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衔枝》喜珞

16、对峙 皇宫幻境开

　　“啊……”季清许张着嘴，后怕的又朝后面看一眼。

　　夙冉眼睛扫过周怜生紧握着季清许腕臂的手，“我们先在附近找一下？只要不超过粉末最后出现的范围应当就没什么事？”

　　*

　　“在这里！”
　　三个人分头去找，终于夙冉叫道。

　　“找到了吗？”季清许连忙跑来。

　　在夙冉的手中静静躺着一个精巧玲珑的小玉葫芦，上头被主人刻了一个潇洒飘逸的“夏”。

　　“在哪里找到的？”季清许问。
　　“在这里。”此时，周怜生也走过来，指着一块盘踞的树根道。

　　“的确是在这里！”
　　夙冉惊异道。

　　“你怎么知道的！？”季清许亦吃惊道。

　　“药粉被撒的范围很大，方才我看依稀像个阵图。”周怜生道。

　　“阵图？”夙冉道。

　　周怜生便用手指在沙地上画起来。

　　大体轮廓是个残缺的圆。

　　“这阵原本就是残缺的么？”夙冉道

　　“嗯，残缺的部分干净的彻底，不像是兽类或是旁人误损的。”周怜生道，一边留意着夙冉的表情。

　　这阵他自然认得，只有魔族画的出。只是不知晓是否是夙冉布置的。

　　若真是她所布置，所求为何？

　　可夙冉也纳闷的很，这是魔阵不错，可的确不是她的手笔。

　　“对哦，这么看，葫芦恰好在这阵的正中！”季清许不仅惊叹道。

　　“嗯，确是很巧，只是不知这阵究竟是何用。”
　　周怜生朝她浅笑一下，道。

　　“那葫芦可能打开？”
　　他又转身对夙冉道。

　　“我试一下。”
　　夙冉闻言轻轻拧起那葫芦顶端的盖子。

　　随着“啵”的一声轻响，葫芦盖子被拔出，从中弹出一个纸条。
　　“幻境，十三入，期一日归，未归则困，快来救我！”

　　“为何温长老明知是幻境还要进去？况且十三日……今日已是十六了……”
　　季清许道。

　　夙冉问道，“救她，可我们怎么进这幻境呢？”

　　季清许又蹲下去看周怜生画的阵法，
　　“这个阵法会不会就是开启幻境的关键？不然为啥温长老要画这个？她又不是符修。”

　　“的确。”夙冉道，“为何温知夏会把药粉撒成这个样子？”

　　季清许又仔细看看那阵，“你们说，有没有可能当时温长老到这时，入境的方法还很明显，就是画出这阵？”

　　“而后她进入，入境的法子便消失不见？”周怜生接上她的猜想。

　　“对对，然后这缺损正是开境所致！”季清许酣畅淋漓、一股作气地猜了下去。

　　“嗯，那照你说的，我们就只需要补全阵法就可以。”周怜生道。

　　“我来？即然药粉可以开阵，那剑痕也可以吧！”季清许说着提起剑就要去补。

　　可紧接着，她的手腕又一次被抓住了。
　　“！？”

　　“等等！补齐阵法之后会发生什么尚且未知，万一你突然被卷入幻境怎么办？”

　　“……可是，不进去又怎么救她。”季清许认真道。

　　“……”
　　四目相对，看着她理所当然的目光，周怜生一时找不出话反驳她，又或许他本来就不该反驳她，那些他所习惯的说辞在她身上好像并不会适用。

　　他的掌心传来她的温度，却感觉她其实离自己很远，这种感觉并不陌生。
　　神使鬼差地，周怜生想起百年前那日，他跪在殿前声嘶力竭，师尊就在他几步的距离端坐，明明触手可及，却间隔了整个苍生。

　　牵着她手的动作僵持着，换来季清许一个不解的目光，气氛莫名有些对峙的味道。

　　许久，夙冉开口，“那个……其实说要补阵，具体怎么补我们也还不知道，还是？再商量一下？或者，先给穆前辈通个信？”

　　沉默。
　　终于，周怜生叹了一口气，像是与什么妥协了般，他垂下头，轻轻松开了季清许的手，声音沉闷：
　　“的确，还是先知会穆前辈一声比较好。”

　　“那我把我们的位置传给他。”夙冉接着道。

　　此时，已然接近傍晚，树丛遮蔽下，四周显得昏暗，夙冉的传讯玉简一下一下闪着微光。

　　周怜生没再将两人间的沉默延续，轻轻开口道

　　“我只是觉得，还是先推度下这是何种幻境，稍微做些准备再进去比较好，到时，我和你一起进去，”他又看向夙冉，“夙前辈留下来接应穆前辈？”

　　夙冉内心叫好，这决策正合她意，这魔阵看画法颇有些古老，估计还是几千年的留下来的，虽看不出道行，可毕竟是在这秘境里弥留千年的阵法，她无论如何也不愿意触这个霉头，说不定还会被误伤。

　　“好！那我留下来。”夙冉点头道。
　　季清许也点点头，感觉自己方才是有些着急，“也是。”

　　几人只好又观察起阵法，直到周怜生出言道，“季清许？”
　　“怎么了？”季清许走过去，只见周怜生又在地上重新画了一遍那个残缺的阵法。
　　“你照着我画的，把这个阵法在旁边再画一次，好么？”

　　季清许不解其意，却也是照做了。

　　这个阵法有些复杂，季清许想起儿时学字，有些字笔画太多，她一个部分一个部分的照着添，最后总是大小奇怪，字的躯体也东一块西一块。
　　季清许皱着眉，她指下的阵法看起来歪歪扭扭不成体系。而这个阵法的最后一部分，也实在是塞不进她一开始画的偏小的轮廓，

　　她颇有些尴尬的抬起头，“呃，要不，我再画一次？”
　　谁料周怜生却是笑着看着她画出的阵法，仿佛这正是他预想的结果，轻声问她，

　　“你觉得，温前辈平日里会对阵法有研究吗？”

　　“研究？”季清许思索起来，虽然她对温知夏了解不多，不过学习阵法要求很高，一般都要长期专门学习。而灵枢谷从未听说过有擅长以阵法作辅的药修。

　　季清许看看自己画的阵，又看看周怜生一开始画的那个残缺却也清晰好看的阵法。
　　意识到了什么，季清许恍然大悟般又对上周怜生的眼睛。

　　“你的意思是——这个阵法，可能不是温长老画的？！”
　　周怜生看着她，点点头，沉声道，
　　“也许有人拿了她的药粉画了此阵，亦或是，温前辈自己借助什么别的法子画的。若是后者，我们也可以找找，也许就能知道完整的阵图。”

　　此时，不远处，夙冉叫道。
　　“你们快过来！这药粉好奇怪！”

　　二人马上朝夙冉走去。

　　“你们看。”
　　她捏起一小撮药粉，举至面前，注入些灵力，又将其轻轻一撒，那药粉便洒落下来。

　　三人凝神看着那药粉在空中摇摇摆摆。
　　最终洒落在地上，只不过却未破坏那阵法分毫，大部分落回了原有的阵法轨迹，却也有几粒落在了那残缺的部分，虽是星星点点，但也勉强能让人看出些眉目。

　　季清许吃惊的看周怜生一眼，对方也神会的与她对上视线。
　　”我明白了！温长老来时，药粉应能洒出完整的阵法！而阵法开启时，这阵法耗散些法力，如今，便只能显现一个残缺的阵图了……”

　　周怜生点点头。
　　季清许便又对他开口道，“那我们先补全阵法？至于温长老为何明知是阵还要进去——就让我们自己问她吧！”

　　“好。”

　　三人于是捏起一撮撮的药粉，在残缺处抛洒着，阵法的全貌也逐渐明了起来。

　　站在最后一处残缺前，周怜生开口
　　“这是最后的了，我们一起撒吧。”
　　“好。”季清许答道。

　　夙冉远远站在那药粉的轨迹外，朝他们喊道：“等穆前辈来了我便告诉他开启这法阵的法子！你们放心进去吧！记得小心些！”

　　“好，你在外面也要当心！。”季清许挥挥手臂，与夙冉告别道。

　　下一刻，浓雾四起，
　　“牵住我的手！”
　　季清许听到周怜生急切的声音。

　　指尖相触，对面人的面孔却迅速的隐入浓雾。
　　喧嚣四起，巨大而混乱的声音充塞着耳膜，狂风大作，吹的季清许站不稳脚跟，她左右摇晃着，感觉耳膜被什么鼓动着，浓雾却不受影响，厚重而有静止。
　　头晕脑胀，心脏砰砰地跳动，一阵眩晕，季清许不禁捂住了脑袋。

　　*

　　耳边嗡然里，隐隐约约终于传来一个声音，却是陌生的。

　　“殿下，殿下……您还是快些过去吧……别让陛下等急……！”

　　刺眼的光，季清许几乎睁不开眼睛，只听到有人声音焦急却又小心翼翼地说。

　　“陛下已召您三次了……”

　　那人还在絮絮叨叨，季清许在眩晕的反胃中仍未缓过劲来，她抬起手示意那人等一下。

　　那人的声音竟真的迟迟疑疑停下来。

　　季清许扶着脑壳，等眼前白光散去。
　　待视野恢复，映入眼帘的，是一处富丽堂皇的大殿。

　　白光消失，她的视野变的不太明亮。
　　也许……正是黄昏。

　　暖金色的阳光从窗斜倾而入，将殿内晕染成辉煌肃穆的橘色，四五米高的殿顶上，房梁被着了丹青或朱砂的色彩，又雕刻出几只振翅欲飞的凤凰。长而宽的薄纱从殿顶垂至地板，落在朱红绣金的地毯上，随着微风轻轻飘动，模糊了光影。
　　香熏的柔烟慢慢地向上浮动，而在那烟后面，却哆哆嗦嗦得跪了一片人。

　　季清许缓缓皱起了眉，这是，什么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