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三章 金市 只是想回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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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秋后的北漠城，天气逐渐转凉，白昼也渐渐缩短了。
秋雨后天气阴沉，院子里满是沾了湿气的落叶，踩上去簌簌作响。
玄安已经穿上了布衣长袍，平良还给他塞了个手炉，免得他冷。来到书斋的时候，玄安看到除了赵默言身上批了件针脚细密的披肩，牛俊先和司满都还穿着府上定制的夏天穿的单衣，秋风从袖口，领口往里灌，看着都冷。
平良给他递水果的时候，玄安问道：“这月父亲给我的月利还剩多少？”
“还有一千五百石。”
“帮我把一千石换成筒钱。”
平良应下了，立刻就派了小厮去办。
课上陈先生仍是刁难刻薄，每个人都挨头痛批了一顿。
牛俊先是“蠢”，赵默言是“笨”，司满是“呆”，骂到玄安的时候陈先生顾念了一点世子的地位，选了个贬义没那么重的“糊涂”。
每个人领着自己的新头衔，低头听训。
秋日风凉，练武时没有酷暑时的热气逼人了。
武练课的间隙，玄安交代道：“一会不必用晚膳，随我去金市，一到初秋，街上就有卖莲子米粉糕的了。”
赵默言从小就在金市长大，虽然从来没吃过这个糕点，但每年秋天都能闻到米糕的香气。
司满不想去，他对米糕不感兴趣，更想回外庐休憩。
然而玄安一声令下，牛俊先和赵默言奉命把司满扛在了肩上——牛俊贤负责抗，赵默言负责鼓励。
不想以这种姿态狼狈地出门，司满叹了口气告饶：“放我下来，我自己走。”
他心不甘情不愿地跟在三人身后。
玄安背着手步伐悠闲地走在最前面，牛俊先和赵默言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一左一右像两个护法。
金市是一如既往的热闹，食物的香气能把人的脖子吊起来，小贩的叫卖声不绝于耳，琳琅满目的布料令人应接不暇。
玄安买了莲子米粉糕，给众人一分，自己的先放在了袖子里，等一会到了人少的地方再掀开巾帕吃。
玄安逛金市就像在自家一样熟悉，他平日无聊了就拉上平良来金市转两圈，听听百姓的闲言碎语，挑点没用但是有趣的小物件，买点府里不常做的小吃过过嘴瘾。
路过一家杂肆时，玄安驻足看了两眼，前段时间他路过时，这儿还只是个简陋破败的店面，不过短短数日已经换上了朱扉绣户，牌匾也烫上了金字。
玄安询问对面那家果肆的摊主：“这家店主近日发横财了？”
摊主悄声说：“那是发大财了，他之前进了好多绯罗花，最近炒得跟金子一样贵，不知道赚了多少钱，小妾都娶了好几个了。”
绯罗花，玄安倒是听过这个东西，上个月从草原胡人那儿传过来的一种奇花异草。
只是，不过花草罢了，怎么会有如此高的利润？
“绯罗花不是用来观赏的，是用来吃的。公子你看那位妇人，前段时间还足足两百公斤重，如今已经瘦得不足九十斤了。”
玄安顺着果肆的摊主的指示往远处看去。
一位像个竹竿似的妇人，脸上全是松弛下来的脸皮，瘦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跑，正慢慢悠悠地迈着小步子穿过街道。
玄安皱了皱眉：“要这么瘦做什么？”
牛俊先听到他俩的对话，对玄安说：“我听牛俊二说，现在大家都争先恐后地想买一只绯罗花，听说什么能包治百病，但是确实太贵了，寻常人很难买得起。”
玄安不知为何对这花却提不起什么好感，这世间真有功效如此神奇的东西？
他们穿过杂货肆，来到卖服饰布料的集市。
玄安随便拿了一件长袍比了比，牛俊先孰能生巧地夸赞道：“世子穿什么都是玉树临风，风流倜傥。”
玄安瞥了他一眼道：“这是给你买的，我穿来玉树临风有什么用？”
牛俊先挠了挠头，没想到世子竟然会专门给他买衣服。
他头一伸就埋进了玄安的怀里，硕大的头在玄安怀里蹭来蹭去。
玄安费了点劲才把牛俊先的脑袋从自己怀里推走，咬牙切齿地说：“大庭广众的，你别一副咱俩有断袖之癖的样子。”
随手挑了两件大小合适的让牛俊先去试试，玄安跟司满和赵默言说道：“我可不是厚此薄彼的人，你俩也自己去挑一件吧。”
赵默言推辞道：“我娘给我制备了，不用再劳烦世子了。”
玄安把他轻轻一推，“你娘给你是你娘给的，我给的是我给的。去吧。”
赵默言没有办法，只好转身走进了街市。
司满抱着胳膊静静看着他，开口道：“你自己月利也没多少钱，没必要拿出来给我们买东西。”
玄安说：“我在府上吃穿不愁，父亲给我的月利不过是每天买点小东西。你们要是冻死了，我还得重新找伴当，不是更麻烦吗？”
司满看了他一眼，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
玄安平日里也没有什么世子的架子，看起来无非就是穿的比他们华贵一些的同龄人罢了。多么养尊处优看不出来，顽劣要面子的个性倒是格外明显。
难怪阿媪明知道玄安是世子，却想让他做玄无问王子的伴当。
她府上的眼线都说玄无问虽然年纪更小，但比玄安更有机会能继承藩王的位子。
阿媪已经明确和他下令，在玄无问加冠礼后，无论如何要成为玄无问的手下，辅佐他成为新一任藩王，借玄王朝的力量除掉之蛮部落。
司满走了两步，不知道为何突然情不自禁站定回头看了一眼。
玄安站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中央，眼神没落在旁边五颜六色的锦缎上，而是正仰头看着远处的天际，一群大雁正从北漠城上方飞向遥远的北方。
他这位热衷于俚语小说的世子，有时候也会露出点让司满感觉陌生的气质。
司满往回走去，他如今无意于挑选一件合适的长袍，只是想回去站在玄安身侧，陪他一起看看这北飞的雁群。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三章 金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