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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疯批美人 付芷夏一战 ...

  •   付芷夏一战成名,是在周三午休的学校后巷。
      校董儿子周子航——那个染着黄毛、戴着耳钉、走路鼻孔朝天的富二代——带着三个跟班堵住了她。
      “美女,交个朋友?”周子航靠在墙上,摆出自以为帅气的姿势,“晚上带你去兜风,我新提的保时捷。”
      付芷夏正低头点烟。银色的打火机在她指尖翻飞,“咔哒”一声,幽蓝的火苗窜起。她没理他,叼着薄荷烟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在狭窄的巷子里盘旋。
      “聋了?”周子航伸手去拍她的脸。
      下一秒,清脆的巴掌声响彻小巷。
      周子航被扇得偏过头去,左脸迅速红肿起来,上面清晰地印着五个手指印。
      时间静止了三秒。
      跟班们目瞪口呆,周子航自己都懵了。
      付芷夏收回手,慢条斯理地吸了口烟,薄荷味的烟雾在阳光下散开。她歪头看着周子航,红唇弯起,笑得像个天真无邪的孩子:
      “你妈没教过你,别随便碰别人的脸吗?”
      周子航反应过来,暴怒:“你他妈敢打我?!”
      “打你怎么了?”付芷夏弹了弹烟灰,“脸伸过来不就是为了挨打?”
      “给我上!”周子航吼。
      三个跟班冲上来。
      付芷夏把烟叼在嘴角,抬腿就踹。马丁靴的金属鞋头狠狠踢在第一个人的膝盖上,那人惨叫一声跪倒在地。
      第二个挥拳过来,她侧身躲过,手肘击中对方肋骨,又是一声闷哼。
      第三个举着甩棍,她直接抓住对方手腕,反向一拧——
      “咔嚓。”
      骨头错位的声音,清晰得让人牙酸。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付芷夏松开手,甩棍“哐当”掉在地上。她拍拍手,重新叼好烟,看向脸色铁青的周子航。
      “还打吗?”她问,语气轻松得像在问“吃了吗”。
      周子航往后退了一步,又觉得丢脸,梗着脖子说:“你、你知道我爸是谁吗?!”
      “知道啊。”付芷夏吐出一口烟圈,“校董嘛,捐了一栋楼那个。”
      “那你还敢——”
      “所以呢?”付芷夏打断他,往前一步,“校董的儿子就能随便调戏女同学?就能带着跟班堵人?就能——”
      她忽然伸手,抓住周子航的衣领,把他拽到面前。
      两人距离近到能看清对方瞳孔里的倒影。
      “就能,”付芷夏一字一句,声音甜得像蜜,眼神冷得像冰,“在我面前装逼?”
      周子航浑身发抖,不知是气的还是吓的。
      巷口传来脚步声。
      付芷夏回头,看见裴清然站在那里。
      白衬衫,黑西裤,手里抱着一沓文件,大概是去行政楼送材料路过。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把他整个人笼在光晕里,干净得不染尘埃。
      和她此刻满身的烟味、血腥味、暴力味,形成鲜明对比。
      付芷夏松开手,周子航踉跄着后退,撞在墙上。
      “裴、裴清然!”他像抓住救命稻草,“你看她!她打人!”
      裴清然没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目光平静地扫过小巷——跪在地上捂着膝盖的,捂着肋骨呻吟的,抱着错位手腕脸色惨白的,还有靠在墙上左脸红肿的周子航。
      最后,目光落在付芷夏身上。
      她嘴角还叼着烟,红发在风里飞扬,校服衬衫的扣子崩开了一颗,露出锁骨处荆棘纹身的一角。手上沾着不知道谁的血,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刺眼。
      像个刚从战场上走下来的女战士。
      又像个刚从地狱爬上来的艳鬼。
      “怎么回事?”裴清然问,声音听不出情绪。
      “他们先动的手。”付芷夏抢在周子航之前开口,语气理直气壮,“我正当防卫。”
      “放屁!”周子航吼道,“是她先打我的!”
      “谁看见了?”付芷夏摊手,看向那三个跟班,“你们看见了?”
      三个跟班面面相觑,没人敢说话。
      “你看,”付芷夏笑得灿烂,“没人看见。”
      裴清然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都散了。”
      “什么?!”周子航不敢相信,“裴清然,你是学生会主席!她打人你不管?!”
      “我看见了。”裴清然平静地说,“是你先伸手要碰她,她才动手的。按照校规,性骚扰他人,记过一次,留校察看。”
      他顿了顿,补充:“需要我现在去调监控吗?”
      周子航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小巷口确实有个监控摄像头,虽然角度偏,但足够拍到他伸手的动作。
      “……你等着。”周子航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狠狠瞪了付芷夏一眼,带着跟班一瘸一拐地走了。
      巷子里只剩下两个人。
      付芷夏把烟掐灭,扔进旁边的垃圾桶,拍拍手:“谢啦,好学生。”
      “不用谢。”裴清然转身要走。
      “喂。”付芷夏叫住他,“你不问问我为什么打他?”
      裴清然停住脚步,没回头:“为什么?”
      “因为他欠揍。”
      “嗯。”裴清然应了一声,继续往前走。
      付芷夏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说:“你就不怕他报复你?”
      “他不敢。”裴清然的声音从巷口传来,很轻,但清晰,“他爸上周刚给我爸送了一份合同。”
      说完,他消失在拐角。
      付芷夏站在原地,愣了两秒,然后笑出声。
      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原来如此。
      原来所谓的“高岭之花”,所谓的“完美无瑕”,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权力游戏。
      裴清然不是不懂这些肮脏的规则。
      他只是……不屑于玩。
      或者,他玩的,是更高级的局。
      付芷夏擦掉眼角的泪,走出小巷。
      阳光刺眼,她抬手挡了挡。
      远处教学楼传来上课铃声,急促得像催命符。
      她低头,看见手背上沾着的血。
      不是她的。
      是那个拿甩棍的跟班的,她拧断对方手腕时蹭到的。
      血已经凝固了,暗红色的,像某种勋章。
      付芷夏伸出舌尖,舔了舔。
      铁锈味,又咸又腥。
      她笑了。
      笑得像个真正的疯子。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到下午第一节课时,整个年级都知道,新来的转校生付芷夏,把校董儿子周子航给打了。
      不是普通的打,是扇耳光,是踹膝盖,是拧断手腕的那种打。
      教导主任气得拍桌子,把付芷夏叫到办公室。
      “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主任脸色铁青,“周子航他爸是校董!给学校捐了一栋实验楼!”
      付芷夏靠在墙上,百无聊赖地抠指甲:“所以呢?校董的儿子就能性骚扰女同学?”
      “你有什么证据?”
      “监控。”付芷夏说,“后巷有监控,您要看看吗?”
      主任噎住了。
      他当然知道有监控,也当然知道谁先动的手。但周子航他爸刚给学校捐了钱,这事儿不能闹大。
      “就算是他不对,你也不能动手!”主任换了个角度,“打架斗殴,严重违反校规,要记过!”
      “那就记吧。”付芷夏耸肩,“反正我也不在乎。”
      “你——”主任气得说不出话。
      办公室门被敲响。
      “进。”主任没好气地说。
      门开了,裴清然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主任,这是这周的纪律检查报告。”他把文件放在桌上,目光扫过付芷夏,平静无波。
      主任像抓住救命稻草:“裴清然,你来得正好。你说说,付芷夏同学今天中午在校外打架,该怎么处理?”
      裴清然推了推眼镜:“按照校规,打架斗殴,视情节轻重,给予警告至记过处分。”
      “对!”主任点头,“你说,记过合适不合适?”
      付芷夏靠在墙上,似笑非笑地看着裴清然。
      想知道他会怎么说。
      这个永远完美、永远公正的学生会主席,会为了学校的“大局”牺牲她这个转校生吗?
      还是会……
      “不合适。”裴清然说。
      主任愣住了。
      付芷夏也愣住了。
      “为什么?”主任皱眉。
      “因为她是正当防卫。”裴清然从文件里抽出一张照片,放在桌上,“这是后巷监控的截图,可以清楚看到,是周子航同学先伸手试图触碰付芷夏同学的脸部。”
      照片拍得很清晰,周子航的手离付芷夏的脸只有几厘米。
      “按照《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二条,”裴清然继续说,声音平稳得像在背法律条文,“猥亵他人或者以其他方式骚扰他人,情节恶劣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
      他抬头,看向主任:“需要我报警吗?”
      办公室陷入死寂。
      主任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最后憋出一句:“……那也不能打架!”
      “所以建议给予周子航同学警告处分,付芷夏同学口头批评。”裴清然合上文件,“这样处理,您看可以吗?”
      可以吗?
      当然可以。
      还能怎么办?报警?那学校的脸往哪儿搁?周董的脸往哪儿搁?
      主任挥挥手,像赶苍蝇:“行行行,就按你说的办。出去吧。”
      付芷夏跟着裴清然走出办公室。
      走廊很安静,只有两人的脚步声。
      走到楼梯拐角,付芷夏开口:“为什么帮我?”
      裴清然脚步没停:“我没有帮你。我只是按校规办事。”
      “校规可没让你拿《治安管理处罚法》吓唬主任。”
      裴清然停下脚步,转身看她。
      阳光从楼梯间的窗户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镜片后的眼睛清澈见底,像两潭深不见底的湖水。
      “付芷夏,”他说,“周子航不是什么好人。他去年差点把一个女生逼到退学,学校压下来了。”
      “所以?”
      “所以你打他,我不反对。”裴清然顿了顿,“但下次,别留下证据。”
      说完,他转身下楼,白衬衫的衣角消失在楼梯转角。
      付芷夏站在原地,愣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笑得肩膀颤抖,笑得扶着墙才能站稳。
      “裴清然啊裴清然,”她对着空荡荡的楼梯轻声说,“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没人回答。
      只有回声,在楼梯间里一圈圈荡开。
      放学后,付芷夏去了学校后门那家便利店。
      她买了一包烟,一瓶冰可乐,靠在店门口的石阶上慢慢抽。
      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红色,云朵像燃烧的火焰。远处操场传来篮球砸地的声音,和男生们的呼喊声。
      青春洋溢,岁月静好。
      如果忽略她手背上还没洗掉的血迹的话。
      “借个火?”
      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付芷夏回头,看见裴清然站在她身后,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
      她挑眉,把打火机抛过去。
      裴清然接住,却没点烟,只是把玩着那枚银色打火机。Q.R.P三个字母在夕阳下闪着微光。
      “不抽?”付芷夏问。
      “不抽。”裴清然把打火机还给她,“伤身体。”
      “那你借火干什么?”
      “想问你个问题。”
      付芷夏弹了弹烟灰:“问。”
      裴清然看着她,眼神很认真:“你今天打架的时候,用的是哪套拳法?”
      付芷夏愣住了。
      她想过他会问“你为什么转学”,会问“你手上的伤怎么回事”,甚至可能问“你是不是认识我妹妹”。
      唯独没想到这个。
      “……什么拳法?”她重复。
      “你踹第一个人膝盖的那一脚,是跆拳道的侧踢。”裴清然平静地分析,“躲第二个人拳头时的身法,像散打的摇闪。拧第三个人手腕的手法,是擒拿术。”
      他顿了顿:“而且很专业,不是野路子。”
      付芷夏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笑了:“好学生,懂得还挺多。”
      “我妹妹学过。”裴清然说,声音很轻,“她从小体弱,我爸送她去学跆拳道强身。她很有天赋,拿过市里的青少年组冠军。”
      付芷夏夹着烟的手指微微一顿。
      “后来呢?”她问。
      “后来她死了。”裴清然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那些奖牌奖杯,都收在储物间里,落了一层灰。”
      空气沉默下来。
      远处篮球场上传来进球后的欢呼声,像来自另一个世界。
      付芷夏把烟掐灭,扔进垃圾桶。可乐罐在她手里捏得嘎吱作响。
      “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她问。
      “不知道。”裴清然诚实地说,“可能就是……想找个人说说。”
      “那你找错人了。”付芷夏站起来,拍拍裙子上的灰,“我这个人,最不会安慰人。”
      她转身要走,裴清然叫住她。
      “付芷夏。”
      “嗯?”
      “你手上的伤,”他说,“最好处理一下。感染了很麻烦。”
      付芷夏低头,看着手背上那道细长的伤口。是拧断那个跟班手腕时,被对方指甲划伤的。
      不深,但一直在渗血。
      “死不了。”她随口说。
      “会留疤。”
      “留就留呗。”付芷夏无所谓,“反正我也不靠手吃饭。”
      裴清然没说话,从书包里掏出一个小巧的医疗包。里面有碘伏,棉签,创可贴。
      他拧开碘伏瓶盖,用棉签蘸了蘸,递给付芷夏。
      “自己处理。”他说,“或者我帮你。”
      付芷夏盯着那根棉签看了三秒,然后接过。
      碘伏涂在伤口上,刺痛感让她皱了皱眉。她动作粗鲁,棉签狠狠擦过伤口,血又渗了出来。
      “轻点。”裴清然说。
      “要你管。”付芷夏嘴上这么说,动作却放轻了些。
      处理好伤口,贴上创可贴。粉色的,印着卡通小熊图案。
      付芷夏盯着那个小熊,嘴角抽了抽:“你就没有正常点的创可贴?”
      “这是我妹妹的。”裴清然说,“她喜欢粉色。”
      付芷夏不说话了。
      她把剩下的棉签扔进垃圾桶,医疗包还给裴清然。
      “谢了。”她说,声音有点哑。
      “不用。”裴清然收起医疗包,背起书包,“走了。”
      “等等。”付芷夏叫住他,“你妹妹……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裴清然停下脚步,背对着她。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长到几乎要触碰到付芷夏的脚尖。
      过了很久,久到付芷夏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开口:
      “她笑起来,眼睛会弯成月牙。”
      “她喜欢吃糖醋排骨,但每次都会把肥肉挑出来给我。”
      “她学跆拳道的时候,总是喊累,但从来不肯放弃。”
      “她……”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
      “她死的时候,穿的是我最喜欢的白裙子。”
      说完,他大步离开,没有回头。
      付芷夏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手里的可乐罐已经被捏变形了,冰凉的液体流出来,沾湿了她的手指。
      她仰头,把剩下的可乐喝完。
      气泡在喉咙里炸开,又刺又痛。
      像眼泪。
      但又哭不出来。
      她掏出烟盒,想再点一支,却发现烟已经抽完了。
      空盒子在她手里捏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夕阳彻底沉下去了,天边只剩下一抹暗红色的余晖。
      付芷夏靠着便利店的外墙,慢慢滑坐在地上。
      手背上的粉色小熊创可贴,在暮色里格外刺眼。
      她盯着那个小熊看了很久,然后伸出手,想把它撕下来。
      指尖碰到创可贴边缘时,又停住了。
      最后,她收回手,把脸埋进膝盖。
      暮色四合,街灯一盏盏亮起。
      便利店门口的石阶上,红发的女孩蜷缩成一团,像只受伤的兽。
      而她手背上的粉色小熊,在昏暗的灯光下,笑得天真无邪。
      像某个已经离开的人。
      在对她说:
      要好好活着啊。
      哪怕活得像条狗。
      也要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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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