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江湖事》事了事了

42、第 42 章 第

　　第四十二章

　　钱开心持续注视的目光似乎让段牙有些不知所措，他眼珠不安地左右游移着。

　　程元守自然不知道两人各怀的心思，直接走向段牙随口问着，“我说段牙，你又跑哪儿去了？”

　　“随便走走。”段牙一边说一边拿起桌上的茶壶，他将热水倒入茶盏，然后端起来放到嘴边，想用升腾的热气掩盖眼底的慌乱。

　　程元守来到段牙面前，了然似的点点头，忽然又想起什么，“对了，最后那个混账东西去哪儿了？”

　　“你问我？我又不跟踪他。”段牙放下茶杯，发出一声突兀的脆响，似乎对这个问题很反感。

　　钱开心一直在程元守身后没说话，阴沉着脸的她，突然推开站在前面的程元守，用脚踢开段牙身旁的凳子，那凳子在青砖地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声响。人紧跟着逼到段牙眼前，钱开心仔细地盯着他那张故作镇定的脸，“段牙，你确定你只是随便走走？”

　　段牙见钱开心靠近，下意识往后退开，慌乱中一直在避开钱开心的视线，低声说了句，自然。

　　“那你昨夜是不是出门了？”

　　“.......”

　　“呵，不想说对吧？那我且问你，你做的事儿到底想瞒我们多久？”钱开心问话的声音徒然拔高，指尖几乎要戳到他的鼻尖，“我今早其实就想问你，结果被那些破事缠身，可回来后你又神神秘秘的消失了，而且从进门开始，你那眼神就躲躲闪闪的，怎么？你是觉得我跟程元守是傻子对吧？任你糊弄！”

　　程元守被这突如其来的争吵吓了一跳，他看看满脸责问的钱开心，又看看被逼到面露愁容的段牙，双手只能在空中无助地比划着，“哎哎哎，我说这是干嘛呢？钱开心，你说什么呢？什么瞒着咱们？段牙，你又是怎么回事儿，她说的是真的？你也是，真要有什么事儿就不能摊开了讲？”

　　这又是出了哪门子大事儿能惹钱开心发这么大火.....程元守剩下的话还未说出口，压抑已久的钱开心，就嚷嚷起来。

　　“那会儿吃饭的时候我就想告诉你。”她转过头对上程元守，脸上都是收敛不住的愤怒。“你不觉得他自从进了这个镇，人就神秘兮兮的吗？”

　　程元守听完，跟着愣了愣神，眼珠转到段牙身上，在他身上打量一番，看见段牙的嘴唇翕动着，可还是没吐出半个字。

　　这个举动，让程元守也觉得确实有些不对劲。但他知道，段牙那人心思缜密，断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来。他喉结滚动了下，目光又转回到钱开心脸上，见她还是一脸愤恨，瞧瞧这架势，别再真打起来。转眼间，思索不断地程元守额角开始渗出冷汗，他劝说钱开心。“那个，你也别逼那么紧，可能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样子。”

　　“你闭嘴！”钱开心喝止住他，眼角都急得泛红，“如今我们三个可是一条绳上的蚂蚱，眼下一团乱，往后的日子还不知道怎么过呢，要是现在就开始离心，那干脆就各走各路算了！”

　　钱开心的声音刚落，屋内就陷入死一般的沉寂。程元守快到嘴边的劝解也生生咽了回去，段牙复杂的表情松动了几分。三人谁也没有再开口，只余下彼此交错的视线。

　　钱开心的想法很简单，段牙这魂不守舍的样子，逃亡下去对他自己也没什么好处，索性就该让他把话都说清楚，毕竟如今的状况，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三个人商量着来总归没什么坏处，绝不能他一人瞒来瞒去的硬抗。何况，她现在最受不了别人再欺瞒她些什么。

　　段牙张了张嘴，似乎正艰难地组织语言。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般，目光直直看着钱开心。

　　“我……”话刚出声，窗外一阵旋风猛地将窗棂吹开，挟着屋外的寒气灌入屋内，将立在窗下的那柄伞刀吹倒在地，发出“铛”的一声。

　　段牙眼底满是挣扎，他看着钱开心那双因焦急而通红的眼睛，心中最后一道防线也轰然坍塌。他颓然地垂下头，“……我自幼在孤空山的汐昭寺内长大，所以对这里很是熟悉。”

　　他顿了顿，又说道，“有一年，我因一场变故，离开了那里，等我再回来时，整座孤空山被烧了大半，原来住的汐昭寺也已是寺毁人亡。长大后，自从知道自己身世，我便一直追查我爹的下落，以及关于封墟壁和封墟地宫的踪迹，可那场大火.....让唯一留下的线索也断了。后来......我遇到我爹的故友，他们就一直在暗中助我。再后来......你们就都知道了，我去了金银阁。”

　　程元守听完这段不太完整的自述，张大着嘴巴，脑袋里更是像被灌进一团浆糊，他结结巴巴地问段牙，“你……你是说，你爹的失踪也跟封墟壁有关？不是……等等……那你去金银阁干嘛？难道金银阁也有封墟壁？”

　　段牙一直观察钱开心的表情，声音有些苦涩，“我去金银阁，是因为她。”

　　钱开心闻言，怔愣住了。随之眉头紧锁，她眼含不解的想。自己什么时候跟那个封墟碧扯上关系了？若说有关联，也不过是后来听段牙说的，孟云泽当初给过她的那块破石头就是封墟碧，可她当初也是因为那块石头显得最不值钱，才选了它。最后，她更是连看都未多看一眼，只随手一掷，便将东西塞进了窗边那盆枯梅的泥土里。

　　如今说什么因为她，钱开心紧绷着神经，怀疑问道，“我身上是还有什么线索跟那玩意有关？”

　　“......最初.....是因为孟云泽给你的那块封墟碧。”段牙盯着她，还是没将他心里的怀疑说出来，毕竟这也只是他自己的猜测，做不得准。只能说出一开始的目的。“我刻意接近你们，就是为了它。”

　　程元守听完，脸色开始沉下来，他虽然知道段牙与封墟碧有着一定关系，但怎么也想不到他来金银阁就是为了接近钱开心，不禁怒道，“合着你从一开始就知道封墟碧的下落，你来金银阁跟我们做赏也是因为那块封墟碧！那你后来不是从疯老九那里得到了嘛？”

　　“.......”

　　“哦.....现在又因为疯老九活了，才带我们来这里？你他妈这是耍我们呢？你来这里也不是为了确认疯老九的真假对吧？还是跟封墟碧有关是不是？”

　　钱开心听到什么真假疯老九，有些不明白了。“假的疯老九？不是，怎么又扯上他了？”

　　但是眼下她觉得还有一件事更为重要。“停！那个一会儿再说。段牙，我最想知道的是，你既然已经拿到了线索，可后来为什么不离开？为什么还要选择牵扯到我的事里？明知道现在是这种逃亡的境地，于你不利，你图什么？”

　　“他能图什么，他图喜欢……”程元守差点脱口而出，他猛地闭上嘴，硬生生将后半句咽了回去，到底没将那句“他图喜欢你”说出口。

　　段牙见状冷冷剜了程元守一眼，他紧绷着脸，显然对程元守刚才要说出口的话极为不满。程元守自是不甘示弱的瞪了回去，心想这事儿又不是他起的头儿，两人眼中火花带四溅，仿佛下一秒就要迸发出来。

　　就这样硬生生沉默了会儿，程元守挠挠头败下阵来，论冷脸这事儿，自己怎么可能赢过他。

　　钱开心杵在两人中间，根本无心感受他们之间的剑拔弩张，她一门心思思考着段牙的目的跟那些什么劳什子封墟碧。心里有个不好的猜测，自己是不是不光被孟云泽设计了，还卷进了封墟碧这桩事件里面？可封墟碧跟她又能有什么牵扯呢？她可是个没爹还有个一屁股债赌徒娘亲的人。封墟碧到底是什么，她虽然不懂，但依照段牙以前说的情况，那玩意挺厉害的。

　　哪怕是用脚后跟琢磨，也实在想不出自己跟那物件能扯上什么关系，简直都挨不上边儿。

　　另一边的程元守，试着深吸了一口气，他压下心底翻涌而出的不悦。此刻满脑子都是和段牙闹出这一幕带来的荒谬感，实在想不通事情怎会发展到这一步。在他心里，段牙向来是个顶天立地的汉子，不仅一身好功夫，为人也是精明干练。如今这幅遮遮掩掩的模样，实在不像他的作风。

　　他盯着段牙，目光沉沉，终究还是先开了口。

　　“事到如今，你既然留下，除了那档子事儿，就一定还是跟那封墟碧有未解的结。想来你是一定要集齐封墟碧找到封墟地宫了。既然这样.....你就全盘说出来，别再藏着掖着什么....”

　　段牙皱眉。他当然不是不想告诉他们，而是怕他们知道后，陷入更难得境地。他从郑大奎那里听到的消息，若是真的，那便更加印证一件事。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沉声说。

　　“我查了这么多年，传闻中的封墟地宫确实存在。里面的金银财宝、古卷文书、武功秘籍也都是真的，但最重要的是，里面有一本叫做《寓文集》的东西。这本书不仅记载了历代武林盟主，更可怕的是——它会预知下一任盟主的人选。”