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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hapter 2 看他忙碌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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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九点,令琪定的闹钟响了。
他四年前来到津沧市,成为了这个城市里为生计而忙碌的芸芸众生之一,工作日雷打不动七点起床,每到周末他会允许自己多睡两小时,但也是到点就醒,醒了就起。
昨晚宗珣压着他胡闹到凌晨,说是无论如何都要做他的男朋友,逼得他啜泣哭喊,叫了好几声老公才肯罢休。
令琪关上手机闹铃坐起来,枕边人还在睡梦中,宗珣半张脸埋入枕头,露着精悍结实的肩膀,伸出一条胳膊搭在被子上,睡相安好。
男人在床上说的话信不得。令琪掀开被子下床,起身时他感到后腰隐隐作痛,接着脚尖一落地,大腿根便止不住地抽筋,牵带着腹腔和腿心那一片的肌肉韧带都酸胀不已。
他嘶着声倒吸冷气,扶住墙堪堪站稳,不至于走不动路,只是走得一瘸一拐,双腿完全并不拢。
这种程度的体力消耗,跟加班也没什么两样了。真找一个这么能干的男朋友,他的日子恐怕不会好过。
下周他可能得跟宗珣请个假,至少让他歇一周吧。
令琪洗漱完回到卧室,宗珣刚醒,惺忪的睡眼一瞧他已穿戴齐整,登时不困了,问:“你这就要走?”
“嗯,今天还要去公司加班。”令琪随口胡诌道,“你继续睡吧,不用送我,外面没下雨了,我打车回去。”
宗珣搓了搓脸,醒神道:“等我二十分钟,我送你。”
“不用。”令琪又说了一遍,“你送我,我还得转一趟地铁。”
宗珣的脸上倦意未消,只怔怔地望着他,眼眶内残留着睡眠不足的红血丝,忽然对他失声一笑,目光变得疑惑,“我真的那么差劲吗?”
乍一听像一句指责。
令琪有点伤脑筋了。
宗珣是真的不明白,明明昨晚他还百依百顺、温柔小意,犹如一只翕开缝的珍珠蚌,喂了他半年,终于能够摸到他娇软柔嫩的内里了,然而一觉醒来,他又合上了冷硬的蚌壳,连最基本的地址都不肯让人知晓。
“你真的不考虑一下吗?跟我交往。”宗珣很茫然,无计可施地说。
“我会考虑的。”令琪没有多言,他不是残忍,他只是无法面对。
“等我到家联系你。”他心软地走到床边,在对方左脸印下亲吻,“昨晚很开心。”
宗珣仰头注视着他,最终翘了翘嘴角表示妥协,可双臂却依依不舍地搂住他的腰,又埋头在他胸口蹭了蹭,才放他离去。
令琪站在楼梯口,看着那层层下降的台阶,当即放弃了步行的想法,扭头去坐电梯。
这是一间很现代化的豪宅,一楼客厅做了双层挑空,随处可见白色曲面墙体和立柱,使得整个空间充满了雕塑感和流动的线条,巨大的落地窗引入了自然光与庭院中的春意。
昨天下了一整夜的雨,今晨碧空如洗,花园里绿草茵茵,树木葱茏仿若上过新漆,枝头尖叶苍翠欲滴。
令琪踏过深灰色的地毯,朝门外走去,身上的手机却响了。
他及时接听,宗珣在电话里说:“你转头。”
他转身向后,便看见宗珣穿着睡衣站在二楼,手臂靠在栏杆上,举着手机俯瞰他,声音直达他的耳旁道:“吃个早饭再走,我让司机送你。”
省一顿早饭和打车钱,何乐而不为。令琪点了头,留下多待了一个钟头,他陪宗珣吃完一顿丰盛的早餐,聊了点无关紧要的闲话家常,再乘坐专车离开。
让司机送也一样,他报了个离家近的地铁站,下车后消失在繁忙拥挤的人群中。
回程的路上,司机打电话向宗珣报备,说明已将客人送达目的地。
通话挂断,宗珣仍坐在餐桌旁,他盯着令琪方才坐过的位置,冥思苦想自己究竟哪里做得不够好,以致于始终无法打动令琪的心?
令琪的心里只想着今天晚上要吃什么。
他从家附近的地铁口出来,顺道去逛了逛超市,一般他都是去菜市场买菜的,更新鲜且便宜,但这个点菜市场已经收摊了,只有超市还能买到今晚做饭的食材。
为了节省日常开支,并最大限度地保证生活质量,他与人在老破小自建房合租了一室一厅,室友是个全职游戏陪玩,整日宅家蜗居,由于作息昼夜颠倒,所以自觉地拉了张帘儿睡在客厅。
室友技术手法不错,还年轻舍得肝,每月收入很可观,由于不想顿顿吃外卖,便和令琪商量着搭伙做饭。
主要分工是室友出伙食费,令琪负责买菜做饭,洗碗两人轮着来。
令琪每天上班都是自己带饭,多做一份给室友算是举手之劳,秉持着能省则省的原则,他爽快地答应了这项提议。
事实证明这个选择是正确的,室友是按每个月点外卖的花销转钱给他,一个月三千块,刚好够两个人吃喝,每天有菜有肉,还能买点应季水果。
有了室友给的伙食费,令琪每月都能省下一笔饭钱,他从中拿出五百,三百买猫粮喂楼下被前任租客遗弃的一对宠物猫,二百买烟给室友。
他不喜欢烟味,尤其不喜欢在住处闻到烟味,但因为他不喜欢,就不准室友抽烟的话,对于合租关系是很不利的。
所以他和室友约法三章,只有他买回家的烟,室友可以正大光明地抽。
一来二去,室友还真习惯了从他手里讨烟抽的日子,活得越来越健康。
令琪掏出钥匙开门,屋内亮着灯,室友通宵一夜没睡,还在电脑前鏖战着,双目炯炯有神地锁定着屏幕,手指灵活地操控键盘和鼠标。
“你昨晚去哪儿啦?”室友分神瞥了他一眼,瞄见他手里的超市购物袋,“你再不回来,我都要饿死了。”
“我昨天出门前不是给你留了饭菜吗?”令琪把包和钥匙放到柜子上,拎着刚采购的食材进了厨房,他拿出今天打算做的牛腩、番茄和土豆等摆在灶台上,其余的肉菜放进冰箱。
保鲜层只剩下牛奶、饮料和苹果了,看来室友真把他昨天准备的熟食吃得一干二净。
“我半夜饿啊,把最后一餐当宵夜吃了。”室友饿得低血糖发作,叼着一支棒棒糖站在厨房门口看他。
令琪见状,问:“你的单子打完了?”
“打完了啊。”室友两腿发虚站不住似的,歪歪扭扭地倚靠着门框,瞅着他道,“你是不是谈恋爱了?每个周五都夜不归宿的。”
“没有,只是去朋友家里过夜了。”令琪打开水龙头,利索地清洗食材,“你再等会儿,等我把饭做好,你吃完再去睡。”
室友含着糖果,饥饿与眩晕感已有所缓解,目睹他起锅烧水,给土豆洗澡削皮,水开了再放入番茄,捞起来去皮切丁,接下来是胡萝卜和洋葱,菜处理完了才轮到肉。牛腩切块焯水,肉质由猩红变成灰褐色,肥瘦相宜。
令琪平日里既要工作,还要操持家务,一双手自然称不上细嫩,但他肌肤白皙,指骨纤长,掌心薄薄的,做事不慌不忙,步骤简洁利落,看他忙碌实在是一种享受。室友有感而发道:“你这么贤惠,谁要跟你谈恋爱,那真是享福了。”
室友是纯种直男,令琪毫不怀疑,因为他撞见过室友对着电脑里的男女片子做手工。
横竖是玩笑话,令琪笑道:“我这么穷,谁会跟我谈恋爱?”
“要不我把我单主介绍给你?”室友一本正经地说,“我列表里好几个富婆,你看你长得这么标致,又勤快会照顾人,只要嘴甜点,傍个白富美还不是手到擒来?”
“白富美也不是没脑子啊。”令琪中断对话道,“你要是闲着,下楼帮我买瓶酱油吧,生抽快用完了。”
“哦,行。”室友听话地去了。
没人在耳边叨叨,令琪刚要松一口气,谁知室友去而复返,把他响个不停的手机递过来,“你朋友来电话了。”
来电显示是宗珣。令琪先擦干手接过手机,等室友进了客厅再接听。
“不是说好的到家联系我吗?”宗珣在那头问道,声调是低顺的,没有咄咄逼人,更像是等他等得无望了,才忍不住打过来问问。
“不好意思,我在做饭。”他实话实说,“不然等我忙完了打给你?”
宗珣很想了解他更多的私生活,比如他都会做哪些菜、何时学会下厨的云云,但不好那么没眼色地妨碍他,适可而止道:“嗯,好。”
令琪正准备挂电话,谁知这时室友再次冒出头,扒着门框问他道:“我给忘了,你说买生抽还是老抽来着?”
他愣了一下,与此同时手机里的宗珣也在问:“这是谁?”
“我室友。”令琪先回答了宗珣的问题,他从灶台上拿起见底的酱油瓶,把包装上的字样给室友看了个清楚,嘱咐对方道,“别买错了。”
室友朝他比了个OK的手势,终于换鞋下楼了。
听到开门关门的声响,令琪脑子里那根紧绷的神经渐渐松懈下来,手机听筒里没人讲话,他试探地问:“你还在吗?”
宗珣:“在,吓我一跳。”
“你吓什么?”
“我以为刚才那个是你的正牌男友。”
令琪说:“是室友,我们合租的。”
“好,你忙吧。”宗珣安心地结束了通话。
假设是男朋友,令琪肯定不敢当着人的面撒谎说是室友。
如果是室友,那令琪不愿意他找上门去就解释得通了。宗珣想,性取向也算隐私,不希望被室友发现恋情节外生枝,也是很常见的自我保护心理。
或许令琪比较缺乏安全感。
如此一来,宗珣的心情好多了,原来不是他做错了什么,只是令琪有自己的坚持。
自动上锁的手机屏幕沉入暗色,清晰地映照出宗珣的脸庞,他自嘲地想,三十岁才情窦初开,他的春天来得未免太晚了些。
但是心动不分年纪和场合。这一整天他都手机不离手,生怕错过了令琪的电话或消息。
令琪没有忘记他答应过的事,忙完了要给宗珣回一通电话。
然而他也不知道自己几点能忙完。别看这间出租屋小,只有一室一厅、一厨一卫,想要在这尺许之地住得舒坦,家务上可半点马虎不得。
自建房比不了大别墅,家电坏了是要自己修的,灯泡不亮了是要自己换的。
关键这些东西也懂得挑时候坏,只要一到休息日,令琪和室友免不了在这破破烂烂的房子里修修补补。
里外都要忙。令琪虽独占一间卧室,但那房间小得可怜,只够摆下一张单人床,原本还有个和他岁数相当的老衣柜,不过里面的木头全朽坏发霉了,被他扔出去,换成了金属制的落地衣帽架,上面挂当季衣裳,下面放鞋。
春天到了,冬季衣物穿不上,得一件件地叠好收起来,封箱推入床底。
衣服收拾完,床上四件套也该换了,换下来的放进洗衣机清洗,赶着周末这两天出太阳晾晒。
中午做饭留下的鸡蛋壳和淘米水可以用来滋养窗台上的花草,令琪浇完花顺便擦桌拖地,等做完这一切,时间已经接近傍晚。
他去洗澡的时候,室友彻底撑不住,把床帘一拉,昏天黑地地入睡了。
卫生间里弥漫着热腾腾的水蒸汽,令琪顶着半干的头发出来,他把脱水后的床单、被套和衣服晾到通风处的挂杆上,淡淡的洗衣粉香味融进了轻柔的晚风。
黄昏的光辉盈满厨房,客厅里黑沉沉,电脑显示屏和主机都关了,床帘里传出室友轻微的鼾声。
令琪回房间关上了门,日落的余晖从窗户洒进来,如碎金般铺满了他的床。
当初他选这间屋子就是因为这扇窗,窗外不是别人家的窗户,而是火车铁轨,吵是吵了点,却能同时看到天空和地面,这对他来说很奢侈。
人一旦忙着生存,就会忽略身体的不适。
此刻令琪躺在单人床上,浑身细胞都在叫嚣和抗议,早晨酸痛难耐的部位折磨着他,好似在质问他为何放弃松软舒适的大床和蚕丝枕,回到这硬邦邦的木板和劣质床垫上。
他平躺了二十分钟,稍稍恢复了些精力,再拿起手机查看有无遗漏的工作消息。
一点进微信,他先注意到的是和宗珣的对话框。
宗珣给他发了好几张夕阳风景照,应该是在哪里的俱乐部或酒店,远处山峦叠嶂,红日西沉,近处露着蓝色泳池的一角。
宗珣:下次一起来,这里景色很好
令琪没有回,他切进同事群里翻了翻聊天记录,大家都在怨气冲天地吐槽这个月都10号了,为什么还不发工资。
他退回列表往下划,二奢店的客服给他发来了手链的报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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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现实啊,与朝不保夕的工作相比,宗珣的确可靠多了。
不管了,先维系好客户关系。令琪来到和宗珣的聊天界面,回了对方一个“好”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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