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也要崩人设吗？［快穿］》十三禧

45、权臣白月光13 阴差阳错

　　天牢的重兵把守还真不是作假。

　　不仅如此，而且设下了天罗地网，在明处有守卫，在看不到的暗处也有无数隐秘的侍卫把守。

　　简直是一只虫子都飞不进去。

　　果然是早有准备。

　　闻礼顺着回忆一路摸进了冷宫的吉祥殿。

　　朱红色的殿门已经斑驳落了漆，硕大的一个铁锁被打开挂在十斤重的铁链上，闻礼没费什么力气就推开了殿门。

　　自从先帝登基，这里就已经彻底废弃了，连宫人之间都传说这边闹鬼，来来往往都绕着这里走。

　　宫里的冤魂太多了，又恰好在这里死去的人全是充满怨气，死不瞑目。

　　闻礼拿起一个烛台，用火折子把上边留了半截的蜡烛给点燃了，借着微弱的烛火勉强看了遍吉祥殿里的全貌，

　　到处都结满了蛛网，木凳和桌椅都被推到在了地上，上面都无一例外覆着一层厚厚的灰尘。

　　闻礼走得很小心，生怕一不小心撞到什么东西，殿里不知道哪个角落里时不时发出啃噬东西的声响。

　　黑沉沉的夜里，听得人心里发毛。

　　他绕到吉祥殿后，高高的宫墙把四方围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小块方正的夜空，他淡淡收回视线，来到后院里的那颗老槐树下。

　　这棵树无人照料现在已经枯死了。

　　闻礼蹲下身面无表情刨土，好似十分笃定这里有东西，过了会儿手下触到突然变软的土壤时，紧皱的眉毛一松，伸手探下去摸出了一个红色的布包。

　　翻开来看，里面有一个玉佩和一枚小小的钥匙。

　　找到了，打开密道的机关。

　　他把那枚钥匙紧紧攥进手里，有了这枚钥匙，将离就能救出自己的家人，趁一切都还来得及。

　　剧情走成什么样也和他没关系了。

　　他的视线又移到那枚玉佩上，上面用精湛的刀工雕刻出了一个栩栩如生的麒麟像，本朝只有太子可以用麒麟纹样，就连亲王也没资格。

　　只不过这不是李玑的东西。

　　他千里迢迢来到京城，他那一手治国之策，有相当一部分来自这枚玉佩的主人。人世渺渺，知己难觅。

　　三年前他帮了自己一次，现在又帮了自己一次。

　　“殿下。”

　　闻礼喃喃出声。

　　如果说他心里还有什么放不下的人，那就是这位了。

　　他们在北地一起赛过马，看过大漠黄沙，孤烟圆月，登上过北地最高的瞭望台，许下过要一起治国守边疆的理想。

　　“以后我坐上皇位，你就是我的大将军，为我镇守四方。”

　　闻礼当时面带警惕，左顾右盼：“这样的话你也敢说。”

　　当时对方靠着城墙笑得前仰后合，“全天下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你这样的人了！静知啊静知，你别管我是不是胡言乱语，你只需回答我，愿意还是不愿意？”

　　闻礼侧过头，目光投向远处看不见尽头的大漠，一股沙尘袭来，他下意识拿胳膊去挡，奈何窄袖能挡住的微乎其微，他闭上了眼，没看到有人先一步挡在了他前面。

　　宽大的袖袍将他整个的笼罩在了城墙一角。

　　“静知，你愿不愿意？”

　　闻礼慢慢睁开眼，放下手，把他扒拉开，一甩袖子一声不吭走了。

　　“静知！你这是以下犯上，蔑视皇权！本殿下要治你一个不敬之罪！”

　　闻礼脚步一停，“随你。”

　　“喂！你也太过分了！”

　　“……”

　　大漠掩埋他和过往的一切，包括他和这枚玉佩的主人。

　　没有人知道他们认识。

　　闻礼珍重的将那枚玉佩重新包了回去，用土埋了回去。

　　这里在成为冷宫之前，是他母妃的殿宇。他曾经说过，此生最大的心愿就是回到吉祥殿，回到这棵槐树下。

　　他果然没猜错，真的在这里。

　　他其实也在赌。

　　如果找到了，那就是刚刚好，如果找不到，他就只能另想他法。

　　闻礼把原地还原，又盖上了一层落叶，确保看不出丝毫的变动，这才起身，最后看了一眼，刚要出殿门的时候，有两道声音不远不近地传来。

　　“也不知道上面人是怎么想的，怎么突然想起来这个启祥宫了，不是早都废弃了吗？”

　　“让你干活就干活，多嘴多舌的，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我不敢进去，一猜你就不知道，我可听说这萧妃可是在后殿吊死的……总之，我们扫扫院子里应付一下检查就行了吧。”

　　“少废话了，早点干完早点结束。”

　　闻礼犹豫片刻，在两人迈进殿门之前，回身钻进了后殿。

　　先太子母妃最是信佛，殿里常年供着一座观音像。

　　供案前摆放的糕点和水果都发了黑，只有那尊观音像虽然落了灰但仍然面目慈悲。

　　闻礼合掌拜了一拜，“得罪了。”

　　说罢，径直绕到了观音像的后面，借观音像躲避一二。

　　他打算等人走了再出来。万一被发现，打草惊蛇，再好的轻功也没用。

　　闻礼在黑暗的环境中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若有若无，周围一片寂静，那两个小太监脚步凌乱，看出来很着急了，闻礼估计要不了多久他们就自己走了。

　　看他们吓得那个样子，十有八九也是不会来后殿了。

　　闻礼心头一动，听他们说在这里吊死的……是萧妃，那人的母妃？

　　他蹲在地上，就在观音像背后，不知道为什么，身上有些阵阵发冷，他怕吗？倒是不怎么怕？

　　那人的母妃就算成了鬼，应当也不是什么烈鬼。

　　世上有妖怪，但却没有人死之后的魂灵变成妖怪的传说，只有转世之说。

　　好人都是活不长的。

　　大概都去地府等着团聚了吧。

　　这样想着，他忽然想起很久之前，那个人对他说话的一段话。

　　“静知，如果你有朝一日走投无路了，去问观音娘娘，她会告诉你答案的。”

　　这时耳边的动静已经停了，闻礼从地上站起来，观音四处都有，眼下就有一个，难道这里还有什么其他的东西？

　　他四处摸索了一遭，什么都没发现，直到他重新来到观音像后，看了到那副离自己不远的山水画，若有所感。

　　他走过去仔细看了一会画，突然明白了什么，掀开画，伸手在墙上比了三掌，找准一处墙面松动的地方按了下去，一阵轻微的声响过后，一个仅容一人可通过的崭新的密道口就出现在了他面前。

　　什么意思？

　　走投无路就让他造反的意思吗？
　　*

　　另一边的将离左等右等等不到人，就着屋里点的灯伏在案上睡了过去。

　　面前还有一本摊开的古籍。

　　他不认识字，只能靠上面的图画辨认，看了半宿实在是无聊，但心里挂念着闻礼，怎么也睡不着，结果现下两个眼皮打架，实在是撑不住了。

　　他现在顶着的还是闻礼的脸。

　　闻礼就算私下里也会把头发挽起来，将离则随意披散着，长发在暖黄色的烛火下泛着一层莹莹的光辉。

　　“公子，这迷药让他没有两个小时是醒不过来的。”

　　李玑命令手下人退下，目光沉沉。

　　是他的错觉吗？

　　他总感觉今日的先生和平日里不同。

　　见到了却不如不见，更凭空多生出了一股烦躁。

　　不说别的，先生是个治学严谨的人，对书籍也格外爱惜，从来没有在他面前看过这种怪书，也从未直接用手肘压着书页。

　　“对待书就要跟对待老友一样，要爱惜，不可乱涂乱画。”

　　那时他在书页一角画了一个先生的小像，先生躺在槐树下的躺椅上，拿书轻轻拍了怕他的头顶。

　　槐花飘摇而下，落在敞开的书页上，落到先生的头顶上，先生伸手把他头上的槐花轻轻撇开，感叹他的顽劣，

　　“都十五岁了，寻常人家都要娶妻的年纪了，还和小孩子一样幼稚。”

　　“才没有！”

　　他当时撅着嘴走了，走出一段后又忍不住回头，正对上先生含笑的眼。

　　槐树轻摇，槐花簌簌而下，像是下了一场雨。

　　他在这边，先生在那边。

　　当时在他印象里如此闲适的先生头发都是一丝不苟束起的。

　　不知为何，这种不同让他有些烦躁，恨不得拿一根发冠把他的头发给束起来。

　　这样的心思，放在闻静知身上，他自觉不对且十分别扭。

　　虽说他最后杀了先生，但心里对先生还是爱重非常的。

　　徒劳的，他伸手从对方的压迫下抽出了那本古籍，随手翻了翻，是一个和妖怪有关的典故。

　　先生一直对妖怪青眼有加，认为他们不通世事但懵懂单纯。

　　曾几何时，他对妖怪也态度同先生一样。不过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不过是为了讨先生欢心，他从来不觉得那些妖怪在某种程度上和他是一样的。

　　那时他已经是太子了。宫里人对他的态度转变十分明显，大家都在捧着他，就连他有个那样卑贱的母亲都忽略了。

　　只有先生对他的态度一如往昔。

　　甚至为了他责打了一个宫人罚了他，哪怕那只是一个小猫妖化身的妖怪。

　　“我是太子，他们说我是天底下最尊贵的人之一，她只是一个低贱的妖怪，我就算今天杀了她，她也要对我感恩戴德，先生，难道我做错了吗？”

　　“先太子就是因为仁慈太过才会招致了这种下场，难道先生想让我走先太子的老路吗？”

　　那时先太子，也就是他的哥哥终日缠绵病榻，陛下禁了他的足，无故不得探视，把过脉的太医都说他早已经油尽灯枯，是垂死之相。

　　只有先生还在想法设法给他送东西进去，被他撞见过几次，加上身边人乱嚼舌根。

　　“我知道了，先生属意先太子，不喜我当了这个太子殿下！”

　　“小殿下，这不是一码事。”

　　当时的先生罕见的有了一愠意，

　　“权力不止是权力，它也象征着你要肩负起的责任，这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轻松，我希望能成为一个仁德的君主，而不是一个滥杀的君主。就算这宫人是个妖怪，她也是一个生命，如果我死了，你会伤心吗？”

　　“先生不许说这么不吉利的话。”

　　“如果我死了殿下会伤心，那就应该想到这个世上还有人会为她的死去伤心。”

　　当时的李玑听懂了，他表面上乖乖点头，心里想的却是：

　　这个世界上，没有谁可以堪比先生。

　　这个世界上谁爱死谁死，除了他以外，唯有他的先生得长生。

　　在他心目中，闻静知是为数不多他愿意承认的自己人。

　　这次见，许是来戳破他幻想的。

　　见到了，然后呢？

　　几年不见，先生依旧是光彩照人。只不过……还是有些地方变了。

　　李玑转过身，不再看桌上的那位，依旧缅怀自己心目中的人物。

　　如果让先生知道，他现在大肆屠杀妖怪，先生会不会很失望？

　　李玑叹了口气，先生如果还在世，他或许还会动摇一二，可惜他已经死了。

　　他出来时下属有些意外，从皇宫到这里，花了快两个时辰，费了无数功夫，隐藏的风险也不小，就是为了见这么一刻钟？

　　实在是有些费解。

　　李玑也不知道自己当时是怎么离开的。

　　只是心脏空空荡荡的，少的东西怎么也填不满了。

　　*

　　闻礼回来的时候，刚换上一身常服，伪装成喝得酩酊大醉的人，走上回家的巷子，就见有一辆马车缓缓驶过。

　　风吹起车帘，闻礼只顾着晃晃悠悠往前走，没有回头看。

　　马车里的李玑正在闭目养神，若有所觉睁开眼，只看到一个远去的背影。

　　“公子，需要派人去跟一下吗？”

　　深更半夜出现在这里，实在是可疑。

　　“不必了，只是个普通酒客，一会儿早市就要开了，是我们耽搁的时间太长了。”

　　李玑难得的善解人意，几位下属默默把刀收了回去。

　　闻礼心里也觉得奇怪。

　　这马车看起来像是在哪里见过，只不过他一时之间有些想不起来。

　　闻礼心里惴惴不安地推开门，迎接他的是睡得太熟从桌子上跌下来的将离。

　　“……”

　　闻礼把他抬到床上，将离还是没有醒的痕迹，胸膛上下起伏，睡得很香。

　　没见过这么心大的人。

　　他忍不住伸出手点点床上人的额头，“真有够没心没肺的。”

　　这时将离动了动，一直紧紧攥成拳的右手出现在了闻礼眼前。

　　闻礼还以为扒开他的手需要费一番功夫，结果他刚一上手，将离就摊开了手，一根银质发簪，上面还雕着一朵可以勉强辨认出来的芍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