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衔枝》喜珞

17、国师 大殿选婿

　　季清许低头，自己正端坐于一紫檀木椅上，两侧用青白玉嵌着两条小龙。
　　季清许又抬头张望两眼，不禁心想自己这是到了那个权贵的家里，不对，刚刚那人一口一个殿下陛下的，这该不会是皇家吧……

　　她不禁倒吸一口气，心想这幻境倒是让自己开了眼了。
　　自己穿着的紫红绣金的大袍花纹繁复，抬起手臂，却也相当厚重。

　　再接着，季清许将目光移至那殿下跪着的几人，
　　“你方才说什么？”

　　听到季清许大声音，那人却打了个寒战，“回……回殿下，陛下召您到九龙殿……”

　　自己这个身份是很令人害怕么？他口中的陛下，又是谁？是盛涟舟，还是这阵法的主人？是敌是友？

　　季清许揉了揉太阳穴，罢了，想这么多也没用，待在这原地转圈总不是个办法。

　　“带我去面见陛下吧。”季清许说到。

　　殿下那人却吃惊的抬起头，与季清许对视后又仓惶的移开了视线，“是，臣这就带您去！”

　　*

　　殿下，陛下……殿下，陛下。
　　自己是个什么身份？

　　季清许一边跟着那在前面小步快走的看起来是臣下的人走，一边在心里寻思着。
　　自己该不会是皇后或者皇妃吧……不过……九龙殿这名字听起来颇为正经，也许……是皇后？

　　那陛下是谁，最好就是盛涟舟？
　　季清许连忙摇摇头，自己在想什么呢，在幻境里还东想西想真是不应该。
　　她又摇摇头，不对，其实这么想也没差，是他总比是其他人好，这是自己对情况的客观考量，没什么好羞耻的，嗯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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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两个宫殿隔的的确远，季清许胡乱的想了一路，终于到了那所谓的九龙殿。

　　殿口的人恭敬通传道，“公主殿下到——”

　　啊，原来自己是公主殿下啊。
　　季清许这才知道，不禁对这个身份颇感兴趣。

　　可等她走到殿内，季清许才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自己并不知晓这是什么国家，又该行怎样的礼仪。
　　连忙将眼珠一转去瞟两旁人的动作，那两人走至宝座前，恭恭敬敬就要行礼。

　　季清许正打算有样学样的弯腰时，只听阶上一个苍老的声音道，
　　“快扶公主起来，不必行礼。”

　　两旁人便虚虚扶她一把，季清许也干脆站直了身子，心想这陛下还真是贴心。
　　她抬头去看那陛下的样子，是一张陌生的苍老的脸，不知为何，季清许觉得他看起来有些面熟。

　　“朕的孩子啊，知你心里有怨，可你母后不在，朕如今也已垂垂老矣，今日将这事定下来，否则……咳……咳！”
　　那宝座上的人猛烈咳嗽起来，身旁的近侍“陛下，陛下”地叫着。

　　季清许杵在原地，并不知晓他说的“这事”是啥事，自己这时候该不该上前关照一下这位老皇帝。

　　她正犹豫着开口问候他两句，那老陛下却又抬起头，看着她无奈的摇摇头，“罢了，罢了，将他们叫进来吧，在外面也等久了。”

　　“是。”那带来季清许的臣下恭敬回复道，倒退几步才转身出了殿。

　　季清许转身好奇去看。
　　却听到老陛下又一声叹息，季清许疑惑的回头看他，虽然自己完全不认识这个人，可想到自己的父母，这个人在这幻境里的身份添上一分亲切，季清许不禁内心有些许不忍。
　　老陛下给身旁的侍官使了个眼色，那侍官随机高声宣道，“公主升殿——”

　　季清许在老陛下身旁落座没多久，便听殿门处侍官唱名道，
　　“宣——尚书令第一子——陆仁贾上殿——”
　　“宣——御史大夫第二子——路任义上殿——”
　　“宣——内阁首辅第一子——卢仞炳上殿——”
　　“宣 ……”
　　“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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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一会，殿下便整整齐齐站了一排人。

　　季清许喝了一口茶，抬眼去看那殿下的人，她视线扫了一遍，并未看到期望中的那张脸，颇有些失望的，季清许收回了视线。
　　这景象，她陌生却也熟悉，陌生在她头一次体会这场景，熟悉在她曾经看过的话本里，倒是出现过这种情节。
　　这老陛下是在这招驸马呢。

　　她的动作全被身旁的陛下收入眼中，面上却有些欣喜，这孩子从前叫她来，最多从殿外瞟一眼就挑个毛病全否了，今天竟然来了，还肯挨个看一番，难道真的想开了？
　　老陛下笑着说，“清许，你看看？上次你说讨厌他们浅色的衣服，你看，今天人家都为你穿了深色！”

　　听了老陛下的话，季清许颇有些诧异，自己原来还被保留了名字，而且，这个身份有这么任性的吗？
　　她又抬头看那殿下的男子们一眼，果然都着了各色的深色的衣服。不禁感叹这位公主说话的分量之重。

　　阶下的男子们却心头一颤，这是他们想穿浅色讨公主开心吗，那中书令的儿子故意仍着了件深色紫衣，陛下听闻后直接叫其父进殿谈话了，听闻如今已在家被关了禁闭。

　　见季清许又看了一遍，老陛下内心喜色更甚，“快，诸位爱卿落座。”

　　待他们都落了座，老陛下苍老的声音笑问道，“陆爱卿，听闻你素会作画，是么？”

　　陆仁贾随即恭敬行礼答复道，“回陛下，臣惶恐，不过闲时涂鸦，愧于他人谬赞。”

　　老陛下挑挑眉，呵呵笑道“是么，正好，今日也备了纸墨，今日就让朕，和公主，看看你的画。”

　　他大手一招，侍官便抬上了笔墨纸砚，墨已磨好，陆仁贾拾起笔，蘸蘸墨汁，思揣着画什么。
　　听闻公主素爱……他心下有了主意，

　　在纸上描摹出一个雅致的亭阁，水波澹澹，栩栩如生。
　　侍官将画呈到陛下跟前，陆仁贾搁下笔，低头行礼道，“陛下，臣……”

　　只听堂上那苍老的声音冷而沉的打断他，“陆卿这画艺的确不精。来人，将他带下去，替我好好问问，尚书令平日里是如何管教的……”

　　陆仁贾仓皇抬头，只见皇帝那疲惫的眼睛微微眯起，凉凉定在自己身上，不禁打了个寒战，心中却仍有些暗喜。

　　季清许斜托着腮，看着那画，她觉得这画画的挺好啊，笔落工整恰到好处，亭台小巧好看，算得上是佳作了，便出言道，
　　“父皇，孩儿觉得，这画也还蛮不错……”

　　谁料皇帝立马惊异的看向她，“哦？”
　　陆仁贾也惊得眼睛微瞪，不过没敢看向她，心里亦慌张，难道公主当真看上他了么……
　　乙丙丁也诧异抬头，公主今日这是想出来什么法子存心折磨他们吗？还是，当真看上了那尚书令之子？
　　这么想着，都有些坐立难安。

　　“把那画再拿过来，给朕看看……”皇帝抖抖袖子，侍官将画呈到他面前。
　　原本要带着陆仁贾出去的两位侍官互相传了个眼色，默默退了下去。

　　皇帝皱着眉头重新扫视两遍那幅画，语气缓和不少，“陆爱卿，不如说说你如何想到画这个的？”

　　“呃，微臣在家中看到这样的亭子，觉得精致非常，便想着作给陛下和公主欣赏。”
　　陆仁贾额间泌出一颗汗珠，真正的原因他可没胆子说出口。

　　这已经是个无聊的解释，陆仁贾还又扯出些赞美亭子的小诗，辞藻虽说华丽，季清许却兴致缺缺，逐渐将目光放在了别处，眼神百无聊赖勾勒起这殿中的装横。

　　皇帝又瞟她一眼，

　　瞟见季清许又性质缺缺，皇帝虽感困惑，却还是让陆仁贾回到座子，紧接着叫下一个人表演才艺。
　　季清许好奇的又看了几个公子的才艺，不由得感叹他们不愧是世家公子，自己家虽然不缺什么，但诸如马球作诗什的高雅意趣实在是没怎么见过。

　　待到最后一个人表演完，已经过了半日，季清许打了个哈欠，像她这样的修士早已不需要睡眠，而此刻她竟感觉有些困倦。
　　耳边皇帝仍在同那些臣子絮絮叨叨，一面聊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一面旁敲侧击着说着他们哪哪好。

　　终于耳边安静下来，季清许找回神游天际的思绪，坐正身子等着老皇帝说话。
　　“清许，如何，这几位公子，你可有看中的？”

　　几位公子也抬起头来看她，心情也各自又些复杂，他们已不是第一次被陛下叫来着九龙殿，可真正见到那传闻中的公主还是第一次。
　　并不似传闻中那般令人闻风丧胆，虽说前几次提了那么多无理的要求，与传闻里的跋扈相合，今日言语也的确无甚礼法，却没有那么难相处。

　　而季清许，她都快忘了自己来这殿里是要干嘛的了，看了半天的才艺表演，这时才想起来这老陛下还给自己安排了这么个任务。
　　她打量殿里一番，虽说怎么都是幻境，选谁对她来说都无所谓…………

　　但退一步来讲，她是一个都不想选，殿下诸位公子美则美矣，自己心里却还顾及着另一个人。
　　同盛涟舟相处的时日多了，看别人的脸自己竟不由得觉得粗糙起来，季清许在心里如是感觉到，于是不禁又觉得那人长得实在好看。

　　正焦灼犹豫着不知如何是好，殿外守卫通传道，

　　“陛下，国师在殿外求见！”
　　“哦？国师来这九龙殿做什么？”

　　老陛下皱眉思索片刻，最终道，
　　“罢了，快请国师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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