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衔枝》喜珞

19、蛊惑帝女 我们不同意

　　季清许正考虑着是否要跳出窗外试探一番，乎得一个纸片小傀儡跳上了窗台。

　　“咦？”季清许惊异的看着那纸片小人。

　　只见它在窗台上摇头晃脑，紧接着又小声叫道，“季清许。”
　　微小的声音叽叽喳喳的，配上小纸人显得有些可爱。

　　季清许看着它，怀疑是周怜生又不太确定，凑近它忍着没吭声。
　　那小纸人没收到回应，在窗台上蹦跳两下，摇头晃脑，接着喊了两声，还是那样细细微微的声音，“季清许。”

　　“盛？”季清许试探的说出第一个字。
　　小纸人听到她的话停下来，过了片刻，小纸人重重的点了下脑袋，

　　“季清许。”这次是一个清冽温和的声音，
　　“是我。”
　　小纸人昂起头看向她说道。

　　季清许连忙将小纸人放到自己手心，害怕道，
　　“盛涟舟，你怎么变成纸人了？”

　　“这不是我，只是傀儡术的纸人。”

　　季清许又忙问道，“那你有没有事？”

　　小纸人昂着脑袋看着她道，“还好，不过府外有些守卫。”
　　季清许将小纸人抬的高些，直捧到自己脸前。
　　“那就好。这是你的法术？”

　　小纸人点点头，看着她道，“不是我的，是国师的傀儡术。”

　　“你不就是国师吗？”

　　小纸人摇摇脑袋，“我的灵力使不出来，不过在这个幻境里，国师是有灵力的，我见他的房间里有些别的法器，也许是个器修。”

　　季清许皱起眉，“怎么听你说，这个国师像一个单独的人了，我感觉这个公主虽然和我不太像，可怎么看都感觉……她并不真像一个真正存在过的人。”

　　“我的灵力也使不出来了！而且，衔枝也不见了！”

　　“这个幻境封印了我们的灵力，又把我们安排在不同的角色里。”

　　“角色？”季清许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你有没有觉得，这里发生的一切都亦真亦假？”
　　季清许思索片刻，说道，
　　“……好像是，周围的人，总让我感觉是自己鸠占鹊巢，强占了公主的位置，可是公主的名字就是我的名字，好像公主本应就是我一样。”

　　“没错，幻境让我们用了公主和国师的身份，可幻境也为了我们改变了围绕着公主和国师其他事物。”
　　纸人看着季清许，见她一副认真听讲的模样，又问道，“如果，你想办法将我变成了你喜欢的话本里的一个角色，还又花上心思让我融入这个话本，做完这一切，你打算怎么做？”

　　“……我，我会立刻进去找你！”
　　季清许绞尽脑汁思索了一下，答道。
　　纸人愣了一下，
　　“找我？不，不，你不能进去找我。”
　　“啊？不能进去吗，那我就在外面等你出来好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
　　纸人扶了一下额，“难道你就不想看我会在这个话本里做什么吗？比如我会不会改变话本的发展或者结局。”

　　“这有什么好看的呀，我要和你一起做才有意思啊。”
　　季清许立马答道。

　　“……”纸人再次沉默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呀？”季清许好奇道。
　　纸人似乎叹了口气，说道
　　“好吧，我猜测布置这个幻境的人很有可能是想看看，如果其他人是公主和国师的话，会做什么，改变什么，所以温知夏很有可能也被安排进了其他的身份里，我想，只有我们演出它想看的情节，才能放我们出去。”

　　“原来是这样！那我们怎么演？”
　　季清许问道。

　　“要找一些别的线索，才能知道这个幻境到底想让我们演什么。”纸人说道。

　　季清许点点头，纸人接着说道，“所以，我们要演的像一点，不要把它的戏台端了。”
　　“不要把戏台端了？”
　　“嗯，比如不要上来就让其他人觉得我们两个人不属于这个幻境，让戏演不下去。”

　　“哦！”季清许拍一下掌，“所以那会你才那么认真！”还没等纸人吭声，她又一下子消极起来，表情丧丧道，“那我是不是不应该跟皇帝说选你呀，现在害得我们两个连门都出不去了。”

　　纸人嗤笑一声。
　　“哼，你若是真学会顾左右而言他了，我才要感到糟糕，至于出门，我自有办法。这件事必然会招致朝廷的反应，你待在府里，应付好其他人，外面有什么消息，还是纸人找你。”

　　季清许看着纸人点点头，下一刻纸人便软塌塌倒下了，季清许拎起纸人打量一番，上面已完全没有了灵力的痕迹。

　　此时，季清许听到身后有人来了，她将纸人藏到掌心。回头看去，是那两个小宫女，已在殿门处立好，低头恭敬道，
　　“殿下恕罪，没能在外殿找到您的剑。”

　　“好，找不到就先算了吧。”季清许说道。
　　她回过头去，见那两个宫女还站在她身后不动，“怎么了，找我有事吗？”她问道。

　　“回殿下，时辰不早了，已经备好了热水，您准备歇息了吗？”

　　她侧头看看那高悬的明月，叹口气道，“我要歇了，帮我准备沐浴吧。”
　　季清许眼睛一亮，她的确想看看这富丽堂皇的宫殿里怎么沐浴，指定很棒！
　　“好好好！带我去吧！”她爽快道。
　　两个宫女躬身道是。

　　*

　　翌日一早，九龙殿肃穆而庄严。沧帝端坐在龙椅之上，殿下文官武官分班而立。

　　侍官高声宣道，“鸣鞭——退朝———”

　　沧帝方要起身，却见那文官列首站出一人，白眉长而扬，持芴道，“陛下！臣等有密奏！恳请独对！”

　　其余官员见状什么都未没听见般，快步出了九龙殿。

　　沧帝闻言扫视一眼其他几位仍站在原地未动道大臣，点点头，又看向立在龙椅最近处，容貌俊丽的青年，示意他也跟来。

　　九龙殿内殿，沧帝开口，“几位爱卿，何事要奏？”语音毕，剩余内侍立刻退到殿外，殿内只于沧帝和几位心腹大臣。

　　“陛下，虽说此事事关皇家私事，可事关社稷，老臣，不敢不言。”为首的那位白眉大臣下跪叩首道，其余几位大臣立刻跟着跪下俯首。

　　沧帝闻言并不言语，默默举起茶杯，茶气袅袅升起，沧帝看着跪着的几位重臣，不疾不徐饮了一口茶，才缓缓开口道，“尚书令，何事值得你们行此重礼？……讲。”

　　“陛下！臣等听闻昨日之事……深感不安。不知陛下打算如何处理此事。”尚书令语气严正说道。

　　“那几位爱卿如何看？”
　　沧帝叹口气，沉声道。

　　“陛下，以仙入俗，臣等恐其亵渎神异。”
　　“是啊，是啊！陛下可要慎重此事。”

　　那名青年站在沧帝身边一言不发，只安静听着，直到沧帝开口道，“诸位是怪朕惩罚太轻么？”
　　他眉头微微一皱，却转瞬即逝。

　　座下一位瘦削的老臣开口道，“陛下宠爱公主不忍责罚，可那国师……妖术迷惑公主，实在不应轻轻揭过……”
　　他说完话，立刻又将头低的很深。

　　“陛下！国师通神异本就难以控制，若再攀附上皇家，恐怕……”
　　“是啊陛下，贪慕红尘，阿谀权贵，实在不是我大沧国师应有之作为！”
　　“蛊惑帝女，图谋不轨！”

　　沧帝的手指一下一下敲击着木桌，沉默半晌，他侧头看向那青年，“清澜，你怎么看。”

　　那青年顺从走至殿中，俯首作揖道，“父皇，国师方外之人，不宜婚嫁。妹妹年纪尚小，天真烂漫，还请父皇为她另择良婿。”

　　“嗯。”沧帝微微颔首。

　　“是啊陛下，我们如今本就拿他的神通无奈，今日是驸马，明日便是国舅，与公主成亲后万一再有了子嗣，只怕……”

　　沧帝眉眼压下，“大胆。”

　　那发言的大臣连忙跪下。
　　“陛下！”

　　“……都退下吧，此事容朕想想，此事事关皇室，朕不想再引起更大的波澜。”

　　“是，臣等回府一定好好管束儿子，知晓此事的，一并仔细处理。”
　　白眉大臣回道，几位大臣不敢再说些什么，纷纷退下。

　　众人退下后，沧帝再次看向那青年，“清澜，你妹妹昨日回来后，你还未去看过她吧。”
　　“回父皇，是的。”
　　季清澜回道。

　　“嗯，今日替朕去看看她吧，她那性子，也省得她一个人在宫里憋坏了。”
　　季清澜浅笑应是。

　　季清澜出了九龙殿，一个黑影跟上他。
　　“太子殿下。”

　　季清澜头都未回，只音色冷冷道，
　　“替我查查，国师近日可有同其他势力有所接触，顺便派几个人，给我探探他的底细。”
　　“是。”黑影应道，下一瞬，那黑影便隐入宫墙暗影之中不见了。

　　*

　　公主殿内，季清许正百无聊赖的磕着瓜子，虽然不知为何宫女都对自己好像很怕似的，她还是尽力搭着话，指望着说不定能行她们那套点信息。
　　“哎？陛下还没有下朝吗？”

　　“你呀，还问呢？还不是怪你任性？”
　　季清澜从她身后出现，合起手中折扇，就往她脑壳上敲去。

　　季清许有所察觉，不知是谁，下意识立马反身抬手格挡，却感觉那人毫无半分武功功力，她匆忙回头，正对上一双笑眼。

　　“这么久不见，可有想你这个哥哥？”
　　见自己的扇子失了利，季清澜只是笑着又把扇子收了回来。

　　哥哥？
　　又见身旁侍女跪了一片，可见身份尊贵。季清许心里一动，想起周怜生让她好好演戏，脸上立马堆起了笑，她连忙反应道，“哈哈哈！那当然想啦！”

　　“呵呵，还算你有点良心。不过我可是听说，咱们大沧的公主真是一鸣惊人，给父皇搞了件大事？今日散朝后父皇又被逮住，被念叨了好一阵？”
　　季清澜问她道。

　　“这么说，这件事果然被提了？他们说什么？会打算继续惩处国师么？”季清许见他态度亲近，连忙抓住机会问道。

　　谁料季清澜却皱了皱眉，正色道，“笨。你有记挂那国师的闲心，不如好好关心下父皇，父皇他老人家昨日可是真被你气的不轻。”

　　“哎，怪我，我当时真没想那么多。”

　　“算了，你如实跟我讲，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昨天是为了应付父皇才那样说，还是，你真的看上了那个国师？”
　　季清澜摩挲着扇骨上的花纹，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