原的部落当质子的。
这天可称得上极为热闹，不久从宫里传来了几个消息。
一是当今皇后马氏于寅时崩，谥曰明心皇后。
二是当今皇帝突然卧病不起，今日早朝缺席，由长公主代为临朝。
一时间朝廷上下、街巷之间众说纷纭，上至八十岁老翁，下至三岁小孩都津津乐道，要是玄安知道了怕是也得去十皇子府上探听点内部消息。
可如今他们已经踏上了去草原的道路，这些都城的风云对他们来说已是极为遥远的事情了。
（第二卷都城风云完）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第三十八章 启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